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良看嘉和已經(jīng)吃好了,就說,“明日殿下就要和陛下他們一塊兒啟程回京了。”
嘉和一聽,就愣了,然后瞬間就有點著急,“回京?那,那王子的事兒呢?”
鄭良便是微微一笑,“殿下不要著急,王子當然是一道回京去的,如今護國寺已經(jīng)是燒了個七七八八,什么人都住不了了,王子也是千金之軀,怎么還能在護國寺久留呢。”
嘉和點了點頭,她咬著下唇,目光炯炯的看著鄭良。
鄭良便說,“殿下安心,事情已經(jīng)是成了定局,是皇后娘娘親自去到御前請旨,讓陛下開恩,使殿下可以和親北陰的,估計是回到京里,陛下很快就會下旨了?!?br/>
嘉和愣住,她沒有想到驚喜來的這么突然,甚至可以說的是,她從來沒想過這事兒竟然是這樣順利的就解決了。
“真的嗎?這是真的嗎?”
鄭良笑起來,“奴才什么時候騙過殿下。”
嘉和就知道,這一切估計都是鄭良的功勞,但是也不知道是鄭良去和皇后說了什么,不然的話皇后一定不可能這樣就改變心意的。
“是你勸說了母后?母后素來都不聽旁人的話,如今竟然是聽你的勸?你到底是和母后說了什么?”
鄭良搖了搖頭,“這個殿下就不用擔心了,殿下只需要知道,娘娘還是打從心里的為殿下好的,所以勸說娘娘,就并不是一件難事兒?!?br/>
嘉和搖了搖頭,“你說的容易,可是母后的為人本宮是最最清楚的,她做的決定一般很少有人可以扭轉(zhuǎn)她的想法的,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同意,雖然之后是出了這樣的事兒……”
想到那一晚,嘉和就是忍不住臉紅。
她咬了咬唇,“不過你說的對,風(fēng)險雖然大,但是回報卻高。如今看來正是如此,正是因為風(fēng)險是這樣的高,所以最后我們還是如意了?!?br/>
鄭良看了她一眼,壓了壓嘴角的笑意,然后點了點頭,“殿下開心就好了。”
他又說,“既然現(xiàn)在是一切都入院了,殿下就是應(yīng)該要好好的保重身子了,可不能再和之前那樣蹉跎自己的身子了?!?br/>
嘉和連連點頭,“你放心,本宮一定是好好保重身子?!?br/>
她神情還有點恍惚,似乎是不敢相信的樣子,“只是本宮真的覺得就好像是夢一樣,竟然這樣就實現(xiàn)了。”
鄭良便說,“這尚且也不是一朝一夕,殿下也為此做了許多了,可不要妄自菲薄才好?!?br/>
嘉和的事兒總歸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畢竟她如今一回宮,只怕就已經(jīng)不是當初那個受寵的嘉和公主了,一定是會被拘在自己的宮里頭不能出來了。
估計也就是不能找遲遲的麻煩了。
但嘉和現(xiàn)在是一心一意的就只有開心,想著自己竟然是愿望達成一般的真的可以嫁去北陰了,哪兒還有什么功夫要來找遲遲的麻煩啊。
所以就是對于遲遲而言,她覺得回宮對于自己也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但是相比于遲遲這樣興奮的盼望著回宮,甚至是用了這么多辦法才換來了這一天。
那阿韋似乎就沒有這么開心了,她是沒有那么想要回宮的,甚至是有點排斥的。
她這一反應(yīng)遲遲當然是很快就察覺出來了。
“你怎么看著就是心情不好的樣子?!?br/>
阿韋把手上的東西放下,表情為難的樣子,看向遲遲,“殿下,我們一定得回宮去嗎?”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指,語氣有點低落,似乎是難以開口,聲音也是小小的,“奴婢覺得這山上挺好的啊,自由的很,也不會有什么人隨時隨刻的就想著要來找殿下的麻煩。”
遲遲笑了一聲,“你覺得山上好?”
“殿下不覺得嗎?”阿韋看她,“雖然說山上的日子是稍微清苦了點,可能是沒有宮里頭繁華什么的,可是我們在山上的日子,不是過的都比較開心嗎?”
