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美伊戰(zhàn)爭使諸多人受益，埃里克·普林斯正是其中之一，黑水公司如愿以償?shù)爻蔀閭虮袠I(yè)的泰山北斗。在伊拉克這個黑水的發(fā)跡福地，黑水車隊更是暢通無阻，沒人敢過問，以前曾發(fā)生過幾起黑水傭兵把美軍和多國部隊繳械的事件，最后都因黑水公司手眼通天，而不了了之。多國部隊雖然窩火，但也只能忍氣吐聲，畢竟，跟著美國人混，想來伊拉克撈點里子，那就地犧牲點面子。

    用漢斯的冷笑話講，身為華盛頓安插在歐盟的“特洛伊木馬”---波蘭人，當(dāng)然不例外，波蘭軍隊對黑水車輛也是免檢的。我們突襲戰(zhàn)術(shù)可以施實，看起來橋頭上的波蘭軍隊還沒接到訊息，正游哉游哉地盤查著過路的私家車，這就為我們的方案添加了成功砝碼。

    豐田紅杉勻速開向幼發(fā)拉底河橋，威廉保持著七八十米的距離緊跟在后面，圖拉姆扣上奔尼帽，把黑水公司的熊掌臂章粘在作戰(zhàn)服上，迫不及待地鉆出車廂架好gau-19/a加特林，透過太陽鏡，我能看到他的殺氣已經(jīng)上膛，我也把榴彈頂進槍管，m4調(diào)成三點射，內(nèi)姆旺也獰笑著背起m9-7火焰噴射器，噴槍就要伸出窗外。

    “哎，兄弟，這個玩意就免了吧，一走火，大家都遭殃。”威廉從車內(nèi)后視鏡看到內(nèi)姆旺的舉動，著實嚇了一大跳。

    “我還沒用過呢，剛好試一試，放心吧。”

    “黑桃k，咱們兩個對付右邊的，先打哨樓和軍車，再打檢查站，左邊的交給梅花3?！?br/>
    “沒問題，boss。”內(nèi)姆旺說著挪到了我身后。

    在烈日的暴曬下，波蘭軍隊都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哨樓上ukm-2000（波蘭造北約口徑的pkm）通用機槍手幾乎快蔫了，橋頭上美軍贊助的悍馬車也快被烤出油來，五六輛伊拉克人駕駛的私家車正在等待著波蘭士兵慢吞吞的例行檢查，丹尼爾駕駛的豐田沒遇任何阻攔，大搖大擺地駛過橋頭，是動手的時候了，我緊盯著窗外，對威廉下達命令：“清場！”

    威廉歇斯底里的狂按著喇叭，就如同平日里黑水傭兵一樣蠻橫，腳下微微用力，悍馬強壯的保險杠猛烈親吻在一輛大眾車屁股上，老掉牙的大眾車顯然是受了很大刺激，直接撞到了前面的車輛。威廉腳下再用力，大眾車的后包圍便掉在地上，碰撞引起的連鎖反響直接導(dǎo)致三四輛車串聯(lián)在一起。

    習(xí)慣了沒尊嚴的伊拉克人并不敢下車索要賠償，只能自認倒霉。正在檢查后備箱的波蘭士兵也被嚇了一大跳，急忙閃到路邊，看清楚肇事車輛是黑水傭兵后，尷尬地笑了笑，趕緊擺手，六輛私家車如臨大赦，拼命地拉出幾股黑煙逃躥了出去。

    金屬碰撞聲顯然是驚動了大橋駐軍的領(lǐng)導(dǎo)，一個波蘭胖準(zhǔn)尉抱著z96beryl突擊步槍（“鈹”，波蘭造北約口徑，ak74版二代變種槍）從檢查站里慌忙跑出來，看到是悍馬皮卡后，習(xí)慣性地微笑著用二指禪向我敬了個軍禮。我在車內(nèi)不動聲色，食指一勾，胖準(zhǔn)尉挺著肚子向我走來，肥敦敦的大餅?zāi)樕蠑D滿了開心褶皺和雀斑，我同樣微笑著，不過，眼睛里卻凝聚著殺氣。當(dāng)然，這點是難以查覺的，尤其是一個一味討好到不知死活的蠢貨。

