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望風的混混兒從外面慌慌張張跑了進來,對肖強道:「大哥,搜查的人快要到了,現在四處戒嚴,我們沒地方逃,要快些想辦法?。 ?br/>
肖強皺著眉頭看向那三位小姐道:「沒想到你們的家人還算有些本事,能驚動西南軍這么快就找來?!罐D頭又對眾人滿不在乎道:「別怕,這府邸的密室可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找到的,只要大家嘴嚴點兒,大周人也不能把我們怎么樣?!?br/>
提起密室眾人的心漸漸安定下來,肖強令人把寧氏母子及那三位小姐都帶到花園假山旁邊,然后打開一個隱秘的入口,找了兩個人押著六人進入一個甬道向下走去,溫景行被溫景浩半抱著,血流太多讓他意識有些模糊,但仍能感覺走了很遠,四周空氣漸漸變得寒冷潮濕,心也越來越沉。
離地面越遠他們求生的機會越少,沒有人能想到他們會在這群人手里,也不會有人察覺地下深處還藏著人,剛才他能悄悄留下些印記就好了,如果小弟在說不得會打起來弄出很大的動靜,如果溫婉兒在…如果是溫婉兒在這些人哪里能抓到他們。現在想這些都沒用了,說不得他等不了多久就會流血過多而死。
終于腳步停了下來,幾人來到了甬道盡頭,這里說是密室,實際卻是一處地牢,有兩處鐵柵欄圍起的牢房,四周墻面還有不少抓痕與血跡,一種難聞的怪味撲面而來。
三位小姐被堵住嘴,也都哭得梨花帶雨拼命掙扎,只是哪里是這些青壯男子的對手,最先被推進了牢里,寧氏母子三人則被關在了另一處牢房。
溫景行被放倒在地上,覺得身下的地面似冰塊一樣,冷得讓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寧氏急得痛哭不止卻只能拿哀傷的眼睛望向他,溫景浩也是在哭,眼中除了哀傷還有一絲懊悔,如果他不去爭那一時的意氣,二哥就不用去救他受這樣重的傷了。
不知這了多久,一個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微弱的燈光下,一個蓬頭垢面的少女手提著個大食盒走了進來,別看少女身材不高且十分瘦小,但顯然力氣不小,大食盒正常需兩人抬著走,此時卻只有她一人提著。
看守的漢子見了她,笑罵道:「唬丫頭來送吃的了,今天的伙食怎么樣,不好吃哥哥們可是會打你的哦!」
唬丫頭笑嘻嘻道:「好吃,不好吃就打我!」聲音倒是清脆悅耳,只是語調平板,聽上去傻里傻氣的。
兩個看守的漢子打開了食盒,似是對飯菜很滿意,但是這里太過潮濕一股霉味,再好吃的飯菜也聞不出香味了,于是兩人決定把飯拿著到入口附近去吃,至于這里則交給這個唬丫頭去弄。
唬丫頭應下了差事,先是來到關押那三個少女的地方打開了牢門,看著她們說道:「城里沒吃的,這些糧食都很難得的,一天只能吃一頓,你們不能浪費?。 谷缓缶湍弥鬃影€喂了她們幾口,然后才給她們松了綁,只是少女們自由之后哪有心思吃飯,推開了她爭先恐后向外跑。
唬丫頭看著被少女們踢倒的吃食嘆了口氣,卻不管她們,而是向寧氏三人走來,在看到寧氏一臉淚痕后呆了一下,這才看清溫景行身上插著刀流著血,驚呼了一聲上前試了下溫景行的脈搏,搖了下頭道:「再不止血他會死的?!?br/>
寧氏嗚嗚地掙扎不已,唬丫頭拉出了寧氏嘴里的破布,寧氏哭道:「姑娘,求求你,救一救我兒子的性命?。 ?br/>
唬丫頭擺著手道:「才不要,我又不認識你們,和你們也不熟。」但她手上的動作卻不停,麻利地幫寧氏與溫景浩解開了綁繩。
寧氏哭著撲到溫景行的身上,卻驚見那三個少女又被兩個看守拉著塞進了牢房并鎖上了門,他們轉頭對唬丫頭罵道:「你個傻女人,不知道要鎖門的嗎,耽誤我們兄弟吃飯?!瓜肓讼掳褜幨线@個牢房的門也鎖了起來,對
唬丫頭道:「先關你一會兒,等我們吃完飯再放你出來?!?br/>
唬丫頭呆呆點頭,哦了一聲完全沒在意,兩個看守便又回去吃飯了。
寧氏見看守走了這才又去拉著唬丫頭,讓她救人,溫景行在母親的哭喊聲中終于清醒了一些,問唬丫頭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和這伙人走到一起的?」這丫頭似是懂些醫(yī)術,而且這些混混兒對她并不好,讓人覺得有些奇怪。
