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村的男人們都紛紛看向武屈,只見武屈緩緩收了紫色真氣,眼里流露出一絲無奈之色,然后沉聲道:“你別沖動,萬事好商量!武氏的族人們,都放下你們的武器吧?!币魂嚒捌古摇甭曧懫?,武家村的男兒們紛紛放下了武器,黃巾軍趁機圍了上去,將他們控制。
“你要怎樣才肯放過這個孩子?”武屈開口問道。
“首先,給我們籌措三十車軍糧。其次,抽調一百名壯丁補充我的軍隊。最后,你——武屈,和我們回去見劉大帥,親自向他謝罪?!痹捯粑绰?,一陣此起彼伏的叫罵聲響起:
“亂賊休想!”“無恥賊人!”
“我們是不會讓村長跟你們走的!”
“村長,只要他們敢傷害少族長一根汗毛,我就和他們拼了!”
管亥絲毫不理會,盯著武屈繼續(xù)問道:“怎么樣?你答應不答應?”
武屈回答得很快:“可以,但我有三個條件?!薄暗f無妨!”
“第一,由于種地人手不足,我們只能出七十男子,再外帶三十身手矯健的女子,不過前提是你們必須答應保護我們村子的安全。第二,由于剩下的人還要吃飯,十車糧食已經(jīng)是我們的極限了,實在沒有更多。剩下二十車我們用打來的獵物雙倍補上?!?br/>
“好,這兩個條件我都答應你。第三個呢?”管亥沒有絲毫猶豫,干脆利落地回答。
“第三,我跟你們走可以。不過曠兒你必須帶在身邊,而且我要你認他做義子!”
此話一出,猶如一道驚雷炸響在了眾人頭頂。
“少族長怎可認賊作父!族長此事是不是欠考慮???”
“族長三思??!”
“本來族長深入虎穴已是無奈之舉,如今還要把少族長送入虎口,使不得啊!”
“請族長三思!”“請族長三思!”眾村民異口同聲地說。
“住口,我意已決,休要多言!況且我相信管亥將軍的為人,一定會善待曠兒的。怎么樣,我這第三個條件如何?”
管亥的眼中閃過驚訝,隨后充滿敬意地說:“武村長果然膽識過人,管某佩服!這第三條我管亥答應了!管絕,給那個男孩松綁然后帶到我這兒來!”
“是”管絕副將連忙解開了武曠身上的繩子,武曠立刻跑到了武屈身旁。
“爹,你沒事吧!”
“我沒事,還不快去拜見你義父!”
“孩兒武曠拜見義父!”武曠雖然拜了下去,但臉上寫滿了不情愿。
“嗯,好孩子?!惫芎タ戳艘谎畚鋾纾蝗谎凵裱凵褚涣瑁f:“我管亥在此立誓:待武曠如己出,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有曠兒一口吃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保護曠兒的安全。若違此誓,天打雷劈!”雖然誓言并不正規(guī),可誰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誠和堅定。武屈聞言微笑著朝管亥點了點頭說:“如此大家就是一家人了。我看今日天色已晚,不如就在后山歇息,待到明日一早啟程,也好給我們準備的時間!”
“如此甚好,弟兄們,上后山扎營!”“是!”
晚上,村中的婦女、孩童和老人從大地窖中返回了各自家中。然后又是一番生火做飯,村民們將飯菜和藥品送入了在村后山露營的傷兵滿營而又饑腸轆轆的黃巾軍中,頓時讓那些農(nóng)民出身的黃巾軍感到心里暖洋洋的。作為回報,管亥也將還能動的士兵分成三班,輪流替武家村守夜。此舉一致受到了村民們的好評,于是村民們趁機走到軍營和那些輪班的黃巾軍攀談了起來,氣氛其樂融融,絲毫不見下午的劍拔弩張。
“將軍,武家村的村民們送來的新鮮鹿肉,您嘗嘗,剛烤好的!”管絕將一大塊鹿肉撕下,用劍插著交給了管亥。
“你先吃吧,我不餓。對了,我叫你將人手分為三批守夜,你都吩咐下去了嗎?”
