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guān)于綠毛的話,他斷然不信。它只不過是借口誑了他一頓人間吃食罷了。這世間除了自己,還有誰能更了解自己的?只是它那些話,倒是讓他越發(fā)的留意起她來。
他這晃蕩著步子,甫一走進書院,便看見她與瑾南二人比肩出來。瑾南挽著她的胳膊,像一對兒如膠似漆的閨蜜一樣,揮著他的小錦帕在空中來回晃著。她自然的拂了拂,可那雙手,剛被甩掉不一會,便又拽了上來。
敖孓刻意留意了一下,并未再見先前胸口煩悶的癥狀,于心中嘲笑了一番綠毛的無中生有,然后說道:“你們這是去哪?”
“哦,三太子啊,夫子讓我和小師弟去海藏閣取幾樣兵器?!辫厦男χ?。
“兵器?”
“夫子說是時候要讓大家挑一件各自得心應手的兵器了!”瑾南有些摩拳擦掌,他已經(jīng)覬覦很久了,不知屬于自己的會是這東海哪一樣寶貝?
敖孓蹙了蹙眉,琢磨著,莫非不久之后將會有一場大的戰(zhàn)事?這獎授兵器儀式,理應在學有所成的結(jié)業(yè)之后,緣何這早便要取那兵器授予大家?
“就你們二人?”
“是啊,就我和小師弟。三太子若是沒有什么事,我和小師弟便先去了?!闭f著瑾南拖著萬代便自顧自有說有笑的去了,時不時將胳膊搭在她的肩上,一副親密無間的模樣。惹的萬代渾身的不爽快,遠遠的看上去,就像一塊狗皮膏撕下來又被貼上去,撕下來又被貼上去……
一路上,二人推推搡搡,行起路來倒也不慢。須臾便倒了目的地。
這是萬代一次來這東海的海藏閣,她像似個沒見過什么世面的孩子,驚訝的“哇!”了一聲。倒不是因為這些寶貝有多么的神奇,而是這個海藏閣,卻是個巨大的珊瑚礁石,礁石如同閣樓一樣,分為了上下九層,每一層一個顏色,由赤、橙、紅、綠、青、藍、紫、白、金九種色澤,霞光閃閃,仙氣騰騰。
她隨著瑾南上了閣樓,那鑲嵌在珊瑚礁上的寶器和各種珠寶發(fā)出來的光暈,甚是絢麗的讓人有些眼花繚亂。她尋思著,會不會那玲瓏寶珠也藏在了這里?于是上下左右的仔仔細細打量起來,生怕錯過了任何一個角落。
“小師弟,天宮之上的兵器比這些要高級多了吧?”
“?。颗丁覜]見過,這種地方怎么會讓我去?”是的,這種地方怎么會讓一個女兒家去。
她有些無心理會他在說什么。
“怎么不會讓你去?你可是日后要繼承父業(yè),征戰(zhàn)沙場的人,天帝或者令尊就沒有予你個順手的兵器?”
她差點忘了自己的現(xiàn)在的身份。
“兵器,有倒是有,只不過出門匆忙,忘帶了。”她果真是夠匆忙的,連避水珠都未要,避水訣都未顧得上學,便慌忙入水了,哪里還會記得帶她的兵器。
“哦?你那是什么?何時予我看看,也讓師兄見識見識?!?br/>
“就是一把破箭,細的跟個柳條似的,估計連只雞都殺不死,舞個花倒是很漂亮!”
這被她輕描淡寫形容的一無是處的破劍,實則是一把聲震四海的寶劍,不比戰(zhàn)神無疆那把差到哪去,只是她一直未曾跟隨無疆好好的習劍,所以尚且未能完全的領悟劍意,也未曾見過此劍的真正威力。
“破劍?天庭之上,哪能有什么破劍,但凡天宮上的兵器,自是帶著天宮的仙氣,即便差也差不到哪去。小師弟若是不喜歡,日后我倆換換?”
“哦,好!”她回答的倒是爽快,少間又立刻撥浪鼓似的搖頭道:“不行,不行,雖然我覺得無所謂了,但是我家那個老頭子要是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有一次我差點把那劍弄丟了,他愣是罰了我兩個月的禁閉?!?br/>
“老頭子?你就這么稱呼令尊?聽上去他好像很兇的樣子,你這樣稱呼他,他不生氣?“
萬代來了興趣:“兇!那不是一般的兇!天宮之上,除了我,沒有一個人不怕他的!但我就叫他老頭子,他也拿我沒轍。不過很多時候,是我拿他沒轍?!?br/>
“萬大將軍,原來這么厲害啊……我還想日后去見你令尊的……”瑾南捏著小錦帕低聲喃喃著。
萬代剛拿起一個大斧,聽聞這一句,險些將斧頭跌落下來,砸在自己的腳上。她回頭看看他,又不忍心打擊他,上前來,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撫道:“師兄,其實吧,你看我個子又這么小,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多少缺了點男子氣概,而師兄你呢?書生意氣,清秀爽舉,一表人才的,和我站在一起怕會拉低了你的品位,若是與那種高大魁梧的站在一起,方才有如詩里畫里般絕美?!闭f著,在那珊瑚礁的縫隙里,仔細的扒拉扒拉,依舊沒有找到那寶珠的下落,拍了拍手繼續(xù)道:“這天宮之上有一個英武帥氣的大將,那是所向披靡,無往不勝,光風霽月,峻拔爽朗,迷倒萬千少女,氣壓百萬群雄,何時我與你介紹介紹?”
