看著智光空空如也的手掌,蘇杰臉上閃過一絲意外之色,抬頭向智光看去,卻發(fā)現(xiàn)智光臉上沒有絲毫慌亂,反而是浮著一絲譏諷的微笑。
“啊!”就在蘇杰疑惑之時,智光突然慘叫一聲,臉上原本的譏諷笑容也變成了扭曲之色,這般變化只是一瞬之間,就連蘇杰都沒有反應過來。
智光似是很痛苦,大叫一聲后,身子收不住的往后一倒,在這個過程中,他拿著水杯的左手卻是搭在后面的水池上,將杯子里的水全部倒入水池當中。
接著智光身子又是一晃,拿著水杯的左手順勢松開,水杯掉地而碎,而智光則倒在水池邊,胳膊肘好似是無意的將水龍頭的開關壓了下去。
這般動作說起來繁瑣,其實只在一瞬之間,智光從慘叫到倒水,再到摔破水杯、打開水龍頭,這些動作都是一氣呵成,就算蘇杰都沒有看出半絲破綻。
“你……你要干什么,你怎么能動手打人?”智光做好這一切,便是又換了一副嘴臉,一副怒不可止的模樣看著蘇杰,似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蘇杰并沒有呈現(xiàn)出慌亂之色,只是靜靜的看著智光表演,事實上此刻他已經(jīng)想明白了其中蹊蹺。
智光和杰斯肯定不是普通的和尚和紋身師,準確的說,他們只是勾結(jié)在一起,各求所需。
杰斯可以通過智光大師開光這幌子斂財,而智光大師則可以趁著給人開光的時候享受女色。
倘若剛才蘇杰不踹門進來,邢蒙肯定也是逃脫不了被侵犯的命運,很顯然智光剛才端的那杯水是做了手腳的,之所以沒有在智光手里發(fā)現(xiàn)迷藥,是因為智光已經(jīng)把迷藥放進了水里。
他之所以下意識的收回右手,只不過是引蘇杰上當罷了,然后他就可以借著這個工夫毀滅證據(jù),就好像現(xiàn)在,摻和了迷藥的水已經(jīng)被他倒了,而且還沖進了下水道,就算是蘇杰報了警,也于事無補,不但扳不倒智光,反而要被智光訛上一筆。
不得不說,這個智光很有心計,臨危不亂的本事甚至都讓蘇杰有些佩服。
這短短時間,他可真是煞費了苦心。
“你真是褻瀆神靈,你就不怕遭報應嗎?”智光大師以為蘇杰已經(jīng)被唬住,又是扯著嗓子喊道:“你可以不信,但你不能做出這種人神共憤的事,我告訴你……”
“你以為毀了證據(jù)我就拿你沒辦法了?”蘇杰打斷智光的話,他沒有任何廢話,直截了當?shù)恼f道。
智光大師眼中浮出閃躲之色,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這回他沒有再跟蘇杰說話,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已經(jīng)穿好外套的邢蒙。
“邢施主,你的法事我不做了,你再請高人吧,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男朋友的這種做法是要將你父親至于死地,你們可以不信,但我仍舊要說,舉頭三尺有神明,該得早晚要得,該報的早晚要報?!?br/>
邢蒙一聽這話立刻就急了,連忙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智光大師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算我求你了。”
“哼,求我?我可不敢當,只是開光就想要傷我,你要是再求我,他還不得殺了我啊!”
邢蒙知道問題是出在蘇杰身上,雖然一直對蘇杰百依百順,但此刻仍舊難免心中有氣,伸手推了一下蘇杰道:“你到底是要干嘛啊,還不給大師道歉!”
蘇杰回頭看了邢蒙一眼,心中不禁又是升起一股怒火,不過他這股怒火卻是沒有沖邢蒙發(fā),而是都怪罪到智光和尚的頭上,要不是他在這妖言惑眾,邢蒙豈會這般跟他說話?
盛怒之下,蘇杰一把掐住智光和尚的脖子,手臂一用力,直接將其提了起來。
“你以為沒了證據(jù)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樣了么?你或許不明白,有時候并不一定非得用證據(jù)說話?!?br/>
蘇杰手上不斷用力,瞪著眼眸輕聲對智光說道。
蘇杰骨子里是有著一股狠勁兒的,此時的他已經(jīng)是徹底的把那股子狠勁兒激發(fā)了出來,他可不是什么好像與的角色,算起來,他手上的人命都已經(jīng)有了三條,一個騙色的和尚而已,他還不放在眼里。
雖然不能在這就把智光怎么樣,但蘇杰已經(jīng)打定注意,今天一定要讓智光好好漲漲記性,騙別人也就算了,居然敢騙到邢蒙的頭上,這是擺明了要給他蘇杰帶綠帽子,蘇杰能忍得住才怪。
“呃……”
智光滿臉通紅的吐著舌頭,雙腿不斷亂蹬,雙手攥著蘇杰的手,想是將他的手掰開,然而蘇杰的大手猶如鉗子一把,任他百般使勁兒卻也能以掰動分毫。
只是這么幾秒鐘,智光大師就有了翻白眼的趨勢。
“蘇杰,你干嘛,快放手!”一旁的邢蒙卻是急了,她沒想到蘇杰居然這么霸道,看著智光大師要翻白眼,她趕忙上前拉扯蘇杰的胳膊。
三人就這般掙扎起來,本來蘇杰只是想讓智光吃些虧,他并沒有掐死智光的打算,不過邢蒙的拉扯卻是讓他怒火中燒,還真有了直接掐死這個和尚的沖動。
“蘇杰,我讓你放開!”
