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一片嘈雜,意識模糊里我只覺得好像是被人抱著不知道走了多遠。
等到一切都安靜下來,我已經(jīng)不知道睡了多久。
睜開眼看見一線光明,似有呼吸輕輕起伏在我鼻尖,模糊視線里無限放大的臉龐讓我無法分辨面前這人究竟是誰,心底里卻有一個聲音在叫囂——
是葉焰嗎?他果然還是關心我嗎?
然而等我真的睜開眼,卻聽見‘吱嘎’一聲重重,如此刺耳,似有人冷聲嘲諷道~
“急急忙忙叫我回來,是為了讓我捉奸?”
腦子里昏昏沉沉,一句話斷斷續(xù)續(xù)連貫不起,也聽得不甚真切。
我努力撐起身子,即使費勁全力也不過微微抬頭,看見刺目光線里他的剪影挺拔修長深深撞進我心里,卻看見他神色七分薄涼——
是我‘娶’了他之后幾乎日日所見的薄涼。
不復以往紅鸞錦帳聞言軟語,成為‘侯爺夫人’之后我所觸及幾乎只有他從未展現(xiàn)過的冰封寒涼。
不知道我做錯了什么,卻看見他將手中食盒撒手一拋。
‘叮叮當當’碎裂聲響起,看見落了滿地狼藉,聽他一字一句道:
“玉柔說你身子不好,特意煲了湯,在我看來你似乎不需要,既然玉柔做了,就不要浪費了?!?br/>
倒在我房里,也算是給了‘我’,真的不算浪費。
我恨我怎么如此清楚他心里所想,然而等到他背影離去,我才后知后覺的意識到——
葉焰生氣了,可我不知道為什么。
溫雅坐在我床邊欲言又止,卻也不看我,悵然嘆一聲,彎腰要去撿地上碎裂的瓷片。
我急忙拉住他,卻因為動作太急腦子里又是一暈,那廂溫雅急忙扶住我,自然也就忘了地上那一堆油膩膩的補湯,兩人雙雙滾落了下去,染了一身狼狽。
迷糊間只覺腿側一痛,竟然也有鮮血滲了出來,我滿心無奈……
原本只是覺得金尊玉貴的皇子殿下到了我這怎么能盡做些下人做的事情,沒想到反而搭上了自己遭受血光之災。
早知道還不如讓溫雅去做。
然而我只是這般想想,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溫雅急忙拉起我問我傷到哪里,看他憂心忡忡,我只覺得皇子殿下遇見我也是挺倒霉的——
要么被我打了親愛的妹妹要么不小心抓了我夫人的奸情,現(xiàn)在還被我連累染了一身狼狽,真可謂是流年不利。
我終究無奈嘆息一聲,喚了下人來收拾這滿屋狼藉,并吩咐抬兩桶洗澡水來。
總不能讓溫雅殿下油膩膩的出去,不知道的還以為被我下了油鍋。
然而不過鬧了這一出,我竟然一連好幾日沒見到葉焰……
說來這也是我們新婚之期,據(jù)說溫雅幫我告假說我身子不適不用上朝,然而我聽下人說起才下了好大一跳。
原來我睡了三天三夜高燒不斷夢靨不停,竟然都是溫雅陪著我,我就說單單是一鍋湯頭怎么就把皇子殿下淋得如此憔悴。
而葉焰……
在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一直沒有回來過,似乎也并不在意我安寧侯所謂的面子,大抵……
也是我做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