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就入冬了。學(xué)校調(diào)整了作息時間。徐冽順著右手邊的窗戶望下去，馬路對面的人家里石榴樹孤零零的禿著，柚子樹勉強留住了葉子，卻也顯得灰敗。

    二十一世紀(jì)的第一個十年在今天就要過完了。

    祁荔從第三排竄到了第五排，說：“伙計們，等會放學(xué)搞起啊?！?br/>
    L中往往在放假前一天會提早放學(xué)。

    林焱轉(zhuǎn)身，說：“去哪？”說著戳了戳左邊的李若愚。

    李若愚攤手，看了看程瑞，說：“本來說好是‘地球村’跨年的。”

    “哎呀呀一個破爛網(wǎng)吧有啥好玩的。去逛逛，再去M記唄?！逼罾笳f，望著向梓旋，強迫人答應(yīng)。

    向梓旋點頭了，那這個安排差不多就定了。

    老班留完最后一項作業(yè)，出教室沒多久，教室就像炸鍋了一樣。

    大家迅速收著自己的東西，互相說著“明年見啊”，然后跑出教室。

    徐冽還在慢慢吞吞的拉筆袋，林焱那一幫人早就在門口等著，催她。

    慌慌張張收好東西，提上書包就走。

    走到教一樓下，徐冽看見有女孩似乎是在等他們一起。

    祁荔連忙走上前，把人拽過來，說：“這是五班的唐詩璃。我朋友，和我們一起沒問題吧？”

    “大家好！”女孩可愛地笑了笑。

    徐冽一臉疑惑看著林焱。

    林焱說：“哦，動漫發(fā)燒友，也混cos圈，我認(rèn)得?！?br/>
    一群人玩的開心，自然也就不介意多個人。

    一路上正聊得開心，李若愚忽然揚了揚手機，說：“等會江狗也來。我跟他發(fā)短信說今天不去網(wǎng)吧了，他問我去哪，我就讓他和我們一起了?！?br/>
    果不其然，校門口站著在買水的可不就是江尚別。

    于是六個人的隊伍突然就變成了八個人。一堆人浩浩蕩蕩往“新天地”走。

    “新天地”是商業(yè)區(qū)，旁邊有小吃街，也有電玩城。

    不就是愛玩的年紀(jì)。竟然是毫無異議的，都選擇去電玩城逛一圈再出來。

    李若愚和程瑞比賽開車，看著李若愚的車明顯在賽道上四處碰壁，程瑞已經(jīng)快抵達(dá)終點，向梓旋在一旁唏噓：“唉，李學(xué)神，你這不行啊，太菜了?！?br/>
    江尚別在一旁也笑了。

    李若愚氣急敗壞地錘了一拳方向盤，從座位上下來，拽著向梓旋就坐下，說：“你給我開?！?br/>
    然后去一旁整投籃的了。

    林焱和祁荔他們已經(jīng)玩了兩把投籃，還準(zhǔn)備來第三把?？匆娎钊粲逇鉀_沖地走來了，扔給他一個球，說：“來找場子啊?！?br/>
    來人也不答話，直接就把球扔進框。

    祁荔笑笑，說：“讓他自己氣一會，我們?nèi)ネ鎰e的?！?br/>
    幾個人走到跳舞那一塊，林焱戳了戳祁荔，問：“姐，秀一個？”

    祁荔擺擺手，說：“我學(xué)民族舞的，別搞我。唐詩璃挺會的。讓她來吧?！?br/>
    徐冽表示非常想看漂亮女孩跳舞。

    盛情難卻，唐詩璃走上臺，開始跟著系統(tǒng)音樂和指令跳舞。

    果然會跳舞的女孩子是耀眼的！徐冽心想。

    不一會這一片就圍了一圈人在看，還有人叫好。

    男生也走過來，看著舞蹈，向梓旋摸了摸下巴，說：“是挺好看的?！?br/>
    “嗯。”李若愚難得應(yīng)了。

    “我靠，你這是應(yīng)了，你竟然夸人了?！?br/>
    “哈哈哈哈哈若愚兄今天非常反常......”

    于是大家又笑開了。

    徐冽笑著往后退了一步，結(jié)果被旁邊的人撞了一下。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江尚別就按著她的肩膀，把人往自己這邊挪了一下。

    徐冽眨眨眼，說：“謝謝?！?br/>
    江尚別笑著搖搖頭。

    其實徐冽今天看到江尚別稍微有點尷尬。

    應(yīng)該說，最近都覺得和他一起玩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很享受和江尚別在一起的時間，并且她想讓江尚別一直陪她玩。她發(fā)現(xiàn)看到江尚別如果暫時冷落她了她會很難過。