    檢查站的波蘭士兵一如既往地享受著希納菲耶烈日下平靜，悍馬車內(nèi)的殺意卻越來越濃，胖準(zhǔn)尉離我也越來越近。

    胖準(zhǔn)尉瀟灑地揮了一把汗，揚起大餅?zāi)樝蛭矣戀p：“嗨，朋友，瞧瞧這見鬼的天氣，有可樂嗎？冰鎮(zhèn)的那種。那幫管后勤的家伙總是不了解我們的需求，石油又他媽的不能喝，你說對吧。”準(zhǔn)尉又指了指悍馬車后視鏡罩上的彈孔關(guān)切地問：“你們的收成怎么樣？有沒有殺死幾個恐怖份子？”

    臨死的人，總是諜諜不休。這點我深有體會，可能是人的潛意識作祟吧。只是他本人并不知情。

    “我們的車載冰箱也壞了，可樂都熱的發(fā)粘，不過，我有這個?！蔽夷樕蠏熘⑿Γ裮4的槍口對準(zhǔn)了胖準(zhǔn)尉的大餅?zāi)槨?br/>
    “哈哈哈，你可真幽默，我喜歡黑水式的玩笑。看看吧，伙計，我也有?！迸譁?zhǔn)尉前仰后合，好像我不開槍，他也會笑死。當(dāng)然，我不會讓他笑死的，因為這個家伙的槍口也想對準(zhǔn)我，這是絕對不允許的！

    我的食指一勾，打賞出去99美分。三顆m855子彈飛快地鉆進那堆開心的褶皺里，笑容憑空消失了，大餅?zāi)槂A刻間四分五裂，帶著他體溫的鮮血甚至濺到我的槍管上，黃白色腦漿就像在國內(nèi)喝過的一碗加辣椒油的豆腐腦，被拋灑出去，胖少尉的尸體重重地砸在地上。

    幾乎在同時，gau-19/a震耳欲聾的“嗡嗡”9-7火焰噴射器雖然上了點歲數(shù)，卻是老當(dāng)益壯，內(nèi)姆旺更是不甘落后，一條五十米長火神鞭在他手中出神入化，灼熱的高溫讓我不得不升起車窗玻璃，火神鞭帶著武爾坎的親切問候，舔著每一個波蘭士兵焦臭的身體。哨樓上機槍手卻選擇了另一種死亡方式，從十多米高處張牙舞爪地撲向地面，雖然他已經(jīng)摔成一坨臭肉，但是尸體仍在燃燒，混合著e10凝稠劑的燃料才不會輕易放過拂逆火神武爾坎好意的靈魂。

    美國人友情贊助的悍馬車更是燃起熊熊烈火，車內(nèi)聽著搖滾樂的士兵、輪胎以及一切可以燃燒的東西都在熱情燃燒著，油箱和車頂武器站的機槍彈藥先后發(fā)生了殉爆，火花子彈四處飛濺。快速組裝的板式檢查站也受到了火神的蠱惑，“噼哩啪啦”的瘋狂燃燒起來，兩個波蘭士兵還在忘我地扭動著死亡熱舞，另一個波蘭火人已經(jīng)一頭扎進幼發(fā)拉底河。

    我是第一次近距離體會到火的威力，太震憾了！人的身體竟然能燒成這樣，我在車內(nèi)都能聞到刺鼻的焦臭味。

    “我以后再也不吃烤肉了?！蓖徽Z道出我的心聲，待圖拉姆的電鋸聲一停，一腳油門，悍馬便射了出去，驚惶失措的伊拉克人還在四散奔逃，幾輛小車嚇得撞到一塊?？磥磉@個地方相對太平一點，居民的臨急反應(yīng)比費盧杰和納杰夫差遠了。

    “太過癮了，真痛快！”內(nèi)姆旺一臉撿到寶的表情，我和威廉幾乎內(nèi)時向他潑冷水，“馬上扔掉?！?br/>
    “黑桃k，扔掉吧，我可不想變成‘卡巴巴’烤肉串?！眻D拉姆說的更直率，內(nèi)姆旺撇著嘴無奈地把噴火器卸下來，一狠心丟出窗外。

    豐田紅杉在我們前面五十多米外行駛著，四個窗子分別伸出四個大拇指，不過右后座的大拇指又擰向地面。不用問，肯定是漢斯。自從和平谷他想以身做餌誘導(dǎo)“絞頸者”，我總感覺他有些不對勁，有機會地找他單獨談?wù)劊瑒e讓這個不正常的德國佬再干什么蠢事。

