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yè)余奸商[位面]》獨家首發(fā)jj文學(xué)城,謝絕轉(zhuǎn)載!
前世的顧淮向來慣會隨遇而安,能躲著角落自己過得不錯,衛(wèi)國公府內(nèi)的派系爭斗,顧淮便懶得理會。二房一脈里自老夫人到顧芷儀,耍手段占用府內(nèi)公中資源,克扣大房份例都喜歡光明正大地來,可笑他卻從無所覺,僅安分于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二房那一群欲壑難填的下人,從來不懂得知足,大房但凡有所需要,那些人便是不拿銀子絕不辦事,還有其他幾房的人更是時常趁火打劫,跟在二房屁股后面撿大房的便宜。曾幾何時,顧淮對他們百般容忍,可是換來的卻是慘死的下場!
他感到心中的恨意在沉浸許久后再次洶涌,急忙長吁一口氣,讓自己緩了下來。
比起去壽安院門口曬太陽配合別人耍猴戲,顧淮寧愿回自己的客樓里看書。他從壽安院回東苑,腳步卻在經(jīng)過衛(wèi)國公府正門時停了下來。
暗香坊?顧淮想到那里的藏書挺多。也罷,去那里散散心也好。
盡管之前顧淮跟沈麟在一處時總端著一副正經(jīng)文人的模樣,但實際上他對志怪也十分感興趣,不然怎么可能一眼認(rèn)出那封仿造書信中的代筆者乃《何處笛》作者竹舍人?
大尚的讀書人講究“學(xué)成報予帝王家”,不在科舉考察范圍內(nèi)的奇談向來非主流讀物,但奇怪上的是大尚的民間創(chuàng)作業(yè)卻十分繁華,其中不乏十分杰出的作者及作品,竹舍人及其作品便是其中的代表。對于竹舍人的遇害,顧淮十分惋惜。
趁著今日休沐,又甩開了所謂盡孝之舉,顧淮便干脆換了一身平民服飾,直接步行出門,往暗香坊而去。
暗香坊內(nèi)的情形與那日/他與沈麟為查案結(jié)伴而來時差不多,還是一群掩面出入的書生,以及躺在柜臺后面呼呼大睡的少年掌柜。雖覺此人甚是有趣,但這次也不好再去擾人安眠,顧淮便打算自己隨便看看。
那日時間緊迫,顧淮并未好好查看此處,此時稍一觀察,才發(fā)現(xiàn)之前粗略略過的幾個偏屋上面掛著的木牌子上面分別雕著幾個形狀怪異的野獸,顧淮走近其中一屋門前,仔細端詳著那塊木牌上的圖案。
那上面是一只形態(tài)十分奇異的野獸,有三個頭六條尾巴,嘴巴大咧似乎正在嬉笑。顧淮腦海中閃過一行字,“異獸鵸鵌[注]?”
“什么?”旁邊忽然傳來一人聲音,顧淮被嚇了一跳,扭過頭就看見一人正站在他身邊睜著大眼看著自己,眼中滿是喜悅,“你知道這是什么呀?”
眼前這人身量頗高,卻半蹲著身子仰頭笑著看自己,一枚酒窩若隱若現(xiàn)。也許是他的笑容太真誠,顧淮心中竟莫名對眼前的人產(chǎn)生了一絲絲好感,他點了點頭?!耙硗?,有鳥焉,其狀如烏,三首六尾而善笑,名曰鵸鵌,服之使人不厭,又可以御兇?!笨磳Ψ剿坪跤行┎唤?,顧淮耐心解釋,“這是來自上古時期的奇談,其中對于異獸鵸鵌便有如此一說,傳聞這種鳥獸可以驅(qū)噩夢,辟兇邪?!?br/>
“原來如此!”那人恍然大悟,拉起顧淮到下一個偏屋,指著上面那塊木牌上詢問,臉上的表情十分無害?!澳沁@個呢?”
“翼望之山,有獸焉,其狀如貍,一目而三尾,名曰讙,其音如奪百聲,是可以御兇,服之已癉?!鳖櫥春闷獾乩^續(xù)解釋,“一目三尾,這是異獸讙,可以避邪驅(qū)病。”
“陰山,有獸焉。其狀如貍而白首,名曰天狗,其音如榴榴,可以御兇?!鳖櫥幢荒侨死阶詈笠惶幤蓍T前,“此天狗與我們較為熟悉的神話‘天狗食日’中的天狗不可混為一談。在上古奇談中,它是一種能避邪庇佑的異獸?!鳖櫥喘h(huán)視四周,不禁感嘆,“此間主人倒是有心?!?br/>
整來那么多異獸浮雕木牌鎮(zhèn)宅避邪,是有多怕神鬼啊。
“原來如此,真是太謝謝大兄弟啦!”那人聽完顧淮解釋樂不可支,道完謝后朝掌柜那邊奔去。顧淮心生好奇,腳步一動,便情不自禁地跟了過去,剛靠近就看見那人把躺在那呼呼大睡的掌柜給搖起來了,“起來起來,我知道那幾個破木牌上面是什么啦!你得信守承諾,東西該給我啦!”
