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這黑山老妖,成名江湖數(shù)十年,因為他生性偏激高傲、做事任性,不分善惡,而且手段毒辣絕倫,與當年幽冥尊者同為一代梟魔,武功亦不差上下。
五十年前,幽冥尊者觸犯武林眾怒,正邪兩道高手聯(lián)手合作,天涯追蹤誅除老魔之際,這黑山老妖忽然心生怯懼,恐怕步上老魔后塵,便即循跡邊荒,悄聲隱匿塞外一石洞中,苦修內(nèi)功,勤練武學!
隱跡當時,本欲數(shù)十年后重出江湖,稱雄武林,并了斷他深埋在心中年輕時代的一樁心愿!
但十多年的苦修,內(nèi)功武學雖然俱皆大增,不過那稱霸武林的雄心已經(jīng)逐漸消失!
唯獨那段年輕時代的一件刻骨銘心的事,到現(xiàn)在仍舊耿耿于懷,始終難忘了!
四五十年來,他曾離開塞外多次,訪尋七巧神婆的蹤跡,以便了斷心愿。
這老妖年輕的時候,曾與七巧神婆有過一段淵源,后來不知道什么原因,才導致兩人從此不在蒙面!
這黑山老妖訪尋了數(shù)十年,始終沒訪出七巧神婆一點兒信息,他以為七巧神婆已經(jīng)不在人世,因此,也就更覺心灰意冷!
兩年前,他本想著這是最后一次尋訪,如再訪尋不到,他也就從此再不下山
可是在不經(jīng)意間碰上了秦浩然,他一見秦浩然資質(zhì)稟賦不錯,不知怎的,忽然動了收徒之念,意想將秦浩然收為傳人,傳授他一身精絕的武學!
這黑山老妖白發(fā)黑面的標志,江湖中只要是有聞稍廣的人,沒有不知道的。
但秦浩然生性深沉,他雖一眼就認出來這個老魔頭,卻故作不知的不肯答應,要先與他比劃高低,然后再作決定!
可這秦浩然如何能是老妖的敵手,沒幾招就已落??!
不過在動手時,老妖也已經(jīng)認出秦浩然的掌法招式,乃是當年幽冥尊者的家數(shù)。
二人交談中,秦浩然也就不加隱瞞,將奉師命下山報仇,組織五湖幫幫的經(jīng)過,向老妖說了一遍。
這老妖怪做事向來不分善惡,只憑自己喜好,六十年苦修,內(nèi)功雖已修達神化之境,但有句話說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br/>
是以,老妖在聽完秦浩然的話后,認為他的雄心可贊,其志可嘉,頗為賞識!
當然,他對青面秀士暗地里的惡行并不知道,如果知道,他可又是另一種看法了,也許說不定,他還要伸手為武林除害呢!
這黑山老妖就是這樣一個人,亦正亦邪,讓人很難看透。
因此,他不但收了青面秀士為徒,并且還答應了青面秀士為五湖幫的總護法!
黑山老妖生性偏激孤傲,向來不容許別人對他稍有頂撞,可今天這書生公然對他恁般頂撞,他竟一再容讓,這簡直就是個奇跡!
當然,一方面是因為他對這個書生不但不討厭,還有些許喜愛,另一方面,還是因為這七巧神婆的緣故!
這可是他心底一直隱藏的秘密,試問別人又如何而知?
老妖話聲才落,書生立即哈哈一聲朗笑道:“老妖!你就別光吹牛了,小爺說你不配,你就是不配!”
老妖鼓目一翻,說道:“反正老夫今天已經(jīng)決心要將你留下,隨你怎么說都成,來!小娃兒,仔細留神,接老夫兩招試試看!”
說著,探臂就向書生肩井抓去!
黑山老妖臂剛伸出,忽然,旁邊的另一棵大樹上,響起一聲朗喝:“且慢!”
聲隨人到,一條人影,疾若流星般飄落書生身旁。
黑山老妖不禁一怔!這人好深厚的功力,就躲在我旁邊,我竟然都不知道!
老妖原本無意與書生為難,只因書生不肯吐露七巧神婆的居處以及和七巧神婆的關(guān)系,所以才要將書生留下,好慢慢設(shè)法從書生口中探詢七巧神婆的消息下落。
或以這種辦法引出七巧神婆親自前來救人,好能與七巧神婆見上一面,了卻多年來內(nèi)疚于心的一段心愿!
