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旁默不作聲,充當(dāng)人形衣架的白鹿這時發(fā)話了:“現(xiàn)在是大少的午休時間,我們還是不要打擾他休息比較好?!?br/>
聞言米岐向角落投去驚訝的目光,沒想到這個白鹿看起來逆來順受的,原來還是很有反抗精神的嘛。
一時間灰灰落到了下風(fēng),prada的柜姐互相擠眉弄眼,都是一臉看笑話的表情。
灰灰當(dāng)然咽不下這口氣,索性掏出手機(jī)親自打了個電話。
接下來就上演了大變活人的戲法。
那個任性跋扈的大小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嬌滴滴的小女人。她那聲音忽然甜的好像饞了蜂蜜,不是天然的那種,而是那種添加了過多人工甜蜜素的蜂蜜,所以甜到讓人發(fā)膩。
“大少,你都不管一管你們公司的人嗎。”她委委屈屈的說:“現(xiàn)在有一個女員工,正在商場里甩冷臉給我看呢?!?br/>
她當(dāng)著米岐的面告狀,米岐也沒有生氣。畢竟人家說的都是實話,自己確實是在商場里甩冷臉給她看。
哈哈,她一個打工小妹敢惹老板的女人,這劇情真搞笑。
灰灰和大少又膩歪了幾句,忽然拿著手機(jī)舉到米岐面前。
“喏,就是她?!?br/>
米岐看見自己的大臉出現(xiàn)在手機(jī)屏幕上,那個倔頭倔腦的樣子,活像沒頭腦與不高興里的那個不高興。
原來灰灰在通話中途開了視頻,只不過只有這邊打開了攝像頭。
“新來的吧。”
手機(jī)里傳來一個懶洋洋的男聲,F(xiàn)-star的太子爺還是一個低音炮。
米岐沖著屏幕里的自己一點(diǎn)頭,“今天第一天上班?!?br/>
“第一天上班膽就這么肥,”男人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是梁靜茹給你的勇氣,還是張惠妹教你要勇敢?”
......
米岐不知道是該笑還是不該笑。
“灰灰說你欺負(fù)她?”
“她讓我給她捏肩,我說我不會?!?br/>
“真不會還是裝不會?”
“裝不會。”米岐理直氣壯。
......
“不樂意伺候她?”
“不樂意?!?br/>
......
“好嘞?!?br/>
說完意義不明的這兩個字,大少結(jié)束了和她的這段相聲表演。
“我說灰灰,人不樂意伺候你,你也別自找沒趣?!?br/>
“可是大少——”
“這事兒就這樣了。”
滴一聲響,手機(jī)被掛斷了。
店內(nèi)一片安靜,迷之劇情走向,大家一時反應(yīng)不過來。
灰灰認(rèn)認(rèn)真真打量米岐,還是覺得她姿色平平。非要說的話就是個子挺高的,目測170公分,而且很苗條。但這女生既不是錐子臉大眼睛,也不是白皮膚烈焰紅唇,更沒有一頭齊腰大波浪浪漫卷發(fā),甚至都沒有穿女神標(biāo)配的白色蕾絲連衣裙。這和美女形象也差太遠(yuǎn)了,頂多能算她個清秀。
況且據(jù)她調(diào)查,傅流深交往的都是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嫩模,像這一卦的根本不是那個花花大少的菜。
——難不成是她是某家千金,隱瞞身份到F-star實習(xí)體現(xiàn)生活?
灰灰想了一圈,似乎目前只剩下這種可能性了。
這樣一來,她對米岐的態(tài)度明顯有所忌憚??戳藥籽壑缶褪栈亓艘暰€,捏肩的事當(dāng)然不提了,甚至還主動請她們?nèi)齻€助理小妹喝飲料。一行四人接來轉(zhuǎn)戰(zhàn)了無數(shù)個奢侈品店,直到三個丫鬟實在拿不了更多的東西的時候,灰灰這才意猶未盡的回公司。
米岐嘀咕道:“商場明天會倒閉還是怎么著,至于這么喪心病狂嗎?!?br/>
“這你就不懂了吧?!毙鏆庀⒉环€(wěn)的說。她人胖,走起路來本來就費(fèi)勁兒,這會兒又身負(fù)重物,稍微有點(diǎn)喘不過氣。
“我當(dāng)然不懂,我又不混外圍?!?br/>
宣萱似乎是想解釋,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又很多話要說的樣子。但在米岐的注視下,她又把那口氣給咽下去了。“——此事說來話長,咱們回去再說?!?br/>
米岐調(diào)侃她:“那你不能長話短說嗎?”