    兩輛越野車像投進井水里的兩塊石頭，平靜的希納菲耶激蕩起大范圍的混亂，危險的空氣早已隨著燃起的濃煙蔓延到城市的各個角落。來了伊拉克經(jīng)過實戰(zhàn)磨合，我們這把撲克牌的反應(yīng)也越來越快了，但是敵人總是先快一步。

    前進中，豐田紅杉突然掙命般來了個90度急轉(zhuǎn)彎，1935mm的車高差點讓越野車掀翻到地上，丹尼爾硬是在路面上蹭了一層黑色橡膠印記，才把那匹脫疆的野馬拉回軌道。

    丹尼爾這樣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因為他不是個愛玩飄移的飆車族。悍馬正前方約一公里外一輛坦克出現(xiàn)我們眼前。雄糾糾氣昂昂，掛了一身模塊化爆炸反應(yīng)裝甲，125mm主炮在移動著，是一輛波蘭產(chǎn)的pt-91主戰(zhàn)坦克，這是波蘭國產(chǎn)蘇式t-72變種改進型，身后還有一輛伊拉克國民衛(wèi)隊的軍卡。

    “fuck！”威廉把唾沫星子毫不紳士地噴在前擋風(fēng)玻璃上。波蘭軍隊是戰(zhàn)斗部隊，我們也有心理準(zhǔn)備。像這種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處的突發(fā)事件還是來的有點突然，笨重的悍馬猛然扭動，我的腦袋便磕在悍馬a柱上。我用極別扭的姿勢看到pt-91坦克主炮口兩邊密密麻麻的小炮口，突然閃出一團火光。顧不上頭頂?shù)耐刺?，我本能地大喊：“快拐彎！炮擊！?br/>
    其實我的提醒的是沒有用的，不是因為駕車的不是我本人，就像你告訴一個人子彈正向他飛來，他也肯定躲不開，76mm高爆榴彈速度是比子彈慢，但它的速度和威力也足以讓悍馬變成一堆碎鐵皮。

    完了！我連向神祈禱的機會都沒有，腦海瞬間一片空白。視網(wǎng)膜接受的影像突然變成一排商店，“轟”的一聲劇烈的爆炸便傳來，敵人的炮擊沒打中我們。威廉這家伙成功地拐進叉路，丹尼爾駕駛的豐田紅杉已在我們百米之外。

    “操他媽的！”我怒罵坐正身子，調(diào)整心率，按了按太陽穴。本想著渾水摸魚，卻不敵人反應(yīng)這么快，波蘭軍隊已經(jīng)收到情報，坦克可能就是去封鎖大橋的，恨不得扒我們皮的美軍和黑水傭兵肯定也在調(diào)兵遣將，希納菲耶即將變成龍?zhí)痘⒀?。既然已?jīng)攤牌，我們再這么拉風(fēng)就太扎眼了。波蘭軍隊又比我們更熟悉希納菲耶，而且我們還要提防無處不在邁赫迪軍?，F(xiàn)在，我對最熟悉當(dāng)?shù)厍闆r的賈法里又缺乏信任。我們必須在敵人全城搜捕之前，躲藏起來，再伺機出城。不過，當(dāng)前最重要的事就是棄車，兩輛越野車目標(biāo)太大。

    “超上去，通知他們棄車。整理彈藥，做好戰(zhàn)斗準(zhǔn)備！只要是拿槍的就給我干掉！”我狠狠地下了命令，剛才的爆炸使整條街道亂成一鍋粥，威廉急促地鳴著喇叭頻頻向丹尼爾發(fā)信號，可惜愚蠢的豐田卻領(lǐng)悟不到其中內(nèi)含，不但沒有停的意思，反而一個右拐彎跑得更快了。

    “該死的！這個大笨鳥。”威廉臉上已經(jīng)見汗，忿忿地罵著扭動方向盤在車流中左突右閃緊追不舍，令人遺憾的是，悍馬在城市道路上更是豐田的馬后炮。

    我重新檢查好槍支彈藥護肘護膝，一腳把前擋風(fēng)玻璃踹出去，據(jù)著m4小心防范著正面隨時出現(xiàn)的敵軍和制高點的狙擊手，這種噪雜的環(huán)境很容易隱藏敵人，圖拉姆把m249架在后座車窗，盯著左翼，內(nèi)姆旺的m4封鎖右翼，兩人還要兼顧后方，畢竟坦克的炮彈才是最致命的。盡管道路上有伊拉克平民的掩護，但無論是波蘭人、美國人、還有我們，必要時都會毫不手軟地犧牲平民。

