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掛著幾許陰霾,或許是因為昨天后半夜下過雨的緣故,連日來的高溫天氣略有降低。
花園里的綠植在清晨的微光中閃閃搖曳著晶瑩的色澤,露珠滴露,掉進泥土,重新回到母親的懷抱。
二樓最右側的書房里,厲偉看著面前的“親子鑒定”,眉宇越籠越深,神態(tài)凝重。
“父女關系的比率不足7%?”厲偉擰眉。
石炎微微頷首:“是?!?br/>
這也就是說,她和林忠即不是父女,也不可能會是孫一柔了?
因為孫一柔是林忠的外甥女,DNA鑒定即能鑒定出她們是不是父女,當然也能鑒定出她們的親屬關系。
不是父女,也不是親屬,她到底是誰?
“我問過鑒定處的人,對方說,他們有可能不是親生的父女,所以……”
“去查?!眳杺ニ﹂_文件,眉目深沉的微微吸氣。
“是。”
石炎退出書房,厲偉的心緒卻始終不能平靜。
即便林雪不是林忠的親生女兒,可孫一柔總該是他的親外甥女吧?為什么會無法和他匹配,他到底哪里弄錯了?
難道說,她真的是那個“死而復生”的林雪,不是孫一柔?
煩躁中的男人習慣性拿起香煙在指尖磕了磕,目光瞥向窗外,林雪正從車庫里挑了一輛車出來。
今天早上,厲偉說要送她一輛車,女人連拒絕都沒拒絕,坦然接受了。
他讓她去車庫里自己選,選一輛她最喜歡的。
沒想到,她卻選了一輛最扎人眼球的紅色法拉利出來。
曾經,他摟著孫一柔躺在床上看汽車雜志,厲偉笑問孫一柔喜歡什么車,她直接將紅色法拉利那頁翻過去了,說什么樣的都可以,安全、大氣、別太張揚就行。
而如今,林雪卻選了最張揚的一款。
至此,厲偉更加迷惑,微微瞇眸,側著頭將煙點燃,深沉的吞吐一口。
林雪開車出去時,白嬸剛從石炎的車上下來,手里拎著菜。
她看到林雪,目光并不友善,白嬸不喜歡她,誰都看的出來。
這也更讓厲偉心煩,因為曾經的白嬸是最喜歡孫一柔的,甚至在她流產做小月子期間,都是她在照顧。
如果連她都認不出來,那證明他是不是認錯了人?
孫一柔還在“失蹤”著沒有回來?
石炎幫白嬸把菜拿進廚房,白嬸在落地窗前略有停步,不滿的嘟囔:“還是孫小姐和先生比較配?!?br/>
這位新來的“太太”,她是怎么看怎么不順眼,吃飯各種挑剔,名聲也不好,真不知道先生是怎么想的。
哎!白嬸微微嘆氣。
想到孫一柔,想到那個瘦小單薄的女孩,不禁有些惆悵。
5年了,也不知道那個孩子在哪里?現(xiàn)在過的好不好?
如果她能回來,該有多好。
*
當林雪開著那輛張揚的紅色法拉利出現(xiàn)在片場時,立刻引來一群人的圍觀,上前。
各種巴結吹捧各種討好,余敏先下車,笑的格外張揚與傲慢,斜睨了眼不遠處正坐“冷板凳”的翁玲兒以及她的經濟人。
別以為她不知道,之前在醫(yī)院被襲擊的事就是這兩個人搞的鬼。
雖然林雪受傷不重,可名聲差點被她倆搞臭了,想到這些,余敏的眼神便越發(fā)憤怒。
翁玲的經紀人吳瓊冷笑著看了眼時間:“導演要求演員8點半全部到場,這都幾點了,名還沒出呢倒是先耍起大牌了?!?br/>
她不冷不熱的奚落嘲諷被余敏盡數(shù)聽去,同樣回以冷笑道:“厲總心疼我們雪雪起的太早怕太辛苦,所以耽擱了會,對不起大家了,不過厲總說,一會會讓人送慰問品過來算是彌補大家,在場的人,每人一盒燕窩。”
聞言,周圍一片歡呼雀躍。
余敏卻心疼的不行。
哪里有厲總的慰問燕窩啊,不過是她為了掙回之前的面子故意想讓翁玲兒難堪罷了,錢是公司出,可她提出每人一盒燕窩過于奢侈,被公司駁回,沒辦法,扣掉預算多出的錢只能她自己出,這也算是出了血本了,希望將來的林雪可不要叫她失望才好??!
不過眼下,看到翁玲兒和吳瓊難堪的臉色,再難出的血也算是值了!
林雪成了凌天集團的總裁夫人,任憑翁玲有再多的不滿也不敢怎么樣,只能冷冷的瞪著這里,將一肚子怨言變成鋒利的眼刀,一刀一刀像要剮了林雪似的。
余敏笑,挑釁的朝吳瓊揚臉。
就讓她們恨著吧,林雪又不會少塊肉!
她轉開頭,領著林雪往導演的休息室走。
今天,是開機第一場的啟動儀式,女主角不到場,儀式也要往后推遲,對此,有工作人員告訴余敏,導演很生氣。
然而,余敏卻不擔心,因為誰都會給凌天集團的厲總一個面子。
為了讓翁玲與吳瓊難堪,也為了顯示林雪女主角的金貴,她故意讓林雪遲到了半個小時,然而……
房門剛剛推開,就聽到藍剛憤怒的罵人聲:“換人!”
