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蘇倩家的時候,蘇倩正縮在沙發(fā)上發(fā)愣 , 不過才一周沒見,她整個人卻蒼老了很多。
我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 我不是裴子秋,不能把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講的令人信服,我也不是嬈姐 , 不能言辭犀利的告訴蘇倩她現在該怎么辦。
我只能握住蘇倩的手,沉悶著調子跟她說了一句都會過去的。
蘇倩笑了下,那笑容很是無力。
“是啊,都會過去。”蘇倩說:“時間的大手一揮 , 無論過不過得去 , 都得過去?!?br/>
我心里一陣難過 , 隱隱之中,我感覺是我拖累了蘇倩。
如果不是為了幫我,蘇倩也不會把他們工作室未公之于眾的作品展示給我 , 進而 , 也就不會發(fā)生后面的這些事了。
“對不起。”我低下了頭 , 臉上寫滿了愧意。
“你道什么歉?!碧K倩垂下濃密的長睫毛,遮住了滿目的疲憊。
她解釋說把剛設計出來的禮服賣給有需求的藝人,這在服裝界是常有的事兒,我不需要對此感到自責。
可我還是自責 , 我問蘇倩 , 難道就沒有辦法可以挽回了嗎?那衣服是你們先設計出來的 , 我可以去給你們作證 , 我是公眾人物 , 而且還是第三方,我不會說謊的。
“我們可以去打官司?!蔽姨嶙h道:“我和寶寶都可以去給你作證……還有設計圖,現在設計圖不都存在電腦上嗎?哪天存的應該都有日期的吧?這些都是證據,我們可以告他們啊!”
“沒用的。”蘇倩無力的搖著頭:“你和寶寶都算是我的親友,這種情況下你們的證詞根本不足為信……作圖軟件保存設計圖的時候雖然標有日期,可你每修改一次,它的日期就會變更一次 , 而且這東西太容易造假了,即便可以作為物證 , 卻也不足以告倒對方。”
我有些急了:“難道真的就無計可施了嗎?”
聞言 , 蘇倩笑得凄涼:“抄襲案本來就不好斷,你沒有十足的證據 , 根本坐實不了對方抄襲,證據不足的情況下案子就會一直被拖下去……就算我有耐心跟他們耗 , 公司也沒耐心等我跟他們耗完?!?br/>
蘇倩說的沒錯,現在最關鍵的問題不是官司能不能打贏 , 而是如何保證官司能在短時間內打贏。
公司的老板不在乎你抄襲與否,也不在乎你是不是被抄襲了,他在乎的只是你能不能給他盈利,若蘇倩能在短時間內自證清白,并依靠法律讓抄襲者賠償了他們公司的損失,那蘇倩的老板肯定不會再過多的苛責蘇倩。
蘇倩的工作也就保住了。
那么如何才能讓蘇倩在最短的時間里證明對方抄襲了她呢?
“蘇倩?!蔽遗ゎ^看向蘇倩,面色凝重的問她:“你能把這件事兒詳細的給我講一遍嗎?是誰抄襲的你?他是哪家公司的?幾號公布抄襲作品的?你知道多少就給我講多少?!?br/>
見我一臉嚴肅,蘇倩也不好搪塞我,于是沉默幾秒鐘后 , 她沉聲把事情的始末講述給了我。
我這才知道,抄襲蘇倩的設計師,居然是kiss時裝旗下的!
我凝緊了眉 , 低聲問蘇倩:“kiss時裝是韓靜雅家開的,對吧?”
蘇倩點點頭,她告訴我 , 這事兒跟韓靜雅絕對脫不了干系。
“這么跟你說吧可可,藝術文字圈兒抄襲案雖然屢見不鮮,可是這樣原封不動的全抄的 , 還是很少見的?!碧K倩向我科普道:“大家都是要臉的,也怕后面打官司自己吃不了兜著走,所以多多少少都會改動一下,現在他們倒好 , 連顏色都懶得換一換,這不是韓靜雅指示的還能是什么!”
蘇倩義憤填膺 , 我卻眼前一亮。
這事兒若是韓靜雅指示的 , 那就好辦了。
盜圖的是韓靜雅,那把自己盜來的圖傳給自家公司設計師的肯定也是韓靜雅本人。
韓靜雅怎么把自己偷來的圖片傳給自家公司的設計師呢?
肯定是用手機吧?
只要拿到她的手機,翻出她和設計師的聊天記錄,那蘇倩這官司不就穩(wěn)贏了嗎?
偷手機的活兒 , 我之前可干過一次 , 而且干的還相當的漂亮。
再試一次貌似也沒什么不可以的。
我正盤算著怎么故伎重演去偷韓靜雅的手機呢 , 這時,蘇倩的電話突然響了。
蘇倩抱歉般的沖我笑了笑,然后伸手抓住了躺在沙發(fā)上不斷震動的手機。
當她把手機拿到跟前的時候,她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我問蘇倩:“誰打來的?怎么這幅表情?”
