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易扮演了百世反派,有一世印象極深。
那是因為前一位同事扮演失誤,使劇情發(fā)生了極大的失誤,讓他緊急接受過去接盤。
他就看了一眼,主角違背了天道的旨意,整個世界都接近崩潰。
天崩地裂,河水倒流,即將化為人間地獄。
幸好還有逆天的系統(tǒng)在,倒轉(zhuǎn)了時間,讓江容易趕在劇情的扭轉(zhuǎn)點上,將主角給掰了回來,這才保證了世界和平。
周思危現(xiàn)在還在修真界,已經(jīng)是違背了劇情。
可現(xiàn)在反派扮演系統(tǒng)已經(jīng)脫離了這個世界,天道會怎么做?
江容易想到了周思危頭頂上翻滾的烏云,里面蘊育著的雷電都要化為實體了,只是周思危硬生生的壓住了自身的修為,沒有引動這飛升雷劫。
天道這是在逼周思危成仙,可是他為什么不愿意飛升至仙界?
上衍宗宗主周思危親臨,蓬萊仙的弟子們炸開了鍋,正道誰人不將周思危當作心中的神祗?
“能見到周宗主,我此生無憾了?!?br/>
“上衍宗與我蓬萊仙相隔南北之距,周宗主為何而來?”
“說不定是找仙主卜算的,不是每年都有人求上門來問前程往事。”
“周宗主有什么好算的,他不已經(jīng)是人生贏家了嗎?”
周思危是正道的一個神話。
他出身于修真世家,自幼檢測出了非同凡響的天賦。
從小就眾星捧月的長成,家族內(nèi)最好的資源都供他使用,不到十歲就摸到了筑基的門檻,這可是一般人窮盡一生都可能抵達不了的境界。
看他高樓起,看他高樓塌。
沒想到一朝家道中落修為被廢,天才之子跌落泥潭,曾經(jīng)還親親密密的未婚妻不僅沒有伸出援手,還前來退婚。
墻倒眾人推,稚子無處可靠。
就在這無解之境中,周思危都能從頭再來,破繭化蝶。
他重新踏上修真路,十年金丹,百年元嬰,最巔峰之時連魔道十獄主都敗在他的手下。
就在眾人以為他要將魔道一網(wǎng)打盡,為正道立下大功勞之時,他莫名的消失了。
上衍宗對外的消息是周思危身受重傷需要閉關(guān)修養(yǎng)。
只有寥寥幾人知道內(nèi)情,其中一個就是蓬萊仙主。
當初周思危親手殺了江無妄以后,幾乎變成了一個瘋子,還是個修為強大無人能敵的瘋子,他全天下的找江無妄,還覺得他已經(jīng)轉(zhuǎn)世重生了。
最后正道六大宗門聯(lián)手,將周思危連同十獄劍一同鎮(zhèn)壓在了上衍宗寒潭峰上。
呵,像江無妄這樣的魔頭,就應(yīng)該挫骨揚灰,生生世世不得入輪回。
端坐著的蓬萊仙主眼前仿佛閃過了一道烈烈紅衣,他就輕淺的一回眸,心中便悄然的綻放了一朵柔軟的花兒,喜不自知。
他閉了閉眼睛,將困擾他百年的魔障從腦海中祛除,朗聲道:“周宗主所為何事而來?”
周思危干凈利落的說明了來意:“請蓬萊仙主卜算江無妄的下落?!?br/>
“江無妄?!迸钊R仙主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他已經(jīng)死了?!?br/>
周思危從未認為江無妄已經(jīng)死了。
當年他尤帶余溫的身體就在周思危的懷中,然后突然就消失得無隱無蹤。
那時周思危已經(jīng)是修真界第一人,可他用盡了渾身的靈力都找不到江無妄的蹤跡。
所以他不相信江無妄已經(jīng)死了。
蓬萊仙主勸了一句:“還請周宗主以正道為重?!?br/>
“上衍宗,我不要了?!?br/>
周思危立在云上天的頂端,清瘦的身影猶如一簇青竹,孤傲又冷清,說出的話風輕云淡,卻無人敢忽略。
“正道,我也不要了。”
蓬萊仙主一驚,以靈氣凝聚于雙瞳,破開面前的阻礙向外望去。
周思危身上纏繞了無影無形的黑霧,這正道第一人,已經(jīng)快要入魔了。
蓬萊仙主沉吟片刻,下定了決心,“還請周宗主進來商談,此事事關(guān)重大,一時半刻也卜算不出?!?br/>
一直緊閉著的門緩緩開啟。
里面站著的一名侍童,他從未見過如此陣勢,顫顫巍巍的說:“周宗主,請、請進?!?br/>
待周思危進去后,又重新掩上了門。
隨后,一只青鸞騰空而起,化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它帶著一封蓬萊仙主的口信傳向六大宗門——周思危入魔,請各位同道相助,前來蓬萊仙斬魔護道!
看完了熱鬧的江云曦收回了目光,這才發(fā)現(xiàn)了哥哥身上的異樣。
“哥哥,你怎么了?”
江容易伸手一抹,滿手都是凝固了一半的血跡,他的面前依舊籠罩著一層黑紗,什么都看不真切。
譚景方正要關(guān)切幾句,耳邊響起的鐘聲打斷了他的思緒,只能匆匆囑咐幾句:“我有事先走一步,仙鶴會帶你們?nèi)サ茏犹谩!?br/>
臨走前還記得掏出一個小玉瓶放入江容易手中。
玉瓶內(nèi)裝著的是治愈傷勢的補血丹,稱得上是九品靈藥。
江容易倒出碧綠色的丹藥,如嚼糖豆一般一口氣倒入口中,丹藥瞬間化為清涼濃郁的靈氣,率先滋潤著剛剛受損的雙眼,好歹又能夠勉強看見三米內(nèi)的事物。
他回頭看了眼云上天,那里已沒有周思危的身影。
新入門的弟子都居住在弟子堂,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修煉,確定了心性后再真正的拜入師門。
因江容易是病號,一到了弟子堂就倒在了床上,閉著眼睛聽江云曦忙里忙外。
好不容易安靜了下來,他又開始胡思亂想。
周思危為什么不肯成仙,不僅不成仙還到處找他?
難不成是知道他這個反派還沒死透,決定將他找出來再捅一刀不成?
他想來想去,最后竟睡著了。
江容易一向睡得深,今日卻莫名的做了夢。
夢里什么場景都沒有,只是耳邊一直響著煩人的聲音。
“警告!警告!”
“江容易,特大警告!”
江容易被鬧得頭疼,喝道:“聒噪!閉嘴!”
那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后又叫了起來,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江容易睜開了雙眼,對上了面前的點點熒光。
原來不是夢。
“你怎么回來了?”江容易屈指按了按太陽穴,沒好氣的說。
反派扮演系統(tǒng)卡了下殼,調(diào)整出了諂媚的電子音:“請問您有沒有返聘的意向?”
江容易十分感動,然后拒絕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