那小掌柜聽那人一言,頓時清醒過來,“不可能,你怎么能知道?是不是悄悄去查書了?”
“你別管我怎么知道的,鵸鵌、讙和天狗是不是?反正我在規(guī)定時間內(nèi)知道了,愿賭服輸!”那人不依不饒,“別耍賴!”
“嘖,誰像你這般,小爺才不是會耍賴的人!”小掌柜嘴一撇,從屁/股底下抽/出一本顧淮倍感眼熟的《大學(xué)》扔給那人,“給你,哼!”
“哈哈!”那人得償所愿,捧著書視若珍寶一般,撫平了封皮上被小掌柜壓出的褶皺,要不是顧淮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內(nèi)容,看這人這副對手中的《大學(xué)》愛不釋手的模樣,還真以為這是個苦讀書生呢。
那人樂了一番,抬頭看見顧淮,咧開嘴笑了,露出里面的小虎牙。顧淮心想,這么大個人了,這般天真模樣竟然他做起來也絲毫不違和。只見那人湊過來小聲說道,“兄弟,這可是好東西,我到時看完了借你也瞅瞅。”
顧淮真心不知道怎么拒絕此人的好意,但看到他滿臉的熱誠,竟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那人立即給了顧淮一個大擁抱,“好兄弟?!?br/>
對于這個這么人來熟的“兄弟”,顧淮心底竟然生不出絲毫反感。他有些無法接受,莫非自己竟然是喜歡無賴這種款的?
小掌柜失了本珍藏的愛書,正跟自己憋氣呢,他真沒想到個不學(xué)無術(shù)的小混混能認(rèn)出志怪古籍中記載的那幾個異獸,棋差一招,他肉疼的不行,方一抬頭呢,就看見小混混攬著個有些眼熟的人。
“……你、你、你!是你!”看見顧淮,他驚詫地都結(jié)巴了,連忙護住自己剩下的基本珍藏,“你又來作甚?”
上次被威脅告知了竹舍人的地址,后面他就再也沒見過竹舍人了,他內(nèi)心猜測該不會是遭了這個竹舍人的狂熱癡迷者的囚禁,只為他一人創(chuàng)作,不服從就不給飯吃,寫不好就直接鞭打……作為暗香坊小掌柜,這種人簡直就是民間創(chuàng)作圈的一大威脅!獨樂了不如眾樂樂,這樣一位杰出的志怪作者的優(yōu)秀作品從此不能再出現(xiàn)于眾人眼前,那是多么可惜!
顧淮摸/摸自己的臉,有那么可怕么?他自然不知道?;炱嬲剷坏娜讼胂罅τ卸嘭S富。他隨手從一旁的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在下路過,進來看看書而已。”
話音才剛落,身邊人的聲音立即響起來,“?。∧阋蚕矚g這本書??!我也是!”那人仿佛是遇到知己一般的喜悅,眉毛高高挑起,整個五官都在表達自己找到同道中人的喜悅。顧淮低頭一看,自己手中正拿著一本《分桃之禮》。
天氣真好。顧淮面無表情地將書放回原位。
三刻鐘后,顧淮和一位身量高挑的男子坐到了天香樓的窗邊小桌上,男子正左手美酒,右手佳肴,珍愛的寶書被他壓在屁/股底下,美其名曰安全防丟。
顧淮覺得今日其實比較適合在客樓看書,再不濟去壽安院聽杜家人哭哭啼啼也是挺好的,美人啼淚,多么賞心悅目。
無論再怎么樣,也比帶著一名餓死鬼投胎的家伙到天香樓吃破錢袋子好。
“都還沒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呢!”那人終于從飯菜中抬起頭來,臉上還沾滿了菜汁,實在不堪入目。顧淮內(nèi)心嘆了口氣,掏出手帕遞給那人,“你且先擦擦。”
那人接過去胡亂一通擦拭,顧淮回道,“我姓顧。”
“顧……真是好姓氏?。 蹦侨诉叀肮贝笮吙洫?,“你知道嗎,年前那個連中三元的猛人也姓顧嘛!再看看顧兄弟你,看來姓顧的都很聰明啊!”
顧猛人默。
完全不知道該回什么話好。他端起飯碗扒了一大口飯,決定堵住自己的嘴。視線無意間瞥向窗外,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身著黔色短布衣衫,正是昨日/他讓送母親回屋的常旻。
此時的常旻表情焦急,左顧右盼,一副正在尋找什么的樣子。顧淮見此放下飯碗走到了窗邊,直接往下面喊,“常旻!”
正急的焦頭爛額的常旻那一刻仿佛聽到了來自如來佛祖的圣音。
他朝聲音來源處仰首望去,就看見自家少爺正倚著樓欄看向自己。他連忙揮了揮手示意,然后跑進了天香樓,徑直跑到顧淮身前,結(jié)果因為跑得太急,整個人喘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顧淮連忙給他端了杯茶水。
常旻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來,大口飲下茶水后急忙開口,“少爺快回去,府里出事了!”
顧淮的瞳孔一縮,一種莫名的不安感襲來,他向同桌的男子匆匆作揖,“兄弟,在下有急事需得先行離去,今日未能一同暢飲實乃憾事,他日有緣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