蘇倩抬頭看向我 , 滿臉的狐疑:“我……我頂頭上司打來的。”
我愕然 , 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呢 , 我的手機居然也響了起來。
更為驚悚的是,給我打電話的人居然是譚以??!
我和蘇倩對望一眼 , 彼此臉上都是困惑。
幾分鐘后 , 蘇倩拿著手機跑去了陽臺,我則在蘇倩的客廳按下了接聽鍵。
“郁可可,限你十分鐘以內,給我滾回來!”譚以琛的語氣,差到了極點。
我被譚以琛這突如其來的怒意給搞糊涂了:奇怪,我最近也沒犯什么事兒啊,譚以琛這又是在發(fā)哪門子的火?
譚以琛并沒有給我過多的說明 , 他冷冰冰的丟下這句話以后,便把電話掛了。
電話那端傳來“嘟——嘟——”的忙音 , 我僵在原地 , 不知該如何是好。
十分鐘……從蘇倩家開車到我家,就算一路暢行 , 起碼也得開半個多小時,我就是用飛的,也不可能在十分鐘以內飛回去??!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急的直跺腳 , 卻也無可奈何,只能沖還在陽臺打電話的蘇倩匆匆忙忙的喊了聲“我有急事兒要先走了 , 改天聊”,便心急火燎的沖了出去。
催了司機師傅一路,仍然花了四十多分鐘才趕到家,遲到的我心里很是忐忑,據我所知,譚以琛最討厭等人了。
尤其是等我這種本不應該,也不值得讓他等的人。
不過令我意外的是,譚以琛見到我后并沒有大發(fā)雷霆,相反的 , 他很冷靜,冷靜的就像剛剛給我打電話命令我十分鐘之內必須滾回去的男人不是他一樣。
“坐。”他指了指沙發(fā) , 示意我在他旁邊坐下。
我一顆心七上八下的,即便坐下 , 也如坐針氈,渾身不自在。
我坐下后,譚以琛拿細長的眼尾涼颼颼的瞥了我一眼 , 說話的聲音,染著莫名的陰冷:“昨天晚上你都去了哪兒?”
昨天晚上?我蹙起了柳眉:昨天晚上我好像是去了……
——第五軍區(qū)大院!
我瞬間僵住了,全身的肌肉都繃得緊緊的,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貓。
他為什么要這么問?我背后布滿了冷汗:難道他知道我昨晚去找譚慕龍了?
但他是怎么知道的呢?譚慕龍告訴他的?不會吧……譚慕龍不想是這種亂打小報告的人啊……而且……而且譚慕龍他也沒理由這么做啊。
可打小報告的人若不是譚慕龍的話,那又會是誰呢?總該不會又是韓靜雅那個死變態(tài)吧?上次譚以琛都已經聲色俱厲的警告過她了,她總該不會還在派人跟蹤我吧?
我滿頭問號 , 捉摸不透 , 因此也不敢貿然回答 , 以免自己不打自招,惹得譚以琛怒氣更盛。
見我沒了聲響,譚以琛冷笑一聲:“答不上來了是吧?沒關系 , 咱們換個問題?!?br/>
說著,他把一條鑲有紅寶石的白金項鏈扔到了我跟前:“這項鏈是誰送你的?”
我依舊答不上來 , 盡管我其實是知道答案的。
這項鏈是鄒越風給的 , 我以為我藏的足夠隱蔽了,沒想到還是被譚以琛給發(fā)現了。
可奇怪的是譚以琛從來沒翻我首飾的習慣,今兒個,他怎么突然破了例?
“還是答不上來?”譚以琛的語氣越來越冷了:“行,咱們再換一個問題?!?br/>
居然還有問題!我心如死灰:看來 , 我郁可可真是一個罄竹難書的壞女人啊。
好在 , 譚以琛的第三個問題并不是在揭我的短。
他問我:“上周五金雞獎的頒獎典禮上 , 我都跟你說過什么?重復一遍?!?br/>
我有些尷尬 , 我知道他其實并不想聽我重復他的話 , 他只是想教訓我罷了。
“琛哥哥,事情不是你想的……”
我試圖解釋些什么,可話剛說到一半,就被譚以琛冷聲打斷了。
“我讓你重復我周五晚上跟你說過的話,聽不懂嗎?”他抬高了音量,臉色陰鷙的可怕。
我無可奈何,只能按他說的去做。
“你說你喜歡聰明的女人 , 但不喜歡自作聰明的女人?!蔽一卮鹫f。
他目光依舊陰冷:“那你現在是聰明,還是在自作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