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白蠻的血止住了,小蛇甚是得意地翹起身子,像是在向元凩之邀功。哼哼,它可看出來了,這個男人身上那股強者的氣息!跟著他絕對有前途!
以后就不用整日里在這陰森森的林子里四處游蕩了,真是想想就有點小激動呢~小蛇眼巴巴地看著他,小尾巴搖啊搖甚是殷勤,然這般的賣力討好卻是換不得他一個眼神,反倒是十分懷疑:“不會是你下的毒然后來解毒好讓我們相信你?”
!
小蛇石化當場,那話簡直就是晴天霹靂!余威在腦子里不斷地回響??蓱z巴巴地看向旁邊的阿梨:我不想背這個鍋……我那么天真單純,怎么可能做出這么歹毒的事情!頭一縮便不管不顧地埋進阿梨的懷里,一顫一顫的,像是在哭。
原來還是個玻璃心。
看清它所呆的地方,元凩之再也忍不住地將它拎出來:“你最好把事情交代清楚,若不然……”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邊燒得正旺的火堆。
“……嘶……”你武功高強,聽你的。
傅白蠻還在昏迷著,但呼吸沉穩(wěn)有力,身上的溫度也是恢復了正常,阿梨心下才松了口氣——她真怕奴舟沒醒,這個又倒下了,這讓她跟誰交代去?
看了一眼周圍一片詭異枯敗的荒涼景象,阿梨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這山林里,確實是詭異的很。她都快要懷疑是不是走錯路了,傳說中的萬湖山生機勃勃,四季更迭異常美麗,可不是現(xiàn)在看到的這個樣子。
而小黑蛇在一旁各種各樣地扭動著身子,加上元凩之的連蒙帶猜,居然能把它的意思搞明白!
“這不是蛇,它本就是一根樹枝?!痹獎L之的聲音低沉喑啞,在一片寂靜之中顯得如此有力,讓阿梨莫名地安心不少。
原來這小蛇本是安行樹上的一枝平常樹枝,某日正愜意地在枝頭沐浴陽光之時,被一只披著彩羽的大鳥叼了回去,沒成想在這半路上被個黑蟒截了胡,鳥沒了,它自己也掉進了蛇窩里。久而久之有了靈性,化成靈物便是那黑蟒的縮小版模樣。
它十分之嫌棄,然而卻沒有法子,于是便跑出萬湖山,白日里不能化形,到了晚上成了小蛇便到處跑,有人嚇唬人,沒人便嚇唬山中精怪。
安行樹顧名思義,樹枝可為人指路,行旅安順。不過那都是萬湖山里的東西了,這……離那還遠著呢吧?
見阿梨懷疑地看著它,小蛇憤憤地挺了挺小肚子。
小爺可是貨真價實的安行樹枝!丑是丑了點,但本事是真的好嗎?雖然它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作為一根樹枝會解毒。
“你跑這么遠,不會是因為回不去了吧?”
小蛇聞言一僵,心虛地扭了扭。阿梨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原以為找到了個好東西能直接帶她們進山,沒想到它已經(jīng)丟了這門屬性。
不過好在能解毒。于是阿梨也沒多計較,只是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周遭的環(huán)境上。
天色漸暗,那些草木更是看不見模樣,只是空氣中的濕意似乎越發(fā)濃重了,卻又不知為何悶得人有點心煩意亂。元凩之心知這個地方須得格外謹慎,便是守在阿梨身旁寸步不離,身體有些緊繃著,細心警戒,一點風吹草動都讓他眸色暗沉。
阿梨窩在他懷中,抱著傅白蠻,戳了戳那昏昏欲睡的小蛇:“這山林里不是你的地盤兒么?快說說,這是個什么地方?”
小蛇無精打采地搖搖頭。它也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只覺得每次到這里來都不是很舒服,因此很少涉足此地。
外面依舊寂靜,帳篷外的火有元凩之看著,倒是一直保持著暖暖的溫度,不知是不是吹了風的緣故,她有些頭昏腦漲,軟在元凩之懷里昏昏欲睡。
“梨,過來?!?br/>
睜眼之時眼前的景象完全變了個模樣,鳥語花香,流水潺潺,朦朧的白霧繚繞在身邊,翠綠山林若隱若現(xiàn),竟是十分難得的一副桃源之色,引人心醉。尤其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身形挺拔如松柏,面容俊朗如山間明月,熠熠生輝的眸子一片柔意地看著她,白皙修長的手,掌紋清晰,那低沉的聲音竟是讓人十分安心。
阿梨笑了笑,竟沒去探究這環(huán)境為何陡然變化,腦子模模糊糊地,只有眼前人的模樣。毫不遲疑地抬起手,正要觸上之時頸間突地刺痛了一下!
“阿梨!醒醒!”聲聲急促的呼喚闖入耳朵,那聲音里面所含的緊張之意讓她的心狠狠揪起,混沌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幾分!
