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隨便抓幾個包子就撒丫子狂奔趕去上班的情況,竟然給梁伊伊沿襲到了古代生活中。人家常小白臉與她同一時間睜開眼睛,卻一秒都沒耽擱便起床梳洗吃早餐了。她卻硬是被小梅從床上揪起來,閉著
眼睛漱口洗臉又盤了頭。
六姨看她慌慌張張的往門外跑,關(guān)切道:“誒,伊伊,不吃早點啦?”
她邊走邊回頭說:“來不及了,我?guī)г诼飞铣?,要遲到了?!?br/>
六姨搖頭笑道:“你說你真是自討苦吃,嫁了個高富帥還要出去打工,像我一樣在家做少奶奶多好?!?br/>
她此時人已經(jīng)退到了門口:“嘿嘿,我閑不住。不說了六姨,相公還在外面等我呢,回見。”
“走吧走吧?!彼谋秤伴W出門口,六姨的笑容還在嘴邊:“真羨慕啊?!?br/>
來到知府衙門口,伊伊跳下馬車絲毫沒耽擱,在侍衛(wèi)們驚慌失措的表情中旋風(fēng)一般刮了進(jìn)去。
宋大人與她迎面而來,她剛要上前施禮,卻被對方一個搶先彎腰拱手行了個禮:“常夫人!萬萬不可折煞老夫啊?!?br/>
她滿臉詫異:“唔?宋大人?”
宋大人來不及和她解釋尊卑上下有別,便向她身后跟隨而來的人鄭重施禮:“常將軍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yuǎn)迎!”
伊伊回頭一看,常遠(yuǎn)兆正款款而來,兩邊的侍衛(wèi)捕快紛紛拜下。
常遠(yuǎn)兆也有些不習(xí)慣:“宋大人不必多禮,我來與夫人說幾句話便走?!闭f完,走向伊伊,將她拉到一旁,又將胳膊上擔(dān)著的斗篷遞給她:“你個小迷糊,斗篷都忘了,回頭著涼看誰管你?!?br/>
她臉色緋紅,心中感動,卻瞅見周圍的人都還僵著,趕緊催他:“唔……知道啦,快走吧,你要遲到了?!?br/>
“回頭退班來接你,你等我?!彼仡^前叮囑一句。
她紅著臉輕聲答應(yīng):“好噠好噠……走吧走吧?!?br/>
“將軍慢走,恭送將軍!”宋大人跟在他后面送他出門,狐皮斗篷的邊角消失在門框外地那一刻,周圍的差爺們這才開始形色如常。
平時與她見了面會打趣幾句的差爺,如今對她恭恭敬敬,這讓她心里有些不好受。好在杜若桐這個沒心眼的不在乎那些虛禮,見了她,還是和原來一樣親熱?!耙烈?,你家醋壇子受傷了吧?”
“嗯……你家醋壇子也受傷了?!币烈练磽舻?。
她果然漲了一臉血:“哼,你壞死了!”可又有些擔(dān)心:“他……傷得嚴(yán)重嗎?”才不是在乎他。雖然他可惡的要死,但至少是她從小就認(rèn)識的人。
“誰啊?”伊伊壞笑著裝傻。
她急眼了:“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哎喲,不問了?!?br/>
“想知道,自己去看看咯?!币烈烈娝p眼含羞的德行,甚是迷人。忽的發(fā)現(xiàn)少了個人,“誒?潘竹青呢?”
“他一早就出去了,帶著幾個捕快,說是捉拿東都俠?!?br/>
伊伊心中一驚:“捉拿誰?”
“東都俠,你沒聽說過?”
“他……查到東都俠的身份了?”伊伊有些懊惱,早知道昨晚就不折騰這么多次,讓她早上起這么遲,沒趕上潘竹青的抓捕行動。
若桐不置可否道:“應(yīng)該是吧,不然也不會大張旗鼓去捉人了不是么?!币粋€上午,梁伊伊就一直處在坐立不安的狀態(tài)下。她答應(yīng)過常遠(yuǎn)兆,在東都俠的事情上多留心??墒乾F(xiàn)在這個情況,還真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想不通何以在她完全不知情的狀況下,潘竹青就查出了東都俠
的身份。
這位俠盜,據(jù)她所知,除了劫富濟(jì)貧之外,身上還背著三條人命的案子。且不談被他殺掉的三個人身上都有莫大的隱情,那畢竟也是三條朝廷命官的性命。若是被抓,這東都俠的命多數(shù)是保不住了。
但她又一想,這東都俠武功高強(qiáng),聽常遠(yuǎn)兆說,幾乎與他不相上下。那么憑潘竹青和那幾個捕快,可不一定能順利將他拿回衙門。
心不在焉的熬到了中午,潘竹青一行人回到了衙門,并順利的帶回了嫌犯。
當(dāng)那所謂的“東都俠”帶著手鐐,被人推推搡搡的帶進(jìn)衙門時,梁伊伊有些懵。眼前這干瘦憔悴衣衫襤褸的窮老頭兒,真是杜若桐的面具男神?真能跟小白臉打成平手?
