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人道主義
近年來真人秀節(jié)目在國內(nèi)風生水起,美顏手機即將上市,需要維持在媒體上的曝光率。
產(chǎn)品瞄準的目標消費群是年輕女性,和現(xiàn)在真人秀節(jié)目的主要觀眾群重合。
除了沃刻想借助以娛樂和真人秀立臺的ntv即將上檔的明星真人秀季播節(jié)目推美顏手機之外,還有電商想要借此推廣新上線的家電頻道……ntv高層在廣告招商會上,最終宣布放棄明標招商,改用約談的方式洽談此次新節(jié)目的冠名商和合作伙伴。
沃刻,僅僅是其中的備選之一。
霍之汶會帶著廣告部的下屬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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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市每年的六七月份,多為連綿不斷的陰雨天。
經(jīng)常有人在網(wǎng)路上調(diào)侃:歡迎到n市來看海。
午后還是晴空,傍晚卻開始細雨淅瀝。
廣告部的四個人擠了一車,霍之汶一早示意他們先行。
她下到沃刻樓下,等了一會兒,才見到自己的座駕被開過來。
她已經(jīng)離開樓下的遮雨檐,細雨打在肩頭和發(fā)梢,有些潮濕。
車窗降下來,內(nèi)里漏出的卻不是公司配給她的司機,而是席宴清那張棱角分明的臉。
她眉微蹙問:“老劉呢?”
席宴清撐開一把透明傘,幾步到她跟前遮在她頭頂:“如果我給的答案合你的意,能答應我,只要下雨,你就會撐傘?”
天幕晦暗,街邊的路燈已經(jīng)綻開昏黃的光。
席宴清罕見地戴著一幅黑色邊框眼鏡,她從沒見過他這樣斯文卻帶些俏皮的模樣。
她看,席宴清便伸手推了下鏡框,似乎略微有些不自在。
霍之汶伸出手,語氣淡淡的,拒絕聽他的答案:“車鑰匙。”
席宴清這次一改這幾日的溫軟態(tài)度,不給:“我陪你去。”
“我來開車?!?br/>
霍之汶微抬首,看著他,語調(diào)沒什么起伏,像在陳述最平常不過的事情:“席宴清,已經(jīng)好幾天了,你想看什么或者做什么,時間已經(jīng)足夠了。沃刻不需要玩票的人存在,去你該在的位置。把車鑰匙給我。”
她攤開手,席宴清看了兩眼,唇一掀最終用他溫熱的掌心握了上去。
他的力道強勁,霍之汶抽手,卻無法掙脫。
偏偏他的表情還一副——是你主動伸過來,我只好配合你握你的手的無辜模樣。
“我來做什么,我一早說得很清楚?!彼嚿砟抢飵?,“不是一度覺得我能為了復個仇不擇手段?那我怎么就不能不擇手段地為了追個女人,認真地做一段時間的助理?!?br/>
去他該存在的位置?
他頭腦很清醒,一直知道他最該呆的位置,就是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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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席宴清攥住的手很熱,被他拖領到車身前,霍之汶依舊在堅持:“車鑰匙給我?!?br/>
席宴清松開握著她的手,去拽駕駛位的車門。
無視她的話。
霍之汶清淡了許久的語氣終于有了變化,急厲起來:“你去副駕駛位?!?br/>
又似乎是妥協(xié)。
席宴清有些莫名。
“你開車除了制造車禍,還有什么?!”她的語氣帶些譏諷,席宴清聞言鏡片后的雙眸卻瞬間明亮了起來。
他順從地將車鑰匙放在她掌心,乖順地坐到副駕駛位上。
他蹙眉接受這個結果。其實她開不過是某些路段飛車,一般倒不會失速撞死。
他也不過只遭遇過兩起車禍,怎么她就一副嫌棄得要死的模樣?
好像他開車是犯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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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之汶剛上車,席宴清的手臂又突然伸過來拉拽駕駛位的安全帶。
他傾身而來這兩秒,溫熱地呼吸撲在她下顎上,她的呼吸好像都被燙了一下,微一停滯。
雨越下越大,能見度越來越低,霍之汶迅疾的車速降了下來。
席宴清眼微瞇,摘掉眼鏡,等霍之汶繃緊的神色松下來,才說:“我現(xiàn)在很惜命,會好好開車,別擔心。”
他說得溫和無害,霍之汶心底剛不受控制地一軟,又聽到他說:“剛剛那個你,其實可以直接告訴我,是不放心我開車。我雖然最近被冷落慣了,但這種程度的關心,還能承受?!?br/>
……
駛過公交站臺,霍之汶踩下剎車停在路邊:“人道主義關懷。你,下去?!?br/>
席宴清不動,認真地回視她:“我會下車,下車可以。不過得在將來,不是現(xiàn)在,不是今晚?!?br/>
她這樣一個專一的女人,如果他都不能收復失地,怎么好意思半途下車?