“我已經(jīng)很英雄氣短了,再和你廢話恐怕得當(dāng)場死在這兒。”
好不容易到公司了,灰灰兩手空空,一身輕松,早就乘坐電梯往頂樓的總經(jīng)理辦公室去了。
米岐本來計劃把東西往電梯里那么一扔,自己就能功成身退了。沒想到宣萱真是個樂于助人的好人,說白鹿一個人也很難把這么多東西從電梯搬運(yùn)到辦公室,干脆好人做到底,直接把東西送進(jìn)辦公室得了。
既然她都這么說了,米岐也不好執(zhí)行自己的原方案,顯得自己過于冷漠。于是乎,她們兩個又陪著白鹿去了頂樓。
整理這些大包小包又花了半個多小時,米岐看了眼手表,居然也差不多到下班時間了。
白鹿把她們送到電梯口,一路上都在道謝。宣萱被她謝的有點(diǎn)不好意思,米岐沒覺得有什么,本來她們就幫了白鹿的大忙。
在電梯上,宣萱講起了之前在商場里要說沒說的話。
“你剛才不是問我那個灰灰為什么拼命買包嗎?!?br/>
“對呀,就是很不懂,她們是有多愛包包?!泵揍约簩Π鼪]有太大興趣,所以不是很懂她們的熱情。
“她們哪是愛包包,她們是在投資。”宣萱解釋的頭頭是道:“你要知道像我們大少這種花花公子是有多喜新厭舊,一個月都算是長情的了。交往的時候的確會送豪宅豪車,但她們只有使用權(quán),產(chǎn)權(quán)證上的名字還是大少。等人玩膩了,車啊房子啊什么的立馬就會被收回了?!?br/>
“好嘛。這些有錢人也真是夠缺德的,這等于白玩了人家那么長時間?!薄?br/>
“可不是。但是包包你買下來了就是你自己的了。收藏價值也高,專賣也很方便,哪天手頭緊了,轉(zhuǎn)手賣出去,又是一筆很大的財富。”
米岐明白了:“我本來以為那個小灰灰只會尖叫,聽你這么一說,人家也還是有在為未來好好打算的嘛?!?br/>
“你以為呢,沒腦子的人能爬上F-star頂樓?人家在我們面前是大灰狼,在金主面前可是小白兔?!?br/>
下了電梯沒走幾步,米岐就發(fā)現(xiàn)古霍倚在她們辦公室門上,抱著胳膊直勾勾看著她,面色不善。
她一拍腦門,心想這下糟了。
一下午光忙著給人做苦力,正經(jīng)事居然給忘了。古霍吩咐下班前把行程表做好給他,還剩十多分鐘就要下班了,肯定是來不及了。
“......我加會兒班,你能等我二十分鐘嗎?”她可憐巴巴的和古霍商量道。
古霍看了她好一會兒,這才閑閑的開口道:“你有加班費(fèi)拿,我可沒有?!?br/>
米岐反應(yīng)很快:“那要不然,我也不拿加班費(fèi)?”
古霍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半晌才說:“聽說你很囂張啊?!?br/>
“聽誰說的?”她故意模糊焦點(diǎn),心里暗罵究竟是哪個閑人嘴這么大,也不過是兩個多小時前的事兒,這效率真是夠高的。
古霍不吃她這一套:“別管我聽誰說的,就說你下午的時候是不是懟了那個——”
傅流深換伴兒換的太勤,他忽然記不起最新的這位叫什么名字了。名字記不住,也想不出合適的代名詞。說是“小蜜”吧,好像關(guān)系還沒上升到那個地步;說是“炮友”吧,他又怕傅流深知道了持刀砍人,而且這個詞又未免太過粗俗;說是女朋友吧,人家正經(jīng)女朋友在歐洲求學(xué)呢,她算是哪一位呀。
他皺眉思索了半天,最終說道:“——就是小傅的那個什么新歡?!?br/>
米岐愣了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他口中的那個“小傅”是誰,一直聽別人“大少”“太子”的叫,乍一聽到有人叫那位“小傅”,這感覺別提有多好笑了。
“你這用詞也太古典了吧。”她一邊笑一邊吐槽:“什么新歡,我還舊愛呢?!?br/>
“哦?”古霍忽然眼睛一亮:“你真的是大少的舊愛?”
米岐翻了個白眼:“拜托饒了我吧。”她繞過古霍往辦公室里走:“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外來務(wù)工人員,能不能不要強(qiáng)行給我加戲?!?br/>
古霍跟在她后面,邊走邊說:“明明是你自己在加戲,我可從從來沒見過一個小助理,第一天上班就敢去得罪總經(jīng)理身邊的人?!?br/>
“我那哪叫得罪,”米岐攤手:“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表達(dá)自己的真實想法?!?br/>
“你覺得有人在乎你的真實想法嗎?”
“有啊?!泵揍c(diǎn)了點(diǎn)自己的鼻尖:“比如我自己?!?br/>
和她講了不過幾句話,古霍就發(fā)覺她這人十分狡猾,又有一點(diǎn)無賴。這兩種特質(zhì)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男人身上,但出現(xiàn)在米岐身上居然也不違和。而且更奇妙的事你不會覺得她很討厭,因為她的表達(dá),包括語言和小動作都是風(fēng)趣的。另外他還發(fā)現(xiàn)米岐打太極的功夫也是一流,非常擅長轉(zhuǎn)移話題。他原本是想知道她的背景,沒想到被她饒來繞去,不知不覺之間自己居然把最初的目的給忘了。
于是他停頓了一下,重新整理思路。
“少廢話?!彼话炎プ∶揍募绨颍阉丛趬Ρ谏?。“快點(diǎn)告訴我,你的后臺到底是誰?”
米岐眨眨眼睛,以他倆目前這個姿勢,這個距離,她的額頭剛好在男人的胸膛的位置。這人襯衫衣領(lǐng)開得很低,她得以近距離觀賞了新晉男偶像的結(jié)實漂亮的胸肌。
“說,到底是誰在背后給你撐腰?”該男偶像仍然在糾結(jié)于這種毫無營養(yǎng)的話題,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危險的邊緣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