她來不及多想,那“東都俠”便被潘竹青下令送往大牢里去了。別說梁伊伊覺得不可思議,就連宋大人心里都在嘀咕:“這潘大少的腦子也不算很靈光嘛。這么個小老頭兒有能耐劫富濟(jì)貧,有能耐殺贓官兒嗎?他這不是隨便找個替死鬼交差嗎?”當(dāng)然,這些話,他打死
也不會往外說的。
梁伊伊看不下去了,追上潘竹青,走到四下無人的角落,便開門見山的說:“潘大哥,會不會弄錯了,他看上去……”
還沒等她說完,潘竹青便淺笑著說:“你是不是想說,他看上去面黃肌瘦,伸手不提四兩,不像是東都俠?”
“正是?!彪m然她不太希望真的東都俠被抓到,也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背黑鍋。
潘竹青背著手,仰起頭不經(jīng)意的問:“伊伊,那你告訴我,你認(rèn)為那東都俠應(yīng)該是什么模樣?”
“至少……不會是這樣一個孱弱的人?!蹦切±项^兒看上去似乎連小梅都打不贏好嗎!潘竹青冷冷一笑,低下頭望著她一本正經(jīng)的說:“呵,那是你太天真,見過的人太少了。你身邊都是威風(fēng)凜凜的將軍,自然認(rèn)為只有他們那樣的人才有能力去殺人。那些漂泊于世的江湖人士,風(fēng)餐露宿的流
寇草莽你又見過幾個?”
伊伊還是不死心:“可他看上去,就是個老百姓……還是最窮苦的那種……”
他更加詞嚴(yán)色厲:“對,就因為他窮,他才會打家劫舍。就因為他窮,他才會恨貪官,才會想要殺死他們,不是嗎?”
她知道再與他討論嫌犯的外貌特征和作案能力等問題已是多余,便換了個角度問他:“那……你是怎么查到他的?”
他嘴角輕輕上揚(yáng):“你還記得那個南郊首富柳員外嗎?”
“記得,我和你一塊兒去過柳家莊,那老色鬼,被劫走一千兩銀子?!彼€記得從柳家莊一出來,便遇到個女瘋子對她喊打喊殺。
“嗯,你不是還曾經(jīng)問過他,有沒有懷疑的對象嗎?你還記得他是怎么回答你的嗎?”
她仔細(xì)回想當(dāng)時的口供,最后終于在她腦中搜索出資料:“他懷疑……是那個用一千兩向他贖走女兒的顧老頭?!闭f到這兒,她臉色大變:“所以,你抓來的,就是這個顧老頭?”她心里已經(jīng)忍不住罵臟話了。
“聰明,一點就透?!彼行┑靡猓瑥椓藦椥渥?。
她心中再咆哮,臉上也要表現(xiàn)的極有耐性,這關(guān)乎一個無辜老百姓的身家性命,她實在看不過去:“潘大哥,有別的證據(jù)嗎?不能但憑那個老色狼一面之詞,就認(rèn)定人家是劫匪啊?!?br/>
他卻胸有成竹,振振有詞:“我上午已經(jīng)帶著他,去過另外兩個事主家里,那兩位,也都指證他便是那東都俠?!?br/>
一句話把她幾乎說跳了起來:“他們當(dāng)初不是說沒看見那東都俠的面目嗎?現(xiàn)在怎么都有臉出來指證呢?隨意篡改口供,妨礙司法公正,這些人才有問題呀潘sir?!彼婧薏坏么蛩麅啥庾屗逍亚逍?。他臉色變沉,不愿再與她過多交涉,伸出手做了個打住的姿態(tài):“好了,不要再說了!我既然抓了他來,自然是有足夠的把握,難不成你是在懷疑我的判斷嗎?這個案子事關(guān)重大,你不必插手了,那個販賣
假藥的案子,你和若桐要盡快解決?!薄懊靼琢??!痹掚m如此,她心中仍有一絲不安的疑惑漸漸升起。這潘竹青向來正直可靠,做事情一絲不茍。如今何以會在東都俠的案子上如此糊涂,如此草率?他不像是那種為了一己之利送無辜之輩上法場
的人。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剛離開潘竹青,便遇上杜若桐欲言又止的臉。伊伊停在她面前,等她開口,她憋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伊伊繞過她便想走,她這才拉住伊伊的袖子,支支吾吾的問:“伊伊……唔……你退班后有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家相公來接我。干嘛這么問?”伊伊翹起嘴角,猜到她的心思。
“哦,沒事兒?!彼砬閯e扭的走開。
伊伊在她身后悠悠的說:“不過我們可能……可能去一趟潘府,那惡少畢竟是跟咱們在一塊兒喝醉的,不去慰問一下,總覺得過意不去?!?br/>
她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我也去。呃……要是不方便,就算了?!?br/>
伊伊笑逐顏開:“方便,怎會不方便。沒有你,才不方便。哦?未來的惡少夫人……”說完,還走上去搡了一下她的胳膊。
她羞紅了臉,卻又無法反駁,這惡少一口一個提親,也不知道會不會來真的:“你又來了!再說我打你!”
伊伊撇了撇嘴,彈了彈手指甲里的灰塵:“切,說的好像你真能打的過我似的?!?br/>
“你這張嘴,真想拿針線給你縫起來?!彼F(xiàn)在的心情,就和每次與伊伊斗嘴時的常遠(yuǎn)兆一般無二。
“切,說的好像你會針線活兒似的?!币烈吝@次邊說邊笑的口氣,讓路過的捕快們都忍不住偷偷樂了?!傲骸痢?!”隨著一陣不顧形象的嘶吼,杜若桐的粉拳追在梁伊伊身后不依不饒的跑遍了整個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