霍之汶眼色一冷。
她已經(jīng)定了去春港的機票,去找尋ce9602航班機長周程的太太和兒子。
她在試著走回去,沿著她離開時的路。
可他越是對前些時日的分歧輕描淡寫,她心底的那頭困獸便越想咬人。
白日他在辦公室里說,在想勾引她的辦法。
讓她不想見他也克服一下。
怎么克服?如果愛情是能被克服的事情,世界上又怎么會有那么多癡男怨女。
現(xiàn)在他又這樣直接地挑明她遮掩的關心。
他的胸有成竹和囂張,漸漸把她逼到一見他就想揍人的地步。
思緒被他撥來撥去,她覺得煎熬,必須堵死他的嘴:“從現(xiàn)在開始,你說任何一個字,我都會立馬開了你?!?br/>
“可以,依你?!毕缜寮纯探邮?。
***
很多事情并不需要霍之汶親自出面,但在沃刻的這段時間,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感受基層的各種情境,稍重要一點的場合,都會親自上陣。
ntv的廣告部主任是霍岐山的舊友。礙于場合敏感,到場之后霍之汶并未和他熱絡。
節(jié)目的概念宣傳片和嘉賓名單,ntv已經(jīng)在招商會時公布。
拿下節(jié)目的冠名她有信心,她來,更主要的是希望將隸屬霍書集團旗下的星城娛樂的藝人加塞到節(jié)目中去。
ntv的造星實力有目共睹,節(jié)目從來不是靠大牌烘托提升人氣,而是名不見經(jīng)傳的新人,往往能夠通過節(jié)目大火。
星城娛樂主打的一直是如今已經(jīng)躋身影后級別的顧棲遲,沒有能撐場的人氣男藝人。
霍之汶進入霍書集團,最早就是從星城開始做起,知道扶植栽培一個男藝人,對星城未來的發(fā)展有多重要。
所以想把一個小生塞進這個真人秀節(jié)目。
她轉過一個又一個貼過來交談的人,又尋找她需要搭話疏通關系的人。
整一圈下來,席宴清安安靜靜地站在她身側,她的視線不需要轉移,就能鎖定他的身影。
該擋的酒,他都接了過去。
霍之汶不知道他的酒量如此大,臉色竟沒有絲毫變化。
他還是一棵挺拔的樹,可她不是攀附上面的藤蔓。
她想讓他停下來。
她不喜逞強。但兩杯酒,她可以自己承擔二分之一。
她不需要他一力肩挑。
她可以和別人共患難。
***
能有的投注限額廣告部早就有數(shù),霍之汶見幾個下屬和電視臺的人交談正歡,和ntv的總監(jiān)打過招呼,想要離開。
一側身,卻見一直在她身旁的席宴清,正往一側的出口走。
她定在原地幾秒,而后抬步跟了上去。
他進了男洗手間。
霍之汶也跟了進去,沒有多想,順手鎖死洗手間的門。
里面還會不會有旁人?
她不知道。
有的話,可能得麻煩別人裝沒有。
嘔吐聲并不美妙。
只是這個結果在提醒她,她的記憶沒有問題,他的酒量并不好。
足足有兩分鐘,席宴清才停下來,用一雙變得猩紅的眼望著她。
小有意外,但并無過于驚訝。
他動了下唇,沒說話。
霍之汶想起什么,提醒他:“現(xiàn)在可以說話?!?br/>
他笑,一只手撐在盥洗臺上:“這苦肉計有成效?”
霍之汶瞳一縮,嘆氣:“你不需要這樣。”
“哪樣?”
霍之汶還沒答,席宴清又接著說:“你應該問我難受嗎,不然我這苦肉計沒頭沒尾的?!?br/>
既然跟進來,她就配合:“難受嗎?”
他動了下腿,忽然壓迫感襲來,將她抵在洗手間的門上,一只手摁在她腰側,一只手順著她的脊椎挪移:“為什么跟進來?”
為什么?
想教訓的那兩下,時間已經(jīng)不短。
自從在沃刻見到他,她便發(fā)現(xiàn)自己好久沒睡過這身體,會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