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你怎么了?”
“三弟妹,快扶著娘!”
“大嫂,我害怕,這是怎么了?怎么就忽然……”
“噤聲!”
“這屋子里還有人嗎?趕緊的,都出來!”
“這邊!不許放走一個!誰都不許動!”
“啊,秀貞!娘的乖女兒,怎么樣,摔疼了沒有?”
“秀貞?秀貞?你快醒醒,你別嚇唬娘,快睜開眼看看娘!”
紛紛攘攘的聲音,林秀貞被吵的頭疼,人中也被掐的生疼,她一個激靈,立馬睜開了眼睛,隨后,就更迷茫了。被砸了腦袋,不應該是躺在醫(yī)院的嗎?眼前的這些,都是什么鬼東西?
穿著盔甲拿著長槍的士兵,穿著比甲長裙帶著釵環(huán)的女人,穿著長衫系著頭巾的男人!
林秀貞驚慌慌的掃視周圍的一切,一顆心不斷的往下落,古香古色的園子,青磚紅木的屋子,這是什么鬼地方!
“男人站這邊,女人站這邊!都站好了!誰也不許動!要不然,就別怪本將軍不留情了!林大人,好歹咱們同朝為官一場,本將軍也不想太過于為難你,還請林大人自己自覺點兒!將賬本交出來,本將軍也好盡早交差,也省得林大人受罪了?!?br/>
長這絡腮胡子的男人倨傲的站在中間,側(cè)頭對一遍穿著青衫的四五十歲的男人說道,那男人臉色有些發(fā)白,卻脊背挺直:“楊將軍,本官從來都是問心無愧,這盜銀案本官也絕不知內(nèi)情,楊大人莫要為難本官?!?br/>
“林大人說沒干系就沒干系了嗎?本將軍奉旨抄家,既然林大人不愿好好配合,那本將軍就不客氣了。”楊將軍冷笑了一聲,也不和林大人多說廢話,一擺手,自有一隊士兵沖出去,直奔林家各個房屋。
林秀貞腦袋一跳一跳的疼,她伸出手,果然,那手掌,小小的,嫩嫩的,恍若五六歲稚童。伸手在后腦勺按了按,疼的眼前一黑,差點兒再倒下去。
或許,是因為名字相同,傷口一樣,所以,自己才代替了這個小孩子?這么大的傷口,連自己這個大人都有些受不住,這小孩子,怕是剛撞上去就沒了吧?
既然自己來了這里,那原本的身體,算是死了?
林秀貞暈乎乎的,她想多看看周圍的東西,卻連眼皮子都掀不開了,后腦勺的傷口還沒包扎,也不知道這樣下去,自己現(xiàn)在用的這個小身子,能不能撐得住。
這樣一想,林秀貞就有些著急了。求生的本能誰都有,她又一向覺得生命很美好,怎么會愿意就這樣死掉?只是,也不知道是失血太多,還是年紀太小,她用再大的力氣去踢抱著自己的女人,那動作都帶著幾分軟綿綿。
”疼,疼!“林秀貞一邊喊,一邊去咬抱著她的女人的耳朵,那女人一激靈,趕緊伸手扶她后腦勺,想將人按在自己肩膀上,但隨即就摸了一手黏糊糊,呆愣愣的看了一眼,臉色立馬就變了:”娘,秀貞受傷了“
前面走著的老太太立馬回頭,轉(zhuǎn)眼一瞧,臉色也跟著變了,小小的孩子,后面滿是黑紅的血跡,脖子上都有,剛才一團亂,只想著先將人給掐醒,竟是沒人發(fā)現(xiàn)后腦勺受傷了!
老太太四下張望,林家的院子,早已經(jīng)不成樣子了,中間胡亂堆著各種家具擺件兒,碎瓷撲了一地,剛才,秀貞就是被推的倒在這地上了,也不知道腦袋里面有沒有被扎了瓷片。
老太太猶豫了一下,到底是孫女兒的命更重要,忙上前一步給那楊將軍行禮:“還請將軍為我兒請大夫看看,皇上雖命將軍抄了林家,但我林家罪名未定,還請將軍留一線?!?br/>
楊將軍不屑的笑了一聲,正要開口,就見一個士兵急匆匆的過來:“將軍,劉大人求見。”
楊將軍臉色有些沉,有心不見,卻不防,那邊劉大人已經(jīng)闖進來了。抱著林秀貞的女人一看見來人,立馬就哭了:“爹,快找大夫,秀貞受傷了!”
劉大人臉色也變了變,隨即直視那楊將軍:“楊將軍,本官問你,皇上說要抄家,可曾說要將林家全部斬殺?若是出了人命,楊將軍可擔待的起?”
楊將軍眼神閃了閃,正要開口,劉大人又說道:“楊將軍可別忘了,事情還沒查清楚!誰也不能保證,這盜銀案就一定是林家做出來的,沒有證據(jù),林家就是清白的!”
