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米國注冊公司申請專利的事情必須要盡快，在國內(nèi)籌備生產(chǎn)工廠的事情也必須盡快，等專利申請下來之后，把刻錄技術轉(zhuǎn)賣給那些音像制品公司，或是跟他們建立合作關系，這也得盡快。

    但，產(chǎn)品上市方面卻一定要盡慢。

    時機不夠成熟，決不能冒然把產(chǎn)品推上市場，這之前，一定要把勢給做足了?！?br/>
    勢？

    什么勢？

    怎么做？

    馮北倉認真記錄，但同時也現(xiàn)出了困惑的神色。

    楊寧笑問道：

    “大清國士曾國藩，你可知道？”

    馮北倉點了下頭。

    “老佛爺愚昧執(zhí)拗，且生性多疑，眾大臣只能順著她的意思行事，卻不敢有說服她之心，唯有曾國藩，每每都能說服老佛爺，你可知他是怎么做到的？”

    馮北倉茫然搖頭。

    “他做事，從不莽撞，凡是必先布局，隨后造勢，最終順勢而為，無一不成，無一不順。

    借鑒在我們這件事情上，所有需要盡快的事，都是在布局。布好了局，方可造勢，而這個勢，無非就是市場宣傳。

    崇洋媚外的思想要不得！可是呢，就咱們?nèi)A國現(xiàn)如今的狀況，卻是前后左右，上下中間，這崇洋媚外的思想?yún)s是無處不在，無處不見……”

    楊寧說著，不由哀嘆了一聲。

    即便是三十年后，跪族或是慕洋犬也還是大把大把的存在。

    “我們得抓住這個特點加以利用，得在報紙電視上大肆宣傳米國的vcd技術，要讓廣大同胞誤以為我們的產(chǎn)品是舶來品，是進口洋貨，這樣的話……”

    這樣的話，或許不能阻擋了一擁而上的山寨廠商，但至少不會讓自己的產(chǎn)品淹沒于眾多山寨機之中。

    這樣的話，很讓人覺著委屈，但委屈往往伴隨著無奈。想不重蹈地球上的覆轍，這份委屈也只能是和著眼淚吞進肚中。

    這天上午，楊寧跟馮北倉說了很多。

    馮北倉從起初的茫然無知，到了中間的一知半解，再到該吃午飯時的徹底明白，對楊寧的態(tài)度也從敬仰轉(zhuǎn)變?yōu)榱顺绨荨?br/>
    ……

    莫思柯那邊。

    賣場營業(yè)額持續(xù)下滑。

    十二月中上旬，因圣誕節(jié)效應有了一個小幅度的反彈，但之后，便是一天不如一天。

    到了眼下，這每日的營業(yè)額已經(jīng)掉到了剛開業(yè)那會的水平，二十萬刀居然都成了值得慶賀的數(shù)字。

    阿瓦莎多次跟楊寧提出建議，不能再死抱著只收米金的原則了，若是能允許盧布交易，營業(yè)額必然會迎來一波上漲。

    楊寧當然懂得這個道理。

    自帝都出發(fā)抵至莫思柯的兩條線路的國際列車，如今全都改成了臥鋪車廂，載乘旅客量減少了不少，但隨車帶貨量卻增加了許多。

    而這些跑單幫的倒爺，在面臨楊寧賣場的市場擠壓時，也及時做出了調(diào)整。

    降價，以盧布結(jié)算，甚至可以采取貨換貨的方式，等等這些，對賣場的生意肯定會造成不小的影響。

    放低自身姿態(tài)，順應市場要求，允許盧布交易，肯定會像阿瓦莎所估計那樣，營業(yè)額將迎來一波反彈上漲。

    但，楊寧卻始終不肯接受阿瓦莎的建議。

    “適當降價，或是讓利促銷，都沒問題，這些，阿瓦莎你完全可以做主，但決不能放開盧布交易的這個口子?！?br/>
    楊寧并沒有解釋他為什么要堅持己見，而阿瓦莎也沒多嘴追問。

    做為下屬，看到了問題，匯報并提出建議，那是她的份內(nèi)。

    而老板得到了匯報，并做出了決策，那么，對下屬來說，也就只能是執(zhí)行。

    追問，其潛在含義無非是對老板決策的質(zhì)疑，那可不是做下屬的智慧表現(xiàn)，而是最愚蠢的行為。

    不過，營業(yè)額的持續(xù)下滑，必然帶來現(xiàn)金流的問題。即便賣場的生意仍舊維持在高位，也不可能同時支撐了進貨、施工以及投資三大塊支出。

    貸款是必須的。

    而且，還有了點迫在眉睫的感覺。

    愜意的過年長假到頭了……

    楊寧一聲悲嘆，拿起了大哥大，撥通了機票代理公司的訂票電話。

    就是那么巧！

    機場候機時，居然碰到了黃老大。

    相互一笑，二人同時問道：

    “吃了沒？”

    此時，剛過了上午十點鐘，早不早，晚不晚，真不適合如此招呼。

    好生尷尬。

    但二人不約而同將尷尬藏在了心里，面上，必須要盡可能地表現(xiàn)出熱情來。

    “”要不，一塊吃點？我請客?！?br/>
    黃罡算是搶了個先。

    楊寧微微一笑，拍了拍肚子，回道：

    “可惜了，眼看眼的便宜卻賺不到……唉，出門時帶的早餐上的車，還他么帶多了，舍不得丟，結(jié)果吃撐了?！?br/>
    黃罡應以呵呵一聲，同樣摸起了肚子。

    “咋那么巧呢，我早餐吃得也有點撐。”

    尼瑪，這種對話，更是讓人尷尬。

    還不能找借口告辭。

    楊寧要拿出一副他從來就沒黑過黃老大的模樣，純粹是出于兄弟感情才會出手相助，所以，氣勢上必須要理直氣壯。

    而黃罡，則要裝出一個根本沒看破楊寧套路的樣子，感激的話雖不必再說，但感謝的態(tài)度，多少還是要顯露一些。

    因而，誰要是先開了找理由說告辭的口，誰就會有心虛的嫌疑。

    只能是繼續(xù)下去，尷尬至死。

    “你那賣場幾時能裝修好呢？到了開業(yè)那天，可別忘了給兄弟打聲招呼??！咱競爭歸競爭，兄弟歸兄弟，該慶祝的還是要慶祝一下，對不？”

    黃罡含笑點頭，笑容甚是真誠。

    “快了，快了，過年前，隔層樓板就已經(jīng)能夠承重了，大年初一那天，就開始做內(nèi)部裝修了，估計到下個月的月底，就能裝修個差不多。

    對了，你那邊的施工，還順利嗎？”

    楊寧堆笑應道：

    “還行吧！畢竟咱華國工人比老大哥工人要能吃苦一些，現(xiàn)在天氣沒那么冷了，施工進度明顯加快了不少?！?br/>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所聊內(nèi)容，全都是些皮毛瑣碎。

    就在這哥倆尬到了準備用腳趾頭在機場中摳出一個游泳池來的時候，終于聽到了機場廣播。

    他們所乘坐的航班可以排隊登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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