“是的將軍。恕小人愚鈍,小的實在不明白為什么將軍您要對武家村的村民如此感恩戴德?!?br/>
“也沒有什么,只不過大家都是百姓,感同身受罷了”說著,他指了指周圍那些正在熟睡的士兵說,“你、我還有他們每個人出來當兵都是被逼無奈,如果家里有良田幾畝,賦稅也不這么重,誰愿意跑到這兵荒馬亂的地兒來當兵呀!都是為了混口飯吃,武村長正是因為看到了這一點,才答應給我們糧食的。否則他早就把我們趕跑了,何必還跟我們將疑犯道理呢?就沖著這個,我敬重他——是條好漢!而且,我和他打了那么長時間還沒能分出勝負,并且還是我占有兵器優(yōu)勢的情況下。現(xiàn)在回想起來倒也有幾分惺惺相惜的感覺,畢竟好久沒有打得這么痛快了。”
“哦,是這樣!”管絕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深夜,待到大多數(shù)人都熟睡了,武屈家的房間依然還未熄滅火把。
“父親,是曠兒無用,害了大家。要不是我從地窖中跑出來,父親也就不會受傷,咱們就不會損失慘重從而向那些黃巾賊投降了...”武曠低頭跪在武屈面前請罪道。
“住口!他們的首領現(xiàn)在是你的義父。你怎么可以如此不尊重他們!不尊重你的義父!”
“是!”武曠的頭埋得更低了,小聲說道。
“起來吧孩子,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大家的錯,誰也不用內疚!就算今天你義父他們不來,明天也會有其他伙流匪來?!蔽淝D了頓,接著說道,“如今漢室衰微,朝中奸佞當?shù)?,天下大亂。我們普通人想要過以前那桃源般寧靜的生活,不參與紛爭是不可能了。不要怨恨你義父,他們也曾和我們一樣出身,起義也是因為被逼無奈。朝廷賦稅加重,官員層層剝削,百姓根本沒有吃的,難道還要活活餓死不成?所以在亂世中生存必須不擇手段讓自己生存下去,然后變得更強!這樣才沒有人能欺負你。況且我觀你管亥義父面相莊嚴肅穆卻并不猙獰,可見他并不是十惡不赦、殘忍嗜殺之人。從他答應我前兩個條件就可以看出,他的心里還有良知和正義感,你跟著他,我敢說他絕對不會虧待你。”
“那父親您呢?”
“我你就不用操心了了!有你義父出面作保,只需和劉大帥說明情況,想必他會原諒我?!?br/>
“可是...孩兒擔心...”
“沒什么好擔心的,你爹我武藝高強,當年擂臺之上打遍天下無敵手,誰能奈何的了我?”
“那萬一...”
“好了,不要再說了,武氏弟子武曠聽令!”武屈忽然嚴肅地發(fā)出了族長令。
“謹遵族長號令!”武曠單膝跪地恭敬道。
“列祖列宗在上!吾武屈,現(xiàn)謹以武家第十六代族長之名,正式將族長之位傳授與吾子武曠,吾為其擔保,誓將努力振興武氏一族!若違此誓,吾當連坐!”
“列祖列宗在上!吾武曠,現(xiàn)謹以武家第十七代族長之名,在此立誓,誓將努力振興武氏一族,若違此誓,人神共憤!”
“好了,起來吧!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以后更是要成為武家的族長,做事不能再小孩子脾氣了。有空要多回來看看母親和族人們知道嗎?”武屈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般說,“還有一件事,我以武家前任族長之名命你武曠——武家第十七代族長,務必記在心里?!?br/>
“父親請說!”
“在武氏宗祠的靈堂后有一個暗門,開門機關在靈堂最后排的靈位下往右數(shù)第四塊黑色石磚,敲擊三下,暗門就會打開。里面可以看到一間房間。此乃武家世代族長修煉和參悟武功心得之地,你每次練習遇到瓶頸的時候都可進去打坐,應該會對你有所幫助!”
“孩兒謹記!”
“好了,該說的都說完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明天一早咱們就動身前往穎川!”
“是,父親!”
等到武曠走出房間,武屈在屋內來回踱了幾步,忽然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似得喊道:“小海!”