故而黑山老妖雖然探臂疾電般地抓出,但下手卻是極有分寸,不但傷不了書生一根汗毛,并且連一點兒苦頭也不會讓他吃上。
玄霄哪知道老妖的心意呢?他隱身樹上,一見老妖陡然出手,以為老妖就要對書生下毒手,心中不禁大吃一驚,深恐書生吃虧,才郎喝一聲出現(xiàn)。
黑山老妖聽到喝聲,又見玄霄這種迅捷絕倫的輕功身形,當下心中也不禁為之一驚,暗忖道:“這人是誰?輕功怎的如此之高!”
乃至玄霄身形落地站立后,老妖才看清,原來只是個二十來歲,面貌英俊,穿著土氣的少年。
看著少年的樣子,不像是個身懷武功的人啊,黑山老妖不禁哈哈一聲大笑道:“小子!你是誰,躲在樹上干什么的?”
玄霄看了一眼書生,這時書生也看著玄霄,眼中盡是驚喜之色,聽到老妖的問話,玄霄才移開眼睛:“我只是個過路的?!?br/>
黑山老妖嘿嘿一笑:“過路的,這過路的怎么會從樹上下來,難道這樹上有路不成?”
玄霄也郎笑一聲道:“樹上當然沒有路了,只不過是在下走累了,爬上樹去歇歇,順便打個盹?”
黑山老妖哦了一聲道:“哪你為什么喝阻老夫?”
“我本來在樹上睡得好好的,哪知被這下面的打斗聲吵醒了,剛好看到你正在對這位小相公出手,在下不愿意看著你們打架,所以特來勸阻!”
黑山老妖道:“原來你是要勸架?”
玄霄反問:“不可以么?”
“當然可以?!?br/>
“那就行了!”玄霄仿佛松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那么如果是這位相公得罪了你老,我就代他向你老賠個不是,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一個晚輩過不去呢!”
玄霄說著便向老妖拱手行了一禮,又道:“你看已經(jīng)快三更天了,趁著現(xiàn)在月光還亮,你老還是趕緊趕路吧!”
黑山老妖呵呵一笑:“你這架勸得也太簡單了吧!”
玄霄故意一怔地說道:“難道勸架也有復雜的么?”
黑山老妖搖頭道:“復雜倒沒有,但你可知道老夫為什么要和他打架?”
“不知道?!?br/>
“哪你都不問問清楚就來勸架,你不怕惹禍上身?”
玄霄道:“我不想知道得那么多,我只知道打架是不好的!”
黑山老妖突然冷聲道:“我勸你還是先問清楚的好?!?br/>
玄霄不緊不慢道:“反正他錯了,他向你賠禮是應該的,如果是你錯了,他向你賠禮,你不是更有面子嗎,既然這樣,我又何必要問清楚呢?”
這黑山老妖反復無常,忽而又哈哈大笑指著書生道:“可是他并沒有向老夫賠禮呵!”
玄霄故意問道:“我剛剛不是已經(jīng)代他向你賠過禮了嗎?”
“那不行!”黑山老妖搖搖頭道:“你又沒得罪老夫,我不要你賠禮,況且不你跟他非親非故,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哪你為什么不早說呢,我都已經(jīng)向你賠過了??!”
黑山老妖擺擺手道:“那你收回去吧,反正老夫又沒收你的禮?!?br/>
玄霄也無賴道:“反正不管你收不收,禮我已經(jīng)陪了,也沒法子收得回來了呀!”
黑山老妖突然像個小孩子一樣:“哪我不管!”
“看你年紀已經(jīng)這么大,脾氣怎還是蠻古怪的嘛!”
“誰說的?小娃兒,你走開點兒,別惹老夫發(fā)火!”
玄霄并不理老妖的話,徑直說道:“要我走開也可以,除非你賠還我的禮!”
這下黑山老妖有些不耐煩了:“怎么賠還你的禮?”
玄霄點頭笑道:“是呵!你要是不賠還我的禮,剛才我的禮不是白行了,太沒有一點兒意思了么?”
“小娃兒,老夫勸你還是少管閑事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