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外面看著很破舊，里面還是很整潔的，有兩三個工人在里面忙碌。“他們是在這整理，準備拆卸設備的，正好今晚給咱們幫一下忙。”

    有了這幾個工人幫忙，事情快了很多。十幾個一百公斤重的生鐵快被扔進加熱爐，燒的通紅，被機械臂夾至操作臺上。

    楊舒?zhèn)b提起兩把早就準備好的大鐵錘準備上場了。

    趙一腳納悶了，“小楊，這就是你準備的材料？”

    “是。”

    “可是，這只是些生鐵塊?！彪m然不是金屬材料專家，可是一些基本的常識趙一腳還是知道的。生鐵的屬性是硬而脆，是沒辦法進行高端應用的。自己現(xiàn)在這只假腳可是用特殊合金鍛造的，用普通的生鐵就能制出比這只還好的假腳？

    “大叔，你可不要看不起生鐵，只要我們能夠把它里面的雜質(zhì)統(tǒng)統(tǒng)都去掉，剩下的可就是鐵精了。啊，我要上去了?！痹挍]說完，楊舒?zhèn)b提著兩把大鐵錘跳上了工作臺，再不上來生鐵塊的溫度就降低了。

    趙一腳只覺得心冰涼冰涼的，被騙了啊。早就該想到，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楊舒?zhèn)b此時已經(jīng)在操作臺上兵兵乓乓鍛打起來，這是十萬噸液壓機械的操作臺，放上百斤鐵塊，再站上楊舒?zhèn)b還綽綽有余。

    楊舒?zhèn)b舞動雙錘，再次使出了十八連錘。這是楊舒?zhèn)b第二次使用，熟練度上增長了不少，一口氣就揮出了十七錘?？上У氖清N不給力，十七錘連環(huán)砸出，兩把錘，一把錘柄斷了，另一把也裂了，錘頭也都嚴重變形。

    裝備學徒使用的鐵錘有嚴格的質(zhì)量要求，錘頭要用特殊配比的合金制成，只有一個要求必須得硬度足夠。錘柄則有另外的要求，不但要硬還要有足夠的韌性。

    硬，保證錘柄足夠好的力量傳導性；韌，保證優(yōu)良的耐受性。

    但是，在現(xiàn)代工業(yè)體系下，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達到裝備學徒使用條件的鐵錘。就算是曾經(jīng)出現(xiàn)過，也沒有裝備學徒去使用，也肯定被埋沒了。

    質(zhì)量無法保證，那就用數(shù)量來填補。

    楊舒?zhèn)b跳下操作臺，旁邊一溜擺了有二十把鐵錘。楊舒?zhèn)b換上鐵錘，再次跳上操作臺。

    臺子上被楊舒?zhèn)b鍛打的小了一圈的鐵塊已經(jīng)被機械臂夾進高溫爐，上面重新?lián)Q了一塊燒的通紅的鐵塊。

    繼續(xù)開打，乒乒乓乓，乓乓乒乒……

    “張少，你這位朋友真是……”姓邱的青年一時間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楊舒?zhèn)b。

    張子義呵呵干笑，“愛好，愛好，只是個人愛好。”

    “這愛好真的很特別?！毙涨竦那嗄旮锌f分，真是人一旦有了錢，什么奇葩的愛好都出來了。

    “邱哥，別光站著，鐵錘快斷沒了，想想辦法?！睆堊恿x推了身邊的青年一把。

    青年一看，可不是，十幾塊鐵塊才打完一遍，二十把鐵錘沒剩幾把了。拿人錢財，替人辦事。邱青年招呼一個工人跟他去運鐵錘去了。

    現(xiàn)代化的鋼鐵廠里，自然不可能大量儲存手工用工具鐵錘。但是鐵錘沒有，鐵到處有啊。找到一條沒人的生產(chǎn)線，這頭鐵進去，那頭鐵錘就出來了，比楊舒?zhèn)b的效率高多了。

    不到半個小時，兩個人就開著一輛工具車拉來了五六十把鐵錘。心想，這些夠你糟的了吧，全打斷累不死你。

    楊舒?zhèn)b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把兩塊鐵塊合一塊鍛打，鐵塊的體形已經(jīng)明顯縮小，兩塊合一塊也沒有剛開始一塊大了。

    隨著鐵塊變小，楊舒?zhèn)b耗費鐵錘的速度也在成正比的增加，原先還能堅持個十幾二十錘，現(xiàn)在三五錘就斷一把，三五錘就斷一把。

    邱青年直接傻眼了，這貨到底是來打鐵的，還是直接來砸錘頭的？而且，這貨不但愛好奇葩，體力也……

    楊舒?zhèn)b臉上已經(jīng)在出汗，以楊舒?zhèn)b現(xiàn)在的標志，就是跑兩個馬拉松也不帶喘粗氣的，現(xiàn)在出汗，是體力到了某個極限的標志。

    楊舒?zhèn)b堅持著，這其實也是一種修行。

    在張子義的交涉許諾下，邱青年重新進行了分工，一個負責機械臂，一個管高溫爐，一個專職去鍛造鐵錘，自己不停的來回運送，終于算是趕上了楊舒?zhèn)b的消耗速度。

    幾個工人包括邱青年都在忙碌，張子義在打盹，雖然驚訝楊舒?zhèn)b的表現(xiàn)，驚訝過后就麻木了，自己兄弟，有什么隱秘能告訴自己的肯定會說的。半夜了，習慣夜生活的張子義也開始打盹了。

    趙一腳則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大鐵塊變小鐵塊，小鐵塊再變更小的鐵塊，冰冷的心開始慢慢變熱，這小子也許真的能夠創(chuàng)造奇跡。

    至于大個子超哥，還在車間外的車里昏迷呢。在進車間前，應楊舒?zhèn)b要求，趙一腳又給大個子來了次頸部按摩。

    鐵塊的數(shù)量在減少，體積也在變小，最后變成一塊兩三個拳頭大的鐵團。在現(xiàn)代化工業(yè)中是依靠調(diào)節(jié)鐵中含碳量的高低，來調(diào)節(jié)強度和韌度。

    若想獲得更高性能的鋼鐵，就需要往里添加配比元素來鑄造特種合金。趙一腳現(xiàn)在這只假腳就是這種思路。

    楊舒?zhèn)b則是反其道而行之，不是往里添加，而是往外榨取，一頓多生鐵在不停的鍛打，去其糟粕后，就剩下了一小塊。在裝備大師系統(tǒng)所在的世界，這被稱為鐵精。

    根據(jù)裝備大師系統(tǒng)的鑒定，鐵精的性能能夠爆特種鋼鐵好幾條街，但生產(chǎn)效率比起現(xiàn)代工業(yè)就弱爆了。

    這次鐵團在高爐里足足煅燒了近一個小時才變得通紅，楊舒?zhèn)b也在這段時間里得到了休息和補充能量。

    楊舒?zhèn)b再次站上操作臺，這次沒有手持雙錘，而是雙手持單錘。垂目靜立，努力吸氣，吸到最深處，睜目吐氣，出聲發(fā)力，人動錘動。

    上百斤的鐵錘如輕巧的玩具，在手中輕盈的舞動，叮叮當當?shù)膿舸蚵暼缬甏虬沤?，奏響靈動舞曲。

    這是比十八連錘更高級的千錘百鍛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