“族長!”一個中年男子從陰影中走出,正是那白天救下武曠卻險些和武江一起喪命管亥大刀下的武海。
待武海走到近前,俯首作傾聽狀,武屈微微點了點頭,然后語重心長地說:“想必你剛剛也聽到了我和曠兒的誓言了吧,此去穎川前路迷惘,生死難料,我若出了什么事,以后少族長就交給你守護了!你就相當于我的位置!見你如見上代族長?!?br/>
“謹遵族長號令,在下定盡心輔佐少族長!”武江跪地抱拳恭聲道。
“嗯,我現(xiàn)在賦予你在緊急時刻越級罷免族長和臨時發(fā)號施令的權力,這是我的手諭。如果武曠做了什么錯誤決定,汝可取而之!”
“謝族長信任,武海相信少族長一定能做的很好!”
“我也相信曠兒,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我總不能將武氏一族的命運完全賭在一個還只是白紙一張的孩子身上吧?”
“是!族長說的是?!?br/>
武海領命以后,武屈出門朝左右看了看,在確認無人之后,退入屋內將門窗全部關上,小聲說:“我這里另有一個絕密的任務要交給你,你附耳過來?!?br/>
...
“好了,如果聽清楚了你就退下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br/>
“是?!?br/>
武江的身影離去之后,武屈凝視著搖曳的燭光。半響,他長嘆了一口氣輕輕地說:“唉!曠兒你還太小,爹不想讓你擔心啊!可是我殺了劉辟手下那么多士卒,他絕對不會輕饒了我的。想必爹爹此去是兇多吉少?。∪绻f一我發(fā)生什么不測,武氏一族的命運就全托付給你了!”
夜深了,村中靜悄悄地,只是偶爾能夠聽到傳來的一兩聲蟋蟀叫。武曠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回想著父親說的那間密室,那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地方呢?隨即他又聯(lián)想到自己最近始終突破不了的瓶頸——感覺不到內息。武曠內心暗暗思忖著:也許我今天就應該進去看看,或許能有什么收獲呢?想到此處,他再也沒有了睡意,一骨碌爬起身來直奔祠堂而去。
今晚云霧遮住了月光,所以伸手不見五指,村中的道路更是一絲也看不見。不過這并沒有難倒武曠,順著熟悉的道路,武曠很快摸到了祠堂的門口。然后警惕的觀察了一會遠處亮著火光的軍營,確認沒有人發(fā)現(xiàn)他在這里之后,武曠踮起腳尖摸進了祠堂。
武曠首先來到祖先們的靈位前,雙手合十默默念叨著:“列祖列宗保佑,讓我早日突破上冊!早日感受到內息以便修煉中冊。為了武氏一族的榮耀,不肖子孫武曠在此拜謝!”說完磕了三個頭。然后摸到了靈位下方往右數(shù)第四塊黑色磚頭,用小手敲了三下,只聽“嘎吱”一聲,墻壁上出現(xiàn)了一道縫隙。武曠伸手去拉,發(fā)現(xiàn)是木質的門外面包裹一層石頭。武曠用力拉開了暗門走進了密室。
剛剛一只腳進入漆黑的密室,只聽“噗噗噗”的輕微響聲傳來,墻上依次燃起了數(shù)盞燭臺。武曠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蠟燭皆是藏于早已挖空的石壁之內,因此不用擔心蠟油地在地面上或者書本上。由此可見這密室絕非普通。再次仔細觀察,發(fā)現(xiàn)密室垂直高度僅容一八尺男子盤腿而坐,寬度剛好能讓一個身高八尺之人平躺,進深一丈多一尺——也剛好是八尺男子的兩步間距;密室背靠一個數(shù)層高的書架,上面放滿了竹卷、帛絹和紙質書冊,想必正是歷代族長和族中長老的習武心得和手札。而且按照卷宗的新舊程度來看,越往上的越古老,而最上層只放置了第一代、第二代和第三代族長和長老的東西。
按說此地乃是武氏絕密,除少數(shù)人知道,沒人可能發(fā)現(xiàn)??善婀值氖菚苌喜]有因為常年無人觸及而落滿浮灰,反而一塵不染。再加上石壁內蠟燭的成色很新,看來武氏族內定有專人定期來此打掃。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