    她能感覺到，江尚別對自己特別好。

    暫時找不出來原因，也沒有想太多。但是剛剛看到江尚別看唐詩璃跳舞很認(rèn)真，自己也就不高興。

    雖然，雖然唐詩璃跳舞真的很好看。

    想著甩甩頭，自顧自走到抓娃娃的地方，投下兩枚幣，想抓一只史迪仔。

    早該知道自己對抓娃娃其實是一竅不通，而且似乎連一點運氣都沒有。

    爪子落下，抓住，上升，松開，空無一物。

    江尚別在她后面看著，也不說話，看著她浪費了六個幣之后，拿過了裝硬幣的塑料盒子，說：“我試試吧?！?br/>
    徐冽不情不愿地把位置讓出來，抱著手在一旁看著。

    林焱和唐詩璃本來也想去抓娃娃，看到兩個人這樣，也就轉(zhuǎn)了個方向，選了另一邊抓娃娃的區(qū)域。

    唐詩璃明顯是想八卦一下，林焱把食指抵在嘴上，搖了搖頭。

    徐冽等著看江尚別能不能抓一個起來。

    明明是很認(rèn)真地眼神，似乎也認(rèn)真計算過了。結(jié)果落下去，再上來，也是什么都沒有。

    徐冽忽然就很開心，噗嗤笑出來。

    江尚別攤攤手，說：“沒辦法，我也很菜。抓不到啦?！?br/>
    玩得差不多，一群人又跑到一旁的甜品站一人買了一只甜筒。江尚別多買了兩枚菠蘿派裝進包里。

    隨后一群人就分開，向各自的家走。

    江尚別不是和徐冽順路的，但一直走在她旁邊。

    徐冽也沒提出異議。

    兩個人就很自然地并排走。徐冽經(jīng)過剛才抓娃娃一系列的活動，也早就放下了心里的尷尬。

    陰沉沉的云朵壓在天空，低沉得像要吞噬整個世界一樣，江尚別感覺到有淅淅瀝瀝的水珠從天而降，冷風(fēng)穿過他的衣服，濕濕的，像一只沾著水的手在撫摸他。

    徐冽還在一旁講班上的趣事，神采飛揚。

    江尚別覺得，空氣中有種具有腐蝕力的感覺使他軟化，使他陷于迷惑。

    忽然徐冽欣喜的喊道，“下雪了！”

    江尚別抬頭看去，剎那間，小小的雪花，在寂靜的天空中飄落，旁邊的女孩，停住了腳步，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前方，似乎在等待暮色彌漫的城市被紛紛揚揚的大雪覆蓋。

    “江尚別，下雪了！太好了，下雪了，哈哈！”

    他笑著看了她一眼，“這么開心？”

    “是啊，南方很少下雪啊，哈哈，我最喜歡下雪了，怎么你不喜歡下雪？”

    “我無所謂?！彼瓜卵酆?，停下來，把徐冽往人行道里面拉了拉，然后站到了靠馬路的一邊。

    走到路口，街邊的小攤已經(jīng)支起了傘，攤主一邊做生意一邊和顧客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江尚別突然伸手，拂了拂徐冽頭上的雪。

    徐冽還不想回家，拉著江尚別站到了樓下服裝店的門口，看著對面的麻辣燙攤位冒出暖融融的白煙。

    “有點冷?！毙熨读硕额^上的雪，搓搓手。

    突然，修長的手指捏著她的手，就揣進了另一個暖乎乎的口袋。

    徐冽驚訝地抬頭，就看到江尚別認(rèn)真地望著她。

    服裝店門口的燈暈暈亮著，燈暈映出暖暖的橘黃，微弱、固執(zhí)，放佛亮了幾個世紀(jì)。

    江尚別看著她，她的臉龐融在橘色的燈光里，輪廓精致細(xì)巧，她有一雙像貓一樣變化多端的眼睛，專注的時候水靈靈的發(fā)亮，迷糊的時候朦朦朧朧的籠罩在煙霧里。徐冽有點愣，想說什么，然后就看到了江尚別眼里閃著光。

    她知道有什么變了。

    她知道這樣可能不對。

    這是一條崎道，她已經(jīng)走到路口了。

    眼里的光暈了一圈又一圈，小拇指勾了勾，就被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捉住了，細(xì)細(xì)地摩挲。

    徐冽突然就有點不自然，偏過頭，說：“春夏秋冬，你喜歡哪個季節(jié)？”

    “我無所謂的?！?br/>
    “那，那我挺喜歡夏天的。秋天也還行。冬天下雪就更好啦，”徐冽突然就來勁兒了，“你看啊，夏天金銀花就開得很好啦，秋天的話……”

    “你喜歡哪個我就喜歡哪個。”少年清透的聲音說著。

    說著又捏了捏她的手。

    女孩被迫抬頭看著他。

    眼里全部的光，真的都是給她的吧。

    “好?！?br/>
    最后女孩聽到自己這樣說。

    如果是你的話，這條崎道，我也想去闖一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