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魯克林所謂的‘不需要耶魯’并不僅僅是將耶魯踢出局。他利用政治聯(lián)盟做籌碼，要求斯坦福跟自己統(tǒng)一戰(zhàn)線，對付耶魯。

    為了以示誠意，布魯克林甚至讓步承諾，一旦政治聯(lián)盟成立，第一任主席可以讓給斯坦福，哈佛輪值第二任。

    布魯克林甚至跟斯坦福代表簽署了一份協(xié)議，以哈佛議會議長的身份作出承諾，政治聯(lián)盟一旦成立，哈佛將全力支持斯坦福參與第一任主席競選，哈佛本身退出第一任主席競選，從第二任開始參與競選。

    有完整的計劃，有美好的藍圖，有看得見的利益，還有落實在紙面上的承諾，足見布魯克林的誠意。

    辦公室內的氣氛立時變得融洽了。雙方密談了數(shù)個小時后，斯坦福的兩名代表急匆匆地離開辦公室，他們步履匆匆，珍而重之地將布魯克林簽字的協(xié)議書揣進懷里，一邊走一邊掏出電話，向上匯報。

    這份協(xié)議雖然并不能說明什么，布魯克林也完全可以反悔，但反悔的代價是巨大的。

    這種程度的合作中，一方一旦反悔，另一方拿出這份協(xié)議作為證據(jù)公開，對布魯克林跟哈佛的打擊都將是毀滅性的。

    真到了那一步，就不是簡單的辭去議會議長職位這么簡單就能解決的了。

    布魯克林只要還是哈佛的人，哈佛只要還承認布魯克林是哈佛人，不誠信，撒謊者這類的標簽就將一直貼在哈佛身上。

    甚至哪怕布魯克林全面退出哈佛，與哈佛徹底斬斷聯(lián)系，這類標簽都將伴隨哈佛很長一段時間。

    另一邊，布魯克林在見完斯坦福代表后，叫了耶魯代表。他讓鮑勃單獨通知反對派前來會見。

    見面后，布魯克林如法炮制，同樣拋出政治聯(lián)盟的設想，邀請耶魯加入。

    在耶魯代表同意后，布魯克林嘆了口氣。

    “如諸位所見，我是很有誠意的?！?br/>
    “耶魯與哈佛競爭數(shù)百年，消耗了大量資源，這些資源本可以用在更好的地方。我認為這是一種無用的內耗。希望耶魯與哈佛的內耗能在我這里結束?！?br/>
    “畢竟這些恩怨都已經(jīng)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距離我們太過遙遠。這些恩怨經(jīng)過代代相傳跟渲染，我們甚至無從考證他們的真假?！?br/>
    “為了一些不知真假的傳說而消耗精力，這在我看來是愚蠢的?！?br/>
    “我無意與耶魯競爭，我們一起攜手，創(chuàng)造更大的價值，這難道不好嗎？”

    “可你們的院長，希瑟·格肯先生似乎對我意見很大，他總是抓住這一點不放?！?br/>
    “盡管我很樂意跟你們冰釋前嫌，但我也知道，耶魯是希瑟·格肯說的算，你們并不能做主?！辈剪斂肆謬@息著搖搖頭

    “這真是太遺憾了?！睅酌砻婷嫦嘤U，一時間不知道說什么好。布魯克林要跟耶魯相逢一笑泯恩仇？

    別開玩笑了！哈佛跟耶魯?shù)亩髟故且话俣嗄昵暗氖?，真假難辨？這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吧？

    就算以前的恩怨不計較，這么多年下來，哈佛與耶魯互相作對，早就結了無數(shù)新怨。

    沒有舊仇，也有新恨??！就算布魯克林是真心這么想的，他敢這么做？

    他敢這么做，哈佛議會的人就敢讓他知道什么叫人民群眾的力量。這幾個人跟希瑟·格肯相比的確有點兒蠢，但能成為耶魯反對派的骨干，跟希瑟·格肯斗這么久，甚至逐漸壓制住希瑟·格肯，他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真正的蠢貨。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一直謀求跟布魯克林單獨見面，引入哈佛的力量一舉掀翻希瑟·格肯，現(xiàn)在他們如愿以償了。

