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令帶著眾人出了搶救室,每個人的腳步都有些沉重,尤其是黃副主任,他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果然,大家走遠了一點,陸政委立刻站定,目光嚴肅地看著黃副主任,“你們科今天中午誰值班?人去哪了?”
黃副主任心里一咯噔,這是要追究責任了。
他有些猶豫,按照排班記錄來說今天值班的是小葉,不過他很大家一起去吃飯也是他默認的,而且說起來這其中還牽扯到這兩個來學習的丫頭。
如果不是她們要幫忙值班,他也不會同意小葉離崗。
但是眼下說這些都晚了。
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現(xiàn)在正在事后追責,他不能完推脫,更不能把林小歡她們拉進來。
想了想,他就看著陸政委開口:“是我的錯,我沒有安排好?!?br/>
“不關(guān)副主任的事,政委,今天值班的是我,是我擅離職守了?!毙∪~也立刻出聲承擔了責任。
張鳳看著他們心里有些歉疚,因為是她主動要替葉醫(yī)生值班的。
林小歡同樣不好意思,如果不是為了陪自己,張鳳也不用那么說。
雖然他們這里平時就有問題,但是今天這次的確和她們有關(guān)。
兩人對看一眼,張鳳先開口說:“陸政委,是我的錯,我讓葉醫(yī)生先去吃飯的?!?br/>
“對,是我們要替他值班的?!绷中g接著她的話。
黃副主任本來也在郁悶,不過這會看兩個丫頭也主動開口攬責任,瞬間就沒當回事了。
“政委,這里是軍區(qū)醫(yī)院,安排值班是我們的事,和外人沒有關(guān)系?!彼⒖贪褍蓚€丫頭推了出去。
陸政委聽到這里,也大致明白了情況。
說到底還是他們醫(yī)院自己疏于管理,才會出現(xiàn)今天這樣的局面。
他沉著臉教訓道:“黃正山,你明白就好,這里是北城軍區(qū)醫(yī)院,不管別人說什么,你們科都要有自己的制度和安排?!?br/>
“政委說的是,是我們犯錯了。”黃副主任三人立刻應著,態(tài)度十分誠懇。
一直沒說話的秦司令,這會也開口了,“明天你們?nèi)鐚嵑托l(wèi)生部反應情況,這件事一定要嚴格按照紀律來處理?!?br/>
他說這話時,目光很是凌厲。
今天這事好驚險,許參謀長差點就在他們北城軍區(qū)出事了,而且就算不是參謀長,其他的戰(zhàn)友也一樣不行。
這種情況絕對不允許再出現(xiàn)第二次。
所以這次必須嚴肅處理,以絕后患。
“是!秦司令?!比诉B忙接受訓示,心里也都跟著擔憂起來。
陸政委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看了眼林小歡后,朝黃副主任開口:“平時我們軍區(qū)醫(yī)院里都是你們外科負責搶救的,你們覺得有沒有必要再專門設(shè)計一個急診科室?”
“急診科?”黃副主任有些驚訝。
他們主任前兩年就和軍區(qū)衛(wèi)生部提過了,只是被駁回了。
怎么,今天許參謀長這一出,倒是讓領(lǐng)導意識到急診科的重要性了?
這是好事啊,用主任的話說,增設(shè)急診科是大勢所趨。
“政委,其實我們張主任早前也有提過想擴建一個急診室,不過衛(wèi)生部那邊……”
他沒有說完,但是意思已經(jīng)到了。
秦司令和陸政委一聽他猶豫的語氣就都明白了。
看來真的如林小歡所說急診科是有必要的。
“衛(wèi)生部那邊你們不用管,明天你通知張強,就說是我說的,要你們外科盡快給出一個方案上報到衛(wèi)生部去?!鼻厮玖钜婚扯ㄒ簟?br/>
黃副主任一聽就很高興,連忙應好。
林小歡看后面沒自己的事了,就跟遲醫(yī)生說:“遲老師,如果沒事的話,我和張鳳去食堂吃飯了?!?br/>
遲醫(yī)生這才想起來兩個丫頭還沒吃飯,趕緊點頭讓她們快去,再晚點,食堂該沒飯了。
去食堂的路上,張鳳才忍不住開口:“小歡,這個許參謀長和你朋友許瑞有關(guān)系嗎?”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許參謀長和小歡認識了,就是好奇那個許瑞了。
林小歡猛地聽見這個問題有些疑惑,看了她一下才釋然。
張鳳一直就是心細如塵,會聯(lián)想到他也不足為奇。
“嗯,他是許瑞的爺爺。”林小歡微笑著,“上次樊佳會認錯就是有許家的原因在。”
張鳳微微點頭,這事她倒不知道,那件事后小歡不提,她也一直沒有過問。
去食堂吃了午飯,兩人又回了外科。
往??傖t(yī)院過來的人都是上午忙完,中午在這邊吃頓飯,然后就直接返回總醫(yī)院。
不過這一次,他們因為要和許邦國同行,回去的時間自然就由不得自己了。
實在不忙,黃副主任就拉著遲醫(yī)生商討急診科的規(guī)劃。
林小歡想了想,開口:“遲老師,我想出去打個電話?”
“可以啊,我們的任務已經(jīng)完成了,你們可以自由活動。”遲醫(yī)生微笑著,他們現(xiàn)在就是在等參謀長那邊的通知而已。
林小歡得到同意就離開了。
她在醫(yī)院里轉(zhuǎn)了半圈,終于找到一個電話亭,立刻就打回了周家。
接電話的正好是周歡樂。
“媽,我今天搶救了許邦國。”林小歡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就切入了正題。
周歡樂猛地聽見這話愣住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
冷靜地想想,她就明白了女兒的意思。
“丫頭,媽媽懂你,你是一名軍醫(yī),治病救人是你的工作,你別有心里負擔,我和你外公都支持你,你爸爸一向堅持原則,他也會理解你的。”周歡樂輕聲地安撫著女兒。
她是恨不得許邦國去死,卻沒想過違背原則,否則就不會一直艱難地搜查他違紀的證據(jù)了。
而且,她更不愿意女兒心里留下陰影。
自己的女兒自己了解,小歡如果因為私心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在自己眼前,她的良心會一輩子受折磨的。
林小歡聽了媽媽溫柔的嗓音和暖心的安慰,眼眶瞬間一熱,積壓在心里的那個結(jié)也終于解開了。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媽,謝謝您?!?br/>
“傻丫頭,和媽媽說什么謝謝。”周歡樂聽見她沙啞的嗓音很是心疼,想了想就故意取笑道:“你這丫頭該不會哭鼻子了吧?都多大了啊,學到一點小事就哭了……”
“我才沒有呢?!绷中g又吸了吸鼻子,立刻嬌嗔道。
她嘴上說著沒有,眼睛卻越來越紅,晶瑩的淚水也漸漸盈滿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