    “fuck，這頭蠢豬，跑個屁??！”圖拉姆忍著面部傷痛破口大罵。

    威廉還在緊張地操縱著笨重的悍馬，前面一輛福特皮卡像牛車一樣緩慢，而且擋了個正著，威廉拼命地按著喇叭，皮卡卻置之不理。

    “快滾開，該死的雜種?！蓖~頭上青筋暴起。

    “你他媽的給我撞上去！現(xiàn)在不是講風(fēng)度的時候?！?br/>
    “砰”，威廉在我的提醒下，一腳油門，憤怒的悍馬把皮卡斗子頂癟了進去，有點犯賤的皮卡車連個屁也不敢放，直接躥出去停在了路邊。一招湊效，威廉便在城市街道上玩起了瘋狂碰碰車。

    在暴力的驅(qū)動下，我們總算和豐田拉近了距離，威廉鳴著短促的喇叭，我也伸出手向他們打手勢，示意丹尼爾停車。

    這個對c4和tnt敏感的巴爾干人，對其他信號的接受能力真的比較愚鈍，不知道丹尼爾是覺得這樣開車才過癮，還是開車根本就不看后視鏡，我急的抓耳撓腮，他卻自得其樂。

    “fuck！”我不得不把m4的槍口瞄向豐田越野車的輪胎，快瞄移動的瞬間，我捕捉到一對可惡的混蛋，心底不由泛起一絲慶幸，這要感謝我的眼睛。

    狙擊手的眼睛在瞄準(zhǔn)鏡里總是最敏銳的！

    六百米多外的一棟樓頂上，趴下一對波蘭狙擊手，手里的家伙竟然是.50口徑的，從v型制退器和該槍的彈匣設(shè)計在握把后面可以看出，正是波蘭obr**公司研制ilk（波蘭語為“狼”的意思）重型狙擊槍，2004年3月初才送了兩支樣槍到波蘭國防部，而且產(chǎn)量極低，我們在小島上也只是見過它的圖片資料，印象深刻。沒想到初次邂逅竟然如此不美麗，這兩個混蛋也是剛部署到位。

    我的大腦電光火石間運轉(zhuǎn)一圈，本能地飛快出手，一把方向讓悍馬車來個瘋狂甩尾，一頭扎進逆行線。和我們擦肩而過的除了12.7毫米的狙擊彈，還有一輛巴士，桀驁不馴的悍馬在巨大槍響中拱開巴士車尾，蹦上人行道，嚇得平民四散奔逃。不過，我們總算是躲到狙擊手的肓區(qū)。

    “sniper！”我長吐一口氣，向隊友們做出遲來的解釋。再一扭頭，豐田紅杉已消失在路面，丹尼爾他們也發(fā)現(xiàn)了波蘭狙擊手，氣急敗壞的豐田紅杉硬是沖進路邊一家餐廳，雖然暫時擺脫了危脅，但是我們卻無法匯合，狙擊手就像一把無形的利劍將我們攔腰斬斷。

    “操！每次都有意外?！眻D拉姆晃著腦袋，蒙上面罩，推開車門，四人訊速下了傷痕累累的坐騎，我罩住臉，把m4背了起來，端起g22狙擊槍，展開槍托，再次推彈上膛。看來傳說都不是真的，波蘭人并沒有邁赫迪軍所傳的那么菜，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狙擊手已經(jīng)布置到位，而且絕不是一般的狙擊手！

    寶劍贈英雄，紅粉送佳人。這是基本常識，能與“狼”共舞的當(dāng)然是真正的勇者！難道那兩雜種真是grom？我斜眼瞄了一下圖拉姆受傷的烏鴉嘴，這個大大咧咧的家伙竟然心領(lǐng)神會，聳聳肩，做了個無辜的表情。

    我搖搖頭。算了！還是再校校槍吧！調(diào)整了瞄準(zhǔn)具，擰上消音器，深吸一口槍油味，精神為之一振，一絲殘忍的笑容爬上我的嘴角。12.7毫米和7.62毫米的火力是不對等。但在1100米內(nèi)，鹿死誰手，尚未見分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