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了。愛麗絲心不在焉地說道。
您還要去雇傭一些仆從,準備您的儀仗和旗號,當然,如果您愿意,直接用暴風家的也是可以的。萊迪婭小心地看著愛麗絲,這句話有她的一點私心,如果愛麗絲愿意使用暴風氏的旗號,那么或許她以后也會同意繼承暴風的姓氏吧。
她注意到,愛麗絲并沒有自己的姓氏,這對于一個帝國人來說是不合理的。
嗯,我知道了。
您還得去悼唁一下最近死去的貴族,這對于鞏固您的地位是很有幫助的。還有您對待領(lǐng)主也該更加謙卑一些,您總歸是要向他宣誓效忠的。
愛麗絲突然停下了腳步。
大人?在她前面為她領(lǐng)路的萊迪婭也隨之停下了腳步,疑惑地看著她。
有些事情不對。愛麗絲緊緊地皺著眉頭,有些事情搞錯了。
【我究竟是為了什么而到雪漫來的?難道不是為了追尋我失去的記憶嗎?。?br/>
【那我為什么要站在這里,為什么要參加這個無聊的宴會,為什么要在乎這個所謂的爵位?為什么要像一個玩偶一樣被呼來喝去!?
從她在雪漫醒過來的第一天開始,她就不斷地擊敗,被挫折,她的劍術(shù)被奈特擊敗,她的尊嚴被法仁加踐踏,她的法術(shù)在格爾德面前毫無意義,她的信任與憐憫則被安切一劍刺毀。而心靈中的另一個愛麗絲和突兀出現(xiàn)的索尼婭更是讓她連自身的存在性都難以保持。
她所敬佩和仰慕的弗朗斯特從來沒有在意過她,一直在傷痛時陪伴著她的小露比從她自廢墟中升起以后看向她的目光里就只剩下畏懼。至于向她宣誓效忠的萊迪婭?
不過是把她當做不知道是誰的替代品罷了。
她還剩什么?她什么都不剩了。
一如她剛剛從海爾根醒來時一般。
那時的她如此弱小,面對數(shù)倍強于她的猛獸強敵都敢迎難而上,而現(xiàn)在汲取了巨龍之力,法力體力幾近于龍的她卻要對幾個凡人卑躬屈膝!?
愛麗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綿長的細小風流撞擊到地面上,吹起一小圈土灰。
索尼婭說得對,身份什么的毫無意義。
她展顏露出一個明媚的笑容,這應(yīng)當是她有記憶以來第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的愉快歡呼。我是什么取決于我自身。
而現(xiàn)在,我要去做我該做的事情。
于是愛麗絲對眼前的萊迪婭說道:你去準備一些旅行所必須的物品,在城門口等我。
哎?。咳R迪婭有些慌亂地回答道:您要離開雪漫嗎?可是晚上還要參加宴會。
去做就是了。愛麗絲微笑著看著她,但那笑容卻讓萊迪婭感到無比的陌生,萊迪婭的心底一陣發(fā)冷,就仿佛眼前正在和她說話的并不是一名少女,而是一只磨咬爪牙的猛獸!
這可是你向我效忠以來的第一件任務(wù)。怎么,你不愿意去做嗎?
萊迪婭咬了咬嘴唇,用力的點了點頭。但她仍舊不死心,繼續(xù)問道:那您這是要到哪去呢?雪漫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您!
愛麗絲微微側(cè)過頭,說道:我和某人的債務(wù)還沒結(jié)清?,F(xiàn)在,該是收債的時候了。她的腳步迅速而輕快,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只留下萊迪婭獨自一人站在破損的街道上。
她感覺自己做了一件很嚴重的錯事。但她偏偏不知道錯在哪里。
即使受到龍火和地震的洗禮,龍霄宮依然巍峨雄壯。
被摧毀的部分大多在最上層,中下方反而沒有受到多大影響。并且已經(jīng)有許多工匠和民夫被動員起來,將主要的宮殿清理到可以住人的程度。
喂!干什么的!站住!幾個守衛(wèi)警惕地站在正門門口,在這天災(zāi)剛剛過去的當口,一切敢于鬧事的人都會以最殘酷的手段鎮(zhèn)壓。即使眼前這名少女只是走迷糊了也不例外!
幾個守衛(wèi)已經(jīng)拔出短劍走上前去,準備把這個膽敢靠近龍霄宮的少女抓起來關(guān)到地牢里。有個衛(wèi)兵甚至已經(jīng)將手朝她的肩膀上抓去!
滾開。愛麗絲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這種小角色還不足以讓她費心。
龍霄宮的正門扭曲破碎,衛(wèi)兵們發(fā)出高昂的慘叫向四周飛去!他們的身體落到數(shù)十尺外的泥地上,痛苦地掙扎扭動著??瓷先テ鄳K極了。
愛麗絲不想殺人,至少現(xiàn)在還不想。
通往龍霄宮上層的道路一共有一千零九十九級臺階,每一階都由一整條上等的青金石板雕琢而成,上面用秘法蝕刻了第一紀元的神話傳說與古諾德銘文記載。每一個站在上面的人都將感到一股厚重的歷史氣息迎面撲來。愛麗絲第一次走上這些臺階的時候也不禁被震撼住。
但她這一次并不打算這么走。
愛麗絲的身上燃起淡薄的金色光焰。廢墟與石柱,水與土壤,乃至于空氣和風都被無形的力場拘束起來,自她腳下鋪設(shè)出了通向龍霄宮深處的道路——她決定要走直線。
這本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得到的事情,就算是受過系統(tǒng)訓練的高階巫師也難以做到。但對于吸收了米尼墨尼爾的愛麗絲來說,她體內(nèi)比昨日多出了數(shù)十倍的魔力足以支撐。
‘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br/>
警鐘長鳴。
數(shù)不清的守衛(wèi)蜂擁而至,大吼著朝愛麗絲殺來!