瑾南眼中一亮:“當真?”
萬代彎眉一笑:“當真!”
她總算把他推出去了,卻把他那冷峻非凡的師父給拉了進來。
為感激萬代日后的引薦,瑾南打算帶她去見見東海龍宮最神秘的寶貝。
這個寶貝供在海藏閣的第九層。閣樓之頂,是一個五方菱形的空間,每個角落上,金光閃閃著金、木、水、火、土、五個大字。正中,高高擎起的一個雕龍柱上放著一個小小的錦盒。
“你讓我看的就是一個盒子?”她剛想邁出一步上前,卻被瑾南拽了回來。
“你不要命了,你沒看見這個五行陣嗎?但凡上前一步便會魂飛魄散?!?br/>
“怎會是盒子,當然是鎖在里面的東西了!”
“那是什么?”
瑾南聳了聳肩,雙手一攤:“不知道,反正是寶貝,夫子交代,千萬不能上來,要不是看在你打算向我介紹那位峻拔才郎的份上,我算是不會冒這個風險?!?br/>
“不知道是何物?還能稱其為寶貝?既然這么寶貝的東西,你怎么可以隨便進出?”
“我?我家父是龍宮武將重臣,我自幼熟讀兵書,喜研兵器,這上天入地,四海八荒,古往今來的兵器都曾有過研究,夫子正是看在這個份上,將這個海藏閣進入之密匙心語教予了我,是希望我能將這些兵器升級,好為龍宮出力。若不是與我前來,我又帶著這個密匙,是看不見這個海藏閣的,所以基本上沒有人知道它的位置,也不用人看守,光這個五行陣,就無人能破,且但凡有一片葉子落入陣中,海容大殿上的金鈴便立刻會有聲響。我雖能進閣,卻不能踏入這個五行陣。所以放在這里,其實是十分保險的?!?br/>
萬代重新審視了下這個有些男不男,女不女的師兄,頓時心生敬畏的刮目相看。人不可貌相啊,她有受教一次。
“這一至二層的,我已經(jīng)升級的差不多了,三至六層的還在研究之中,但這頂層,夫子說了,那不是我能力范圍的事。至于里面到底是什么,這個我當真不知道,有人說是塊玉髓,有人說是個玉符,也有人說是顆罕見異常的龍珠……反正啊,說什么的都有?!?br/>
“龍珠?”萬代一聽,立馬想到了她的那顆玲瓏寶珠。這么小小的錦盒,怕是裝不下太大的東西,這么四四方方小小的樣子,裝顆珠子卻是正好。天帝都這么寶貝,看守如此之嚴的珠子,若是到了龍宮這里,又豈會疏于看管。再說,若是那寶珠被龍宮私藏了,他們定是不敢大肆宣揚,唯有這般藏著掖著,所以瑾南才會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如是想著,她覺得她那寶珠十有八九是放在這里了??墒窃趺茨艽蜷_那個盒子呢?她有些犯難。
“時辰差不多了,若是再耽擱,怕是回去要遭夫子訓了!”瑾南喚了一聲,下至一二層,挑了幾件兵器,便隨她出來了。
她懷里抱著一堆丁零當啷的金屬,有些看不清前方的路。臨走前,忍不住回頭望了兩眼,海藏閣金光閃閃,隨著他們漸漸離去的背影,漸漸的就消失了。
取回的兵器多為寶劍,眾師兄們?nèi)耸址至艘患献允堑昧艘粋€與眾不同的――子母劍,卻依舊是把劍。
“為何單單我是把斧子?”萬代看著手中的這個物什,有些呆愣。她沒有上前去爭,輪到她時就剩下這把青玄鉞。
敖孓上前抽出她手中的這把青玄鉞,掂量了掂量,分量不輕。她原以為他看著這么重的份上,會出言替她換上一把,不想,他掂過之后,復又還給了她:“好生拿著吧!日后要替父效忠天庭的熱血男兒!”
她無奈的嘟著嘴,想著日后或許就要背著把砍柴的斧子出入了,多么的不雅觀,她身形這么小,這個斧子又這么大,這些師兄看上去平日里和顏悅色的,可一到關(guān)鍵的時刻卻只顧著自己!這讓她有些氣憤!
敖孓看著眾人都得了心稱的兵器,正高興著,唯獨他卻一陣憂心忡忡。
不知會不會又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