她咬唇,“回了宮里,且不說四面楚歌,十面埋伏的,只怕是稍稍走錯了一步路,都容易叫人針對上了,咱們有沒有什么護著咱們的人,還未必知道還要多遭多少罪呢?!?br/>
阿韋排斥回宮,遲遲當然理解,也非常明白。
因為如果她不是錦陽公主的話,她也一定是想要留在這里的。
可惜她就是錦陽公主,她有屬于自己的責任和義務(wù),不可能只是在這山上當一個閑散的公主。
如果就這樣的話,那她這樣跨越千年的穿越似乎就沒有了任何的意義。
遲遲沒有打算把自己的想法去瞞阿韋,因為這是她最最貼心的人。
甚至是她為數(shù)不多可以相信的人。
“我的母妃在宮里?!?br/>
阿韋愣住,似乎沒想到遲遲竟然會說這個。
因為靜妃——靜妃在宮里其實就已經(jīng)是所有人都不能開口去直言的那個人,所有人都諱莫如深。
阿韋也清楚,之前遲遲不受寵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可能就是因為靜妃的事兒。
但是靜妃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兒,十多年過去了,也是無人得知的。
“其實你說的對,在這山上輕松自由,沒有人管我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就算是在這里呆一輩子,也沒什么不好的。但是人不能只是為了自己而活著啊,在山上這幾個月,我心里一直都是記掛著母妃,她一個人在冷宮里頭,原本一個月還有我去看她一次,現(xiàn)在連我也不去了,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已經(jīng)是被人拋棄了?!?br/>
遲遲聲音低低的,就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其實我甚至都有點擔心,會不會我回去的時候母妃就已經(jīng)不在了……”
冷宮容易死人,一個打入冷宮的妃子,就算是死了,也是激不起一點水花的。
估計都沒有人會在意這件事。
但是聽在阿韋的耳朵里卻是打了一個激靈。
如果靜妃真的死了的話……只怕殿下一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她從前不知道殿下對靜妃有這樣的感情,但是就是剛才那簡簡單單的兩句話,其實就已經(jīng)是說明白了。
她要回宮就是為了靜妃,她愿意放棄自己這樣輕松的生活,也要回到宮里的那種水深火熱去,就是為了靜妃。
阿韋再不敢開口了,覺得自己現(xiàn)在如果是再多勸一句,似乎都不應(yīng)該。
遲遲就說,“回宮我知道不怎么好,像你說的四面楚歌,只怕是不少人都等著我要找我的麻煩,或者是那些想要出氣的人都想著我回宮了,就有了靶子。”
她笑了笑,“但現(xiàn)在的我已經(jīng)不是曾經(jīng)的我了?!?br/>
阿韋不明白,有什么區(qū)別嗎?
遲遲就說,“我一定會得到父皇的看重,回宮之后,就不會有人能再看輕我,或者是可以隨隨便便的對待我了?!?br/>
——要怎么做?
阿韋看向遲遲,不管什么時候,殿下總是這樣的自信,就好像篤定了這些事兒一定都可以成功一樣。
阿韋知道她心里有主意,也就不再問了。
“是,奴婢知道了?!?br/>
從她決定一心一意效忠遲遲的那天開始,她早就已經(jīng)想好了,隨時都應(yīng)該是可以為遲遲付出所有的。
現(xiàn)在別說是回宮了,就算是要進虎狼窩里面,她也不應(yīng)該猶豫才對。
“殿下放心,不管回宮之后有多少的困難和危險在等著殿下,奴婢都一定是會陪在殿下身邊的?!?br/>
遲遲笑了笑,又去摸了摸她的頭,“好,我知道了?!?br/>
——關(guān)于剛才遲遲篤定的話,其實就是昨天夜里曹汀愈傳來的一張紙條。
因為紀佳在的緣故,所以兩個人更加小心了一點,只怕是被抓住什么把柄。
所以曹汀愈都是不方便自己親自前來,而是傳了一張紙條來。
上面的內(nèi)容寫的非常詳盡,就是說——回宮路上可能會有行刺的人,到那個時候會是遲遲的一個機會。
因為錦衣衛(wèi)和東廠的人可能會先被調(diào)虎離山一部分,到時候皇帝可能會有危險。
如果在這個時候遲遲出去,去救了皇帝的話,那回宮之后,身份自然就會截然不同了。
遲遲也沒有問——為什么會有刺客。
也不必問,為什么錦衣衛(wèi)和東廠的人都會少了很多。
因為她知道,這些曹汀愈都會事先處理好的。
她現(xiàn)在要做的事兒就是,到底有什么辦法,可是叫人覺得非常自然且不被懷疑的走到皇帝身邊去呢。
皇帝平日和她的關(guān)系也就是生疏,算不上有多少好。
而她的身份這樣低,只怕是她的車馬也會在和御駕很遠的地方,如果當時再跑過去,刀光劍影之下,只怕是早就已經(jīng)是失了先機了。
怎樣才可以跟在皇帝身邊呢?而且還得讓皇帝不煩她,不至于把她趕走。
覺得把她留在自己的馬車上才是正確的事兒。
這帝王心難測,實在是叫人一時半會兒的沒有頭緒啊。
遲遲咬唇,看著阿韋正在收拾東西,一本又一本的書從架子上拿下來。
遲遲覺得奇怪,她來的時候似乎是沒有這么多書的啊。
“阿韋,這些是什么?”
阿韋就說,“哦,這些是方丈主持送給殿下的佛經(jīng)啊,奴婢心想,殿下平日里也會看點佛經(jīng)平心靜氣,這些自然也都是要帶走的了。”
佛經(jīng)?
遲遲眼睛一亮。
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