臉上涼涼的,似是有水,被元凩之用干燥的大掌拭去,一雙暗沉的眸子盯著她,滿是緊張,還有些難以隱藏的暴戾陰沉,阿梨被他如珍寶一般緊緊箍在懷里,胸膛里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有些雜亂,手還微微顫抖著。
阿梨愣了愣,之前自己昏迷的時候,他大概比現(xiàn)在還瘋狂吧?想到這里她心里有些懊惱,自己怎么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元凩之見她終于睜開眼睛,心里松了一口氣:“你方才……一直叫不醒。”他說的平淡,然聲音里藏著的顫色卻是出賣了他難以平復的內(nèi)心,也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她緊閉雙眼沉眠不聞之時有多令人害怕。
他想聽她笑,想聽她說話,想貼近感受她的體溫。
想了八百多年。
“我沒事了。”阿梨蹭了蹭他的下巴,柔柔親在他的眼睛上,努力安撫著這只惶恐不安的大狗狗。
現(xiàn)在看來,周圍哪有什么桃源美景?
“哇——”一片死寂之中突地一聲嬰兒啼哭讓兩人瞬間繃緊了身子!這啼哭聲十分之怪異,明明該是嫩生生的初生兒,聲音卻是沙啞如年逾古稀的老者!阿梨和元凩之對視一眼,警惕地站起身來,元凩之拿起地上的火把,將阿梨牢牢護在臂彎之中,慢慢朝著聲源處走去。
“嗒?!狈讲抛趲づ窭餂]動,現(xiàn)在一走才發(fā)現(xiàn)周圍不知何時已經(jīng)漫過來一些水,悶悶的味道讓阿梨心里十分不喜。
山間的水是孕育生靈的源泉,本該充滿了活力,然而這里的水卻像是久不流動的死水,散發(fā)著腐爛的惡臭!
水雖然漫過來,但并不深,踩在里面勉強沒過鞋底。
傅白蠻仍在昏睡,阿梨不放心便把她抱在懷里,小心翼翼地前進著。
啼哭聲時響時弱,卻從來沒斷過,仿佛是在等他們過去一般。在這深山老林中顯出幾分凄厲之感,引得人頭皮發(fā)麻,甚是恐怖。小蛇好奇地從元凩之包里探出頭來,吐了吐蛇信子。
什么玩意兒?本大爺占山為王這么多年,還沒聽過有這號東西呢。怪兮兮的,真是難聽死了!元凩之睨了它一眼,突地毫無預兆地把它朝黑暗中扔了出去:“探路。”
?。。?br/>
我慫?。。。?br/>
然無論它內(nèi)心如何悲憤布滿加害怕,還是以一個十分優(yōu)美的弧度沒入了黑暗之中。
阿梨抽了抽嘴角,心說你還不如跟著我呢……
小蛇身上的異香突然濃郁起來,那啼哭聲頓了半晌,卻又突然尖利起來!剎那間像是打開了某個開關,此起彼伏的啼哭聲在林子里響起,似興奮,似悲哀,又似是害怕。
細細分辨,才發(fā)現(xiàn)這里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弄得像是亂葬崗狂歡一樣,就差個五顏六色的彩燈了。
腳踝突然傳來一陣怪異的觸感,像是被干枯至極的樹藤纏住了一樣。那東西還有一下沒一下地撓著她,阿梨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元凩之發(fā)現(xiàn)不對,眉頭緊皺朝著某處狠狠踩下!
“咔擦!”骨頭的碎裂聲響起,水里突然跳起來一個東西噠噠噠逃走了!灰白灰白的,是個骷髏。一只斷臂還被踩碎了。元凩之十分嫌棄地把那堆碎骨頭踢了好遠,阿梨呆住了。
這都是什么玩意!??!
成精的骷髏?!剛才還來……挑逗她?!
阿梨默。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元凩之低頭便看見小蛇嘴里鼓鼓囊囊嚼著不知什么東西游過來,十分激動地領著兩人往聲音處走,也不知它到底吃了多少,整條蛇被撐的鼓鼓的,看上去滑稽得不行。
花,大片大片的花。
但這花真的是丑的不行。有點像食人花,看不清顏色的花瓣大張著,花朵之下的莖桿細細的搖擺著,毛毛細細的刺覆滿全體,花瓣邊緣還滴滴答答地流著不知名的粘液。
更恐怖的花瓣中心,不是花蕊,而是一張張青紫的人臉!
眼睛緊閉,只有嘴巴大張著在嚎哭,仿佛一個個嗷嗷待哺的稚兒。阿梨走南闖北這么多年,還沒見過這種東西呢。
若說是食人花,那早就把人整個吃完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但若說是留著用來引誘那些路過的人也說不過去啊,誰會被這么個東西引誘?
細細看去,這些人中有些頭發(fā)是現(xiàn)代的短發(fā),有些是古代男女的發(fā)飾。還真是……從古至今都包含了啊,看來這玩意活了不少年頭了。
正思緒間,那些人臉突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