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北威默然,若是以前,他一定會出聲反駁,可是今日,他終于覺得,或許,他該多聽多看。
劉夫人見劉北威也是不同于往日,她同樣有些驚詫,只是沒有明說出來。
“好,那我就去看看?!碧K荷答應下來。
劉夫人自然是不肯踏入陸嫣然那個院子的,孟非若也被她拉著留在這里,所以只有蘇荷和劉北威去了。
陸嫣然一人躺在床上,照兒原本是去給她端果茶,可是現(xiàn)在照兒已經在劉夫人那里,陸嫣然一陣口干舌燥,遲遲等不來照兒,她只好自己起床準備喝一口桌上的涼茶,只是一下地,她那雙腿就疼的厲害,畢竟沒有得到好好治療,她的腿并不見好,反而看起來更加嚴重了。
“嫣然,”劉北威沖過來,“我給你倒,你先回去躺著?!?br/>
陸嫣然被劉北威重新抱到床上,她突然就一陣委屈,“照兒那丫頭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餓哦不過是讓她給我去端一杯廚房做好的果茶,她就這么怠慢?!?br/>
劉北威端著茶水過來,他表情淡淡的,“我已經讓照兒去了母親那里侍奉?!?br/>
“什么?”陸嫣然突然愣住,“照兒為何去了那里?將軍為何讓她去那里?”
劉北威盯著陸嫣然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眸子本就含著剛硬之氣,如今他嚴肅認真起來,更是顯得他有些難以接近,陸嫣然從未見過劉北威這個樣子,最起碼在她面前從未如此。
“將軍……”陸嫣然有些害怕。
“嫣然,你老實告訴我,照兒胳膊上的傷是怎么回事?!眲⒈蓖?。
陸嫣然的手一抖,茶水就被抖出來灑在了被子上,她有些慌亂,當然,她慌亂的表情被劉北威盡數看在了眼里,劉北威的心一沉,他有失望,但是沒有直接表現(xiàn)出來,或者說,他在等陸嫣然的一個合理解釋。
“將軍……我……你聽我解釋?!标戞倘换艁y找著借口。
劉北威好像從未有過這種耐心,他靜靜等著陸嫣然的解釋,當然,他的鎮(zhèn)靜和陸嫣然的慌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那些傷都是……都是她自己不小心弄的,然后嫁禍到我的頭上!”陸嫣然驚慌失措解釋道。
等陸嫣然說完,劉北威臉上的失望之色更濃,他語氣里透著少有的悲涼,“嫣然,你說的這些能騙過你自己嗎?”
陸嫣然慌亂不已,她哭道,“將軍,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在這里根本不受重視,就是下人也會低看我一眼,我實在是氣不過,才會……”
聽著陸嫣然這連牽強都算不上的解釋,劉北威痛心道,“夠了,嫣然,你實在是過分了,你若是說別人低看你一眼我還能信,可是照兒這丫頭從來都老實本分,性子最是軟弱良善,她絕不會瞧不起任何人!你自己心里不痛快,可以和我說,又何必拿著下人出氣?”
陸嫣然拉著劉北威的袖子,“將軍,我知道錯了?!标戞倘徽f著,瞧見了門口站著的蘇荷,她頓時雙眼睜大,雙手一抖,那茶杯便掉在了地上。
蘇荷見狀,只好進來,本來她是打算和劉北威一起進來,可是當她聽到他們二人討論這件事時,又覺得自己進去似乎不太好,只能先在門口等著了。
劉北威看到陸嫣然的反應,也是吃了一驚,他道,“蘇小姐是給你看看傷勢的,不要多想?!?br/>
“我不要我不要!”陸嫣然瘋狂拒絕。
劉北威皺眉,“嫣然,不要再鬧了!蘇小姐好心前來,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陸嫣然驚恐的看著蘇荷,她下意識捂著肚子,“我不需要!讓她走!”
蘇荷無奈看著陸嫣然,她苦笑連連,若是不知情的人來看到這一幕,還以為她做過什么讓陸嫣然如此害怕的事情呢!只是蘇荷自己也實在是想不到,陸嫣然為何會如此抗拒自己?
“你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么,我也不屑于做這種不恥之事,更何況劉將軍還在這里,我能做什么呢?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何對我反應這么大,但是我還是要告訴你,你的腿若是不好好治療,很可能會留下永久的疤痕,你也是女子,想必也是在乎這些的?!?br/>
陸嫣然只覺得心全部糾結在了一起,此時的她,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前有萬丈深淵,后有虎狼追尋,她無路可去。
“我不要,我沒事,將軍,我真的沒事?!标戞倘粯O力辯說。
“今日,你還必須得讓蘇荷給你診治。”劉夫人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
劉北威站起來,“娘,您怎么來了?”
