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莫子茜和三三已經(jīng)逐漸適應(yīng)了澳洲的生活。
三三適應(yīng)得比她還好,整天邁著小短腿“咯咯”笑著跑進(jìn)跑出,帶著兩只和他差不多高的哈士奇,英語很快就說得很溜了,莫子茜帶他出去玩,誰見了都忍不住夸一聲“哪里來的小天使!”
“我是中國來的小天使呀!”三三總是笑瞇瞇地回答。
商墨淵陪他們安頓下來之后,就著手把國內(nèi)的業(yè)務(wù)轉(zhuǎn)移到澳洲來,他每天下班回來都會給三三帶上幾件禮物,三三可喜歡他了,從窗口瞥見他的影子都會直沖出去,嘴里叫著:“爹地、爹地回來了!”
莫子茜在燈影里抬起頭來,看著這一大一小其樂融融,她想她的決定是對的,她從胡洛北身邊逃走的決定是對的,為了三三,做什么都是對的——只是在看到三三那張酷似某人的臉的時候,她還是會有片刻的恍惚。
“有個商業(yè)酒會,自助餐,可以帶孩子過去?!鄙棠珳Y沖她微笑,“你要不要一起去?”
莫子茜一向深居簡出,除了自己居住的街區(qū),沒有去過遠(yuǎn)的地方,尤其是華人聚居區(qū),但是這時候聽到商墨淵這么說,也不由躍躍欲試:“好啊。”她很久沒有見過中國人了,她很想念普通話。
換過衣服,化了妝,打扮得十分精致,商墨淵伸出胳膊讓她挽,莫子茜笑了一笑,假裝沒看見,抱起三三。
酒會布置得十分豪華,社交名流一個一個文質(zhì)彬彬,夸莫子茜美得像個仙子,又夸三三是個小天使。
“什么,你們不是姐弟?我的上帝啊,竟然有這么年輕的媽媽,夫人,您的美貌蓋過了這滿城的燈火!”洋人拍起彩虹屁來,莫子茜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也是巧,三三扭來扭去地不聽話,莫子茜忙借口走開了。
走到僻靜處,才松了口氣,就聽到一聲冷笑:“莫子茜?!?br/>
一個瞬間,莫子茜覺得渾身毛都豎了起來:這里竟然會有人認(rèn)識她?側(cè)過臉去,看見一個俊美的年輕人,西裝筆挺,細(xì)腰長腿,修長的手指間一只玲瓏剔透的酒杯,眉目里顯而易見的風(fēng)流倜儻。
“傅晉州?”乍見故人,莫子茜有點(diǎn)百感交集,隨即面色微微發(fā)白:傅晉州是胡洛北的死黨,他知道了她在這里,會不會……胡洛北也知道了?如果胡洛北知道了,那三三……莫子茜抱緊孩子退了半步。
莫子茜警惕地看著他。
傅晉州的目光這才落到她懷中孩子的身上,孩子的臉埋在莫子茜肩頭,就從身形來看,傅晉州有了一個判斷,怒火從他心里直沖上來,沖得他眼睛里火光灼灼:“莫子茜,我真是看錯你了!”
莫子茜的目光里多了幾分乞求的意思:“你能不能、能不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傅晉州眼睛里噴出怒火來:“莫子茜!你上次詐死,是我收集了你過去幾年的行蹤、視頻和清單發(fā)給洛北,洛北才知道自己過去冤枉了你,特別是在佛羅倫薩,月牙兒遭遇車禍之后,他就后悔了……”
莫子茜沒有作聲,后悔有什么用,他就算后悔,不還是一樣嫌棄她臟——
“他發(fā)現(xiàn)月牙兒血型和你相同之后——”
“什么?”莫子茜訝然抬頭,“月牙兒……”月牙兒和她血型相同?難道月牙兒真的是她的女兒?
“月牙兒是你的女兒,難道他沒有告訴過你嗎?不、不可能!他一定會告訴你的,那時候他以為你死了,整個和瘋了一樣,沒日沒夜地用工作麻痹自己,要不是我提醒他還有月牙兒,恐怕他當(dāng)時就撐不住了……”
“后來他發(fā)現(xiàn)你還活著,你知道他有多高興嗎?他這樣不信神佛的人,特意去六榕寺里還了一炷香,他說他愿意為此折壽十年……”說到這里,傅晉州眼圈一紅,“莫子茜,我真是看錯你了,早知道你是這么個跟人私奔的女人,我就該當(dāng)時就讓他死了心,讓他忘了你,讓他——”
莫子茜靜靜看著他,忽然打斷他說:“現(xiàn)在也還來得及……”胡洛北難道會缺女人嗎?他嫌她臟,有的是女人不臟,莫子茜慘然地想。
“來得及?”傅晉州猛地抬起頭,目光像劍一樣刺過她,“不、來不及了……”
“什么?”
“你剛不是讓我給你保守這個秘密……這個孩子是吧?你和商墨淵生了孩子是吧?我告訴你,不必了。”
“什么叫……不必了?”莫子茜不解。
“就是不用了,洛北他已經(jīng)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