“導演?”助理很為難。
正糾結著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看到余敏領著林雪進來,像看到救星般朝她眨眼,站到一旁。
他說的那句“換人”,余敏也聽到了,臉色有些難看。
可再怎么說,對方也是導演,她也只能勉為其難的笑道:“導演,雪雪來了?!?br/>
藍剛瞇眸,左手攥著劇本,往手腕上的表看了眼:“告訴我?guī)c了?”
“導演……”
“你閉嘴,讓她自己說,她沒長嘴嗎?”
余敏40出頭的年紀,被小自己10歲的藍剛像罵孩子似的把話堵回去,臉立即脹紫。
而此時,門外有聽到動靜的人湊了過來,其中也包含了想看熱鬧順便幸災樂禍的翁玲兒與吳瓊,這讓余敏更加下不來臺。
想她怎么說也在這個圈子里打拼了10年,如今卻被他這樣“無視”,余敏敢怒不敢言的站在一旁,瞪著藍剛,余光卻瞟向門外正探頭探腦笑的張揚的吳瓊與翁玲。
真可氣!余敏暗咒。
倒是林雪,面色平靜的一如被罵的人不是自己般,上前一步:“對不起導演。”
藍剛不依不饒,冷目瞪過來:“我問你幾點了?”
他的聲音高昂,怒氣騰騰。
林雪垂目,看了眼時間:“9點半?!?br/>
“我讓你們幾點到場?”
“8點半。”
“你是不認識表,還是沒有時間觀念,讓劇組這么多人等你一個人,林雪,你以為你是誰?”
“導演,不是雪雪,是厲總心疼雪雪剛剛出院,身體不好……”
余敏見林雪被罵的厲害,突然有些內疚不該唆使她故意遲到半個小時了。
本是要讓大家區(qū)分開林雪和翁玲兒可不是一個檔次,現(xiàn)在可好,面子沒爭到反倒丟人了。
難道藍剛都不看報紙的嗎?
凌天集團對外公布,林雪與厲偉的夫妻關系,他還不知道?
余敏的本意本是“好心”想提醒他一句,罵人也要顧忌林雪的身份,然而……
藍剛冷笑:“拍戲本就辛苦,身體不好不如回去繼續(xù)當你的總裁夫人,我們劇組需要的是女演員,不是總裁夫人,助理,通知制片人投資人,更換女主角,不然的話,他們可以連我這個總導演也一并換了!”
“導演……”
手里的劇本用力一甩,藍剛從沙發(fā)上站起,憤憤然的離去。
留下一臉懵逼的余敏,以及在旁邊幸災樂禍大笑不止的吳瓊。
翁玲兒倒是沒那么開懷,狠瞪了林雪一眼,轉身走了。
林雪一臉沉思的看向那男人離去的背影,不自覺的咬了咬唇瓣,攥緊手指。
*
夜晚,厲偉風塵仆仆的回來,見到餐桌前的林雪正不亦樂乎的吃著晚飯,玩著手機。
根本不像報紙上報道過的那樣狼狽與難堪。
他走過來,直接將女人抱進懷里,捏著她的下巴轉了過來:“今天怎么回事?”
他問的,應該是在片場里的事吧?
林雪不以為意:“沒事,就是遲到了被導演罵了一頓?!?br/>
“他說要換掉你?”
這件事,早就被媒體大肆洋洋的報道一番,是誰從中作梗,林雪很清楚。
最見不得她風光的總有那么幾個人,不過也難怪,她一回國就搶了對方女主角的位置,也難怪人家會恨她,見不得她好。
“換就換吧,遲到本就是我不對。”林雪誠懇道。
厲偉挑眉,對她的態(tài)度略有懷疑:“我已經讓石炎去接洽你們華洋娛樂的法人了,應該很快會有消息,不想演就不演,如果想演,等我把他換了再回去。”
林雪驚愕:“你要收購華洋娛樂?”
厲偉淡淡的:“嗯?!?br/>
“為什么?”
據她所知,凌天集團是以房地產起家的,之后的主流業(yè)務也是房地產,之后又加了石油、零售、科技、醫(yī)療,還有汽車4S,可就是沒有和娛樂相關的。
他為什么突然想收購華洋娛樂了?
厲偉笑了笑,不輕不重的捏她的小臉,越看,越覺得她就是他尋找了5年的那個女孩,即便她的身份還無法得到印證。
“為了你,沒心沒肺的小東西!”
半夜時分,也不知是不是吃下去的東西不好消化,林雪有些胃痛。
她從床上坐起,沒有開燈,摸黑走進浴室趴在馬桶前干嘔。
吐了半天酸水,虛弱起身時,剛好看到站在門口的厲偉。
他的背后是一片黑暗,高大的身軀隱隱綽綽的站在暗光里,嚇的林雪心臟一縮,差點尖叫出聲。
男人挑眉,闊步走進來,直接用手指抹去她唇角的一點痕跡,冷著聲問:“胃疼?”
半夜胃疼,會起床去浴室干嘔,之后喝一杯胃液沖劑就可以舒緩了。
林雪這個不經意的毛病就像原子核般在厲偉的心底炸開,他不止會對她的身體起反應,就連她會半夜胃疼的毛病都和孫一柔如出一轍。
面前這女人不是孫