邢蒙的聲音又大了幾分,轉(zhuǎn)而眼中閃過一絲抉擇,就見她伸出長腿在墻壁上狠狠的一蹬,借著反作用力一腳踹到蘇杰的胸膛之上。
且說蘇杰的力氣因為一直練習九幅圖,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增長,然而九幅圖雖然奇妙,但也僅僅是提高他的身體素質(zhì),若說格斗技巧,他是拍馬也趕不上邢蒙的。
邢蒙顯然是練家子,這一腳力道奇大,蘇杰也沒想到她掰不開自己的手臂就會像自己下招子,一個不慎整個人都被踹飛了出去,連那張小床都被他撞翻在地。
“咳咳!”智光大師終是解脫了,跪在地上連連咳嗽起來。
而蘇杰也不好受,雖然沒受什么傷,但還是挺疼的,一時間感覺腰都快斷了。
掙扎著爬起身,蘇杰一臉難以置信的將目光投向邢蒙,他真沒想到邢蒙會和自己動手。
邢蒙并沒有過來扶他,只是站在旁邊,眨著水汪汪的眸子狠狠的瞪著他。
“你是不是瘋了,你就不能為我著想一次嗎,我為了你做了多少你知道嗎?你喜歡的我就去學,你不喜歡的我就去改,你以為我紋身是因為自己喜歡嗎?我是為了你!”
邢蒙持著有些沙啞的嗓子喊道,今天蘇杰的無理取鬧著實有些傷了她的心,她覺得蘇杰什么都不懂,一點都不明白她心中所想,一點都不諒解她,這讓她很難受。
蘇杰被邢蒙的幾個質(zhì)問弄的一愣,呆呆的看著邢蒙,他想解釋一下,但不知怎得,忽覺心中升起酸楚,讓他連說話的都沒有了。
“從我們認識到現(xiàn)在,你說你為我想嗎?從前沒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每天關心著你,這一點連我爸都沒享受過,但你呢?那會兒你或許只是把我當做一個可有可無的同學吧。后來在一起了,我就成了你的私人司機,私人玩具,我隨叫隨到,生怕你不高興,生怕你不滿意,生怕你生我的氣,可我沒想到我就算是這樣,你還是這么不理解我?!?br/>
邢蒙似乎也是很委屈,也是很心疼,說著說著就留了眼淚。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這些東西,覺得神鬼都是騙人的,是,我從前也不信,但我現(xiàn)在信了,不是我愚昧無知,而是我怕失去,就是因為……因為怕你和我爸有事我才求他來開光,你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一下?為什么就不能替我想想呢?非要這么鬧嗎?”
看著邢蒙梨花帶雨的模樣,蘇杰心頭微微顫了一下,閉著眼嘆口氣,原來的憤怒和酸楚在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凈,剩下的,只是疲憊。
“是我配不上你,我……”蘇杰擺擺手,苦笑一聲又道:“我……我的性格天生就有些毛病,我也清楚,說起來我算不上一個好人,也算不上好男人!”
蘇杰說著抬頭看了看邢蒙一眼,抿了抿嘴,半天后才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蘇杰說著就出了屋,來到門口時,卻是看到杰斯領著幾個保安匆匆跑了過來,一看屋里的場景,杰斯趕忙讓保安將蘇杰攔住。
“放開他!”
邢蒙雖是異常傷心,但卻也還顧及著蘇杰,見那幾個保安要動蘇杰,立刻大聲嘶吼道。
杰斯自然不會聽邢蒙的話,而是將目光投向智光。
此時智光已經(jīng)恢復了一些,他看了看邢蒙又看了看蘇杰,隨后對杰斯擺擺手,意思是讓他放了蘇杰。
今天這事兒他也猜到蘇杰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明著這么鬧下去,對他來說也不是什么好事兒,不過今天這虧他是不能就這么認得了,他已經(jīng)有了打算,等過了今天,他要讓蘇杰好好見識一下惹到他的后果。
有了杰斯的命令,保安很聽話的放開了蘇杰,蘇杰低著腦袋下了樓,轉(zhuǎn)而又出了紋身館。
走在人流如織的大街上,蘇杰雖然面無表情,但心里卻很酸楚,他并不在意邢蒙對他動手,他真正在意的,是邢蒙對不信任。
不得不說,這種感覺很不好,比當初張一曼甩他的時候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