    但這個機會很明顯是伴有危險的。布魯克林要讓他們出賣耶魯！布魯克林說完這些就閉口不言，只是搖頭嘆息。

    辦公室內陷入安靜。幾位代表相互對視一眼，很快有了決定。他們能更換希瑟·格肯的人，作為代表來到波士頓，也不是什么都沒準備的。

    反對派早就想要聯(lián)合哈佛，趕走希瑟·格肯了。

    “布魯克林先生?！遍_口打破局面的是新來的代表之一，他推了推眼鏡，望著布魯克林說道

    “我們感受到了您的誠意。實際上我們也有類似的想法，哈佛與耶魯相斗數(shù)百年，不應該繼續(xù)再這樣內耗下去了?！?br/>
    “如果我們攜手合作，將內斗的精力放在其他方面，也許對大家都是更好的選擇。”

    “耶魯有相當一部分人對這種觀點表示支持?！?br/>
    “就像這次的提案一樣，我們一起合作，不是做的很好嗎？”布魯克林點點頭

    “但希瑟·格肯……”

    “希瑟·格肯不是問題?！边@位戴眼鏡的男士認真地說道

    “我們會說服他的?！?br/>
    “我跟希瑟·格肯接觸過幾次?！辈剪斂肆知q豫著說道

    “他是個很固執(zhí)的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說服的。”

    “要是耶魯?shù)脑洪L是你們這樣通情達理的人就好了?！辈剪斂肆指锌艘痪?，隨即連忙擺手道

    “不要誤會，哈佛無意插手耶魯內部事宜，這是你們的家事。我只是覺得……覺得希瑟·格肯有點兒太不顧全大局了?！?br/>
    “為了自己的利益，他出賣起耶魯來可是一點兒不手軟?！彪S即布魯克林聊起了上次兩人在走廊里達成的協(xié)議。

    “我知道你們最近的情況不太妙。我們本來并不打算干預，只是保持觀望的態(tài)度，甚至覺得有需要的話，可以向耶魯伸出援手?！闭f著，布魯克林在桌上一摞文件里翻了翻，翻出一份會議紀要出來遞過去。

    這上面記錄著一場并不存在的會議，會議上，哈佛議會討論的議題之一就是對耶魯?shù)膽B(tài)度。

    討論結果是保持觀望，或者在耶魯內斗太激烈的情況下施以援手，緩和斗爭。

    隨即布魯克林又翻出好幾份會議紀要的節(jié)選，表示哈佛并不是突然注意到耶魯?shù)膬炔繂栴}，而是始終在討論。

    這些會議紀要放在一起，完整的呈現(xiàn)出哈佛從發(fā)現(xiàn)問題到?jīng)Q定保持觀望，再到準備施以援手的整個演變過程，為布魯克林的話添加注腳。

    估摸對方看的差不多了，布魯克林隨即提到了希瑟·格肯的那通電話，提到希瑟·格肯突然反悔時自己的內心活動。

    “坦白說，我是非常生氣的?！辈剪斂肆痔拐\的說道

    “這通電話結束后，我立即讓我的助手訂了飛波士頓的機票，當天就飛了過來?！?br/>
    “在飛機上我已經(jīng)想好了，要給希瑟·格肯點兒顏色看看?！?br/>
    “幾個月前，我們在曼哈頓酒店開會時，希瑟·格肯就前去攪局，在那之前，他甚至出現(xiàn)在約翰的葬禮上?！?br/>
    “這是對哈佛的挑釁?！?br/>
    “我不打算繼續(xù)容忍下去了。我甚至打算暫停提案的工作，專心對付耶魯?！?br/>
    “哪怕是調集全部力量，影響哈佛的正常運轉也在所不惜。我當時想的是讓哈佛與耶魯百年來的恩怨有一個結果。”

    “你們或許知道，就在今天，伯克也回到波士頓了?！?br/>
    “伯克跟約翰搭檔了很長時間，有豐富的對付耶魯?shù)慕?jīng)驗?！?br/>
    “但就在我們召開內部會議的前一分鐘，我猶豫了?！?br/>
    “造成這樣的結果，是耶魯?shù)腻e嗎？我這樣問自己。”

    “然后我發(fā)現(xiàn)，這是希瑟·格肯的錯。是希瑟·格肯一直在挑釁哈佛，挑釁我?！?br/>
    “這并不是耶魯?shù)腻e?！辈剪斂肆謹倲偸?，目光真誠地說道

    “也許耶魯也有熱愛和平，希望結束恩怨，攜手共同發(fā)展的人呢?！?br/>
    “我說服了自己。”