唬丫頭道:「我叫王慧英,這里是我家,前幾天我爹和我哥哥姐姐都走了,把我留下看家,然后肖強這伙人就闖了進來。我打不過他們,只是他們缺人給他們做飯,于是就沒殺我,讓我給他們做好吃的?!?br/>
溫景行此時心思轉得很快,卻還是沒聽明白怎么回事,邊上牢房里的一位小姐突然驚呼道:「你就是王家的六小姐,前幾年你可是個大胖子啊!」
王慧英白了那小姐一眼,突然笑道:「你們今天沒得吃了,要吃得等到明天晚上,不過城中缺糧,咱這里米缸已經見了底,你們怕是要餓死了。」
三位小姐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米飯,再想想現在的處境,其中一人哭著道:「六小姐,你想法子救救我們啊,上面不是說有人在搜查嗎,你去把人喊過來啊?!?br/>
王慧英直接道:「你真傻,我到這里來就是肖強怕我壞事,否則我怎么會和你們在一起?!?br/>
那三位小姐又失望地哭起來,溫景行不想聽這些哭聲,于是問道:「六小姐,你家中怎么會有這樣一個地方?」
王慧英想了下道:「這里是地牢,本來是囚禁我姑姑和她母親的,聽說她們瘋了會殺人,所在要被關起來,后來她們死了就空了下來。」
溫景行知道,這可能涉及到一些大戶人家的隱私,但還是好奇追問道:「這里又怎么會被肖強他們知道的呢?」
王慧英嘆口氣道:「你這人好奇心真重,都快要死了還能想東想西的。肖強的爺爺曾是城中出名的工匠,這地牢的修建有他參與?!?br/>
「要不要我喂你吃兩口飯,要死也要做個飽死鬼??!」王慧英突然轉換了個話題。
溫景行覺得自己的頭更加昏沉,倒不覺身上寒冷了。心道自己怕就要死了,不覺害怕卻只覺不甘,自己從出生至今的情形一一在眼前浮現,卻多是隱忍憤懣,幾乎沒有快意開心的時候,到死之前才覺得這一生白白世間走了一遭,什么都沒有留下,眼角一滴淚水忍不住滑落。
突然覺得臉上溫熱,卻是一只潔白小手擦去了他臉上淚水,王慧英問道:「你還想活下去嗎,真想活下去就不要睡,記得,不睡就能活。」
溫景行還沒反應過來,就見王慧英拿著布又堵住了他的嘴,然后解開了他的衣服,并把衣服的干凈之處撕成一條一條的,心中就明白她要做什么了,然后就覺得一股巨痛襲來,自己本能地閉上眼睛想要睡去,耳邊卻是一個清脆的聲音道:「別睡,你不是還想著活下來嗎?!?br/>
寧氏與溫景浩先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過了好久才反應過來要幫王慧英按壓傷口,卻見王慧英從懷中拿出個小布包,里面是一些銀針和小刀,兩人才知道王慧英會醫(yī)術,心中終于有了些希望,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王慧英心中也在嘆氣,她也不知救人對不對,但實在做不出看著一個大活人就這樣死在自己面前的事,可惜他這兩個家人卻是不太聰明的樣子,除了會哭外幫不上什么忙,只不過她也必須要賭一把了,肖強這些人早晚會殺了她,如今剛好西南軍在府中搜查,這可能是她唯一逃出虎口的機會。
快速處理了溫景行的傷口,王慧英拿起從溫景行肚子上拔出的刀收到了袖子里,然后拔出頭發(fā)里藏著的鑰匙打開了牢門。
三位小姐看著她的動作屏住了呼吸也不落
淚了,王慧英看著她們急道:「別停,接著哭??!」
她們這才回過神來假裝哭泣,只是臉上沒了淚水,眼中盛滿了希望。
王慧英輕手輕腳向外面走去,時間仿佛靜止了一樣,過了好一會兒,外面才傳來腳步聲,寧氏幾人都盯著入口的方向,心里期盼著奇跡快些降臨。
首先進入眼簾的是王慧英,從她臟兮兮的臉上實在看不出情形好壞,第二個走進來的卻是個美貌的少女,眼神冰冷通身煞氣,正是溫婉兒。
看到溫婉兒后,寧氏腳一軟坐了下去,知道自己終于得救了,三位小姐也叫了起來。篳趣閣
溫婉兒也是在看到幾人后緩和了臉上的神色,她雖派了人一直跟著,知道寧氏幾人就在這里,但將士們進來后卻說找不見人,這就讓她有些心慌了,這些地痞不會真敢殺人滅口吧!好在她堅持再搜一遍時,有個女人不知從哪里沖了出來暴露了密室的位置,這才終于把人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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