“去請大夫!”楊將軍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那聲音,就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劉大人目的達到,也不愿看楊將軍那小人得志的臉,轉(zhuǎn)頭就到了林秀貞身后,皺眉瞧了瞧林秀貞的后腦勺,臉上露出心疼,眼中也帶了幾分狠戾。伸手捏了捏林秀貞的臉頰,低聲說道:“珠兒,別害怕,爹定是會護住你的,實在不行……”
不等劉大人說完,劉珍珠就臉色驚慌的搖頭:“爹!你別說了!我早就說過,我既然已經(jīng)是林家的人了,死了也都是林家的鬼,我知道你心疼我,只是,爹,女兒有女兒的路要走?!?br/>
旁邊老太太臉色有些復雜,張張口,卻又閉上了。自己也是當娘的,自是明白親家的心思的,誰家的孩子誰心疼。林家已經(jīng)走到這步了,現(xiàn)下是抄家,指不定之后就是滅族了,劉珍珠留在林家,只有跟著賠命的。若是和離了,說不定還有條活路。
若她是劉大人,也定是會勸著女兒和離的??涩F(xiàn)在,她是劉珍珠的婆婆,劉珍珠嫁的是自己的兒子。
劉大人的小廝親自去請的大夫,很快架著大夫過來了。林秀貞的后腦勺被剪禿了一塊兒,撒了藥粉,包扎的嚴嚴實實。也不知道那藥粉里是不是有安神的作用,林秀貞倒是想保持清醒,好弄明白自己身處什么環(huán)境,身處什么年代,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上下眼皮子就分不開了。
只是,心里不平靜,腦袋也疼的很,睡的也不安穩(wěn)。
“將人都帶走!”再次醒來,那位劉大人已經(jīng)不見了,大約是抄完了家,那絡腮胡子一擺手,就有人來拽著她們往外走,抱著她的女人跌跌撞撞的,差點兒摔倒,幸好前面有人扶住了她。
“大嫂,怎么辦?”抱著她的女人有些驚慌的問道,扶著那女人的婦人雖然臉色也有些發(fā)白,相比起來,還算是鎮(zhèn)定:“別怕,就是林家出事兒了,也還有王家和李家,還有你娘家,咱們一定會沒事兒的?!?br/>
說起姻親人家,抱著她的女人也稍微有些鎮(zhèn)定了,緊緊的抱著林秀貞,亦步亦趨的跟著前面的老太太。
從未開口的老太太紅著眼圈點點頭,被人推搡了一把,轉(zhuǎn)頭冷冰冰的瞧了那士兵一眼,竟是將那士兵嚇的不敢再動。
罪名未定,所以不用坐囚車。老弱病殘,全憑走路的話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走到大牢。那劉大人說的話也有幾分影響到了楊將軍,所以,楊將軍竟是難得的好心,給她們送來了幾輛板車。
身穿青衫的男人走在車邊,老太太拽著他的手:“咱們家一定會沒事兒的,對不對?”
“娘,你放心,我是被冤枉的,皇上圣明,咱們家一定會沒事兒的!”那男人還沒說話,他身后穿著褐色長衫的中年男人先開口說道:“娘別著急,咱們現(xiàn)下怎么進去的,等過幾日,他們定得恭恭敬敬的將咱們送回來?!?br/>
楊將軍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笑道:“林大人倒是有信心,那咱們就等著吧,若真有那么一日,本將軍就是將你們請出來又何妨?怕只怕,林大人現(xiàn)在這番話,到時候會成了笑話!”
他說完,旁邊的幾個校尉就很捧場的哈哈大笑起來。
林大人臉色變了變,張口就要怒罵,卻被之前穿著青衫的男人給拍了一下:“閉嘴!有那力氣,不如想想此案疑點,也好早日脫身。”
“秀貞,還疼不疼?”劉珍珠伸手摸了摸林秀貞的臉頰,心疼的問道,林秀貞不想動,身上一點兒力氣都沒有,這會兒她都是強打著精神聽周圍人說話呢,就這還時不時的暈眩兩下,漏聽那么一兩句。
老太太嘆口氣,安慰道:“你別擔心,秀貞福大命大,之前定心師太不是給秀貞算了,說秀貞是大富大貴的命嗎?等養(yǎng)好了,秀貞就有后福了?!?br/>
劉珍珠含淚點頭,又伸手去摟另一邊坐著的小孩兒:“君清別怕,咱們一定會沒事兒的!”
林君清重重的點頭,伸手捏林秀貞的手:“妹妹疼不疼?娘,妹妹一定會沒事兒的吧?”
“嗯,妹妹一定會沒事兒的,你也要好好的,等會兒跟著你爹,過幾日,你就能再看到娘和妹妹了,到時候,妹妹就又能和你玩耍了。”劉珍珠強忍著眼淚安慰兒子,兒子已經(jīng)八歲了,等會兒到了大牢,是要跟著男人們走的。她生怕兒子到時候會害怕,絮絮叨叨的拼命安慰。
心里卻彷徨害怕的很,林家,怎么就遭受了這樣的劫難呢?以后可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