他們朝愛麗絲揮出刀劍,射出箭矢,奮力擲出投石!他們可不知道愛麗絲是新任男爵,他們只知道這個女孩使他們的敵人!
既然在龍的陰影下只能夠顫抖,那么就在人身上把尊嚴找回來吧!
可惜的是,他們碰上的是另一條龍。
刀也好劍也好,長槍也好大戟也好,所有的武器都在愛麗絲的周圍三尺處崩裂折斷,而支配著兵器的人則被無形力場所擊飛,短時間內(nèi)絕無可能爬的起來!
到此為止了!一支漆黑的短箭射來,在愛麗絲的身前蕩出朵朵漣漪!它如同一只沖入膠水般的泥鰍一樣越來越慢,艱難地向前蠕動。最終在愛麗絲右肩前一寸徹底停滯。
愛麗絲微微抬起上頜,天藍色的雙眼直視著眼前的暗精靈。
巴爾古夫的侍衛(wèi)長,伊瑞萊斯!
愛麗絲男爵,你知道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嗎?在她的身后,一臉陰沉的巴爾古夫在數(shù)名重裝衛(wèi)士的拱衛(wèi)下大步走來。他的雙眼赤紅,幾乎可以噴出火焰。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愛麗絲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在一個小時前尚且留存于她的雙眼之中的拘謹和小心于此刻已經(jīng)盡數(shù)化為漠然,那仿佛在看一只螻蟻的傲慢眼神讓雪漫領(lǐng)主氣的全身發(fā)抖。
她張開口,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來找法仁加,他和我之間有一筆賬沒有算清。
哈???領(lǐng)主氣極反笑,你就是為了這個?。磕憔尤痪蜑榱四敲淳弥暗暮头ㄈ始拥囊稽c小小的不愉快打上了龍霄宮???他厭惡地看了一眼愛麗絲,使勁地揮了一下手。
我真是看錯你了,你根本就沒有作為一個貴族的器量。來人!把她抓起來!
話音未落,他身旁的幾個衛(wèi)士便向著愛麗絲沖去!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衛(wèi)士們的腳才離開地面,他們身上的精鋼重甲便盡數(shù)熔化成了熾熱的鋼水!他們?nèi)頋€,哀嚎著在地上打滾,即使他們身體比一般士兵強壯的多,現(xiàn)在也只能在死亡線上掙扎了。
你!巴爾古夫目呲欲裂,拔劍便要向前沖去!但他還沒能來得及向前一步,身前的伊瑞萊斯便悶哼一聲,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她的胸口部位的玻璃巖輕胸甲被按出了寸許深的一個掌印。暗紅色的血液從她的口鼻處滲出。
而愛麗絲已經(jīng)來到了面前,烏木之刃直指著他的脖子!
劍身上的金銀粉末逐漸掉落,陰沉的材質(zhì)即使隔著數(shù)寸遠也讓巴爾古夫感到脊髓發(fā)寒!
這把劍。愛麗絲慢條斯理地說道:這把劍一直在跟我說,只要我汲取欺詐之血就可以獲得更多的力量。我想,你應(yīng)該是不希望我驗證一下什么是欺詐之血的吧。
你這是在和整個雪漫作對。你會不得好死的。領(lǐng)主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敢動手嗎?巴爾古夫。她手中的烏木之劍向前遞出一寸。
而領(lǐng)主也下意識地向后退了半步。
愛麗絲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隨即不再看他。她徑直走到墻壁面前。指尖插入石材深處。
撕————!
整座墻體在瞬間被她扯掉一半!而她也如愿在墻壁后面看到了驚慌失措的法仁加!
石板以及譯文。愛麗絲看著她,臉上掛著一抹淺笑。是你拿給我,還是我自己動手?
她立刻就得到了她想要的。
吾等之主君于此沉睡,唯有奧杜因之咆哮可將其喚醒……什么亂七八糟的。
譯文后面則是一幅做出了標識的天際省地圖,上面有著對某幾個地點的詳細地理位置描述。
愛麗絲有點失望,這應(yīng)當是一個藏寶圖或者墓葬圖。歷史悠久。顯然和她失去的記憶不可能有太大的關(guān)系。但她還是將譯文和石板收好。然后隨手朝法仁加身上擲出一道雷霆——后者被電得全身抽搐,冒出淡淡焦煙。但仍舊不敢將法術(shù)結(jié)界打開。
他有預感,如果自己膽敢使用哪怕一絲法力,后果肯定是死的不能再死。
這份堅忍倒讓愛麗絲高看了他一眼,不過也就是一眼罷了。
宮殿的正門被她轟成粉碎。她完全沒有朝領(lǐng)主那張鐵青的臉多看一眼。
強者就是強者,弱者就是弱者。強者支配弱者,弱者服務(wù)強者。感謝你們,讓我又多學到了一個道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