    “在這場會議上——就是你拿的那份會議紀要——可以看見，我們這場會議就討論了這一個議題?！?br/>
    “他們很不解我竟然選擇跟耶魯合作，而不是落井下石?！?br/>
    “我們商議了很長時間，才逐一說服他們，先嘗試跟你們接觸一下?！?br/>
    “也許這么說有些自大，但你們得知道，耶魯現(xiàn)在的情況就像幾個月前的哈佛，虛弱極了。哈佛如果真下定決心跟耶魯開戰(zhàn)，或許哈佛會承受嚴重的損失，但耶魯一定會一敗涂地?！?br/>
    “先生們，你們有什么更好的建議嗎？避免雙方損失的建議?！毕Ｉじ窨蠟椴剪斂肆种\求巡回上訴庭席位的事情有不少耶魯人都知道，甚至眼前這幾位說不好就是阻止的人。

    但這并不妨礙他們轉變立場，從反對變?yōu)橹С?。因為之前是希瑟·格肯跟布魯克林合作，現(xiàn)在是他們跟布魯克林合作。

    布魯克林場面話說的冠冕堂皇，但核心內容其實就一句話——希瑟·格肯惹毛我了，我打算支持你們，按死那個死胖子，你們要不要來？

    他們當然要！這并不是短視。他們也有自己的考量。耶魯?shù)拇_很虛弱，大部分精力都被牽扯進內斗之中，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并不意味著耶魯毫無還手之力。

    剛剛布魯克林有句話很容易就得到了他們的認同——耶魯?shù)拇_虛弱，但哈佛要想戰(zhàn)勝耶魯，耶魯也能從哈佛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他們經(jīng)過簡單的分析認為，哈佛不會承受這種損失。也就意味著布魯克林就算跟他們合作不全是出于好心，但他們的損失也在可承受范圍之內。

    更何況布魯克林也不全是說場面話，他提出了要求——繼續(xù)履行約定，為他謀求巡回上訴庭席位。

    這讓布魯克林說出來的話更令人信服了。四十分鐘后，耶魯反對派代表們面帶微笑離開了辦公室。

    他們還帶走了布魯克林的私人承諾。布魯克林承諾，一旦耶魯履行約定，‘說服’希瑟·格肯轉變態(tài)度，雙方將握手言和，共同促進政治聯(lián)盟的成立。

    并且耶魯將跟哈佛一樣，具備競選第一任主席的資格?；蛘呒偃缫斪杂X無緣當選，可以放棄參與競選，轉而支持布魯克林，只要布魯克林成功當選，他將給予耶魯巨額的補償。

    這一約定將視為繼新聞法桉提案后哈佛與耶魯?shù)挠忠淮魏献?，將是雙方關系的破冰之舉，意義非凡！

    布魯克林許諾的很痛快，談條件時很認真，甚至顯得斤斤計較。不過結果是好的，反對派不僅獲得了布魯克林承諾的支持，還獲得了未來政治聯(lián)盟中穩(wěn)固的地位。

    這都是他們反對派爭取來的！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切實存在的利益！這可比希瑟·格肯每次開會上口若懸河的‘吞并哈佛計劃’實惠多了。

    有了這層承諾，反對派將完全占據(jù)上風，他們可以用這些利益拉攏中立之人，讓斗爭的天平持續(xù)傾斜。

    送走反對派，布魯克林又會見了希瑟·格肯的代表。這個可憐的，被孤立的不具名的代表早就收到消息，布魯克林會見耶魯代表，卻沒有帶上他。

    可憐的家伙急得團團轉，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終于等到布魯克林的會見。

    見這位自己沒記住名字的代表，布魯克林就沒那么鄭重了。他顯得很隨意，直接發(fā)起譴責攻擊，上來就質問對方，希瑟·格肯單方面擅自毀約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跟哈佛開戰(zhàn)。

    根本不給對方開口的機會，布魯克林隨后就是一通輸出。見不著希瑟·格肯，就暫時把這股火發(fā)泄在死胖子的代表身上也一樣。

    輸出了十幾分鐘，布魯克林只感覺神清氣爽，腰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感覺能一口氣從波士頓跑步回紐約……

    “我們沒什么好談的，我建議你趕緊訂一張飛紐黑文的機票，今天下午就滾回紐黑文?！辈剪斂肆掷渎曊f道

    “希瑟·格肯那個混蛋喜歡玩兒火，那就做好被燒死的準備！”

    “耶魯?shù)拇碛心菐孜痪蛪蛄?。我看了最近幾次的會議紀要，你完全沒有發(fā)揮作用，反而不停地唱反調，阻撓會議進程?！?br/>
    “還是滾回紐黑文，跟希瑟·格肯那個混蛋作伴去吧！”

    “波士頓不歡迎你！”布魯克林指著大門的方向，下達了逐客令。這位可憐的代表好不容易等來會見機會，結果就被布魯克林逮著一頓輸出，除了進門時出于禮節(jié)的問候之外，連一句話都沒說上，就又被布魯克林趕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