劉夫人瞥了一眼劉北威,她坐在凳子上,“畢竟是我懲罰的她,若是留下什么病根,我也于心不忍,既然今日荷兒在這,那就把此事了結了吧?!?br/>
陸嫣然渾身發(fā)顫,她面色慘白。
蘇荷見狀,卻是已經不愿意去看勞什子病,既然陸嫣然不領情,那她還勞心費力干什么?
“既然你不愿意,那罷了,找個外面的大夫也是一樣?!碧K荷說。
劉夫人拉著蘇荷的手,低聲道,“荷兒,你要幫我這個忙,看看她到底在害怕什么?!?br/>
蘇荷瞬間明白劉夫人的意思,腿既然傷了,讓大夫好生看看對自己是有好處的,可是陸嫣然卻如此沒有理由地抗拒,劉夫人必然是開始懷疑這其中的隱情了。
“北威,你覺得呢?”劉夫人轉頭看著劉北威問。
劉北威點頭,他繼續(xù)勸說陸嫣然,“嫣然,聽話。”
陸嫣然頓時失去了渾身的力氣,蘇荷走上前,她輕輕掀開陸嫣然的衣服,只見一雙腿已經高高腫起,青紫的鞭痕交錯。
蘇荷嘆息一聲,“這是何苦呢?再耽誤下去,就要化膿了,你雖然抹了藥,但是劑量沒有掌握好,達不到最好的效果?!闭f著,她輕輕給陸嫣然處理著傷口。
陸嫣然身子輕輕抽搐著,蘇荷只當她是疼的,手下的力道便又減輕了幾分。
等處理好陸嫣然的傷口,蘇荷才說道,“好了,從今日開始,每日三次換藥,到時候我再給你研制舒痕膠,也就不會留任何疤痕了?!?br/>
陸嫣然也松了一口氣,她暗暗把手放進被子里,然后點頭,“好?!本拖袷墙俸笥嗌粯樱戞倘婚L長舒了一口氣。
劉夫人是一直都在盯著陸嫣然的,包括她的各種動作,正當陸嫣然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時,劉夫人道,“荷兒,給她把把脈?!?br/>
正如五雷轟頂,陸嫣然一下子愣住了,她瞪大眼睛,連呼吸都屏住了,就在這么一瞬間,她的冷汗冒了一身,一張臉煞白不已,到了這個地步,就連劉北威也發(fā)現(xiàn)了端倪,若不是有事瞞著,她怎會這么害怕。
“那……勞煩蘇小姐了?!眲⒈蓖@句話說的苦難。
陸嫣然想掙扎,可是劉北威將她抓得緊緊的,蘇荷有些為難,她知道,或許一會自己會診斷出來什么,這或許會決定陸嫣然的命運,無論如何,結果都要從她的嘴里出來。
當蘇荷把手搭在陸嫣然手腕上的那一刻,陸嫣然就失去了掙扎的力氣。
蘇荷的面色先是驚訝,隨機是疑惑,直到面色越來越復雜。
劉夫人看出不尋常,她走上前,等蘇荷把完脈,她才出聲,“荷兒,怎么樣?”
蘇荷深色凝重且認真道,“這是喜脈?!?br/>
劉夫人和劉北威都面色一震,劉北威隨即露出喜色,他握著陸嫣然的雙肩,“嫣然,你聽見了嗎?你有身孕了!”
陸嫣然并不能笑出來,她擠出一個笑的表情,卻比哭還要難看。
“有一個多月了?!碧K荷接下來的這句話無疑是給劉北威頭上澆下去了一大盆冷水,他訝然回頭,“什么?一個多月?”
這是讓人崩潰的消息,蘇荷知道如此一來,劉北威的顏面已經是蕩然無存,可是事實就是這樣,她只能說出實情,所以她仍舊是點頭。
劉北威就像是丟了魂魄,他緩緩回頭看著陸嫣然,那雙漆黑混著惱怒的眸子緊緊盯著她,“怎么回事?”
陸嫣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她低聲啜泣著。
劉夫人一時接受不了這個消息,她捂著胸口連連后退幾步,多虧了孟非若扶著她,孟非若平日里雖然喜歡和劉北威吵嘴斗氣,可是這個時候,她也知曉自己不宜多說什么,只能沉默站在一邊。
劉北威低下頭,他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你愿意嫁給我,我竟然還滿心歡喜,呵……原來,都是有緣由的?!?br/>
陸嫣然腦子里一陣陣空白和茫然,她拉著劉北威的手,“將軍,我也不愿意的啊……當時……我也是被逼迫的啊……”
劉北威抽出手來,他站起來,“可是你已經知道自己懷有身孕了,所以才會如此害怕會有大夫來給你把脈,陸嫣然,你當真是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啊!”
陸嫣然忍著雙腿的疼痛,她跪在床上,“將軍,那是因為我怕你生氣,我怕你不要我了,將軍,那我不要這個孩子,將軍,你不要這樣……”
“啪!”隨著一聲巨響,只見劉北威大掌拍在桌子上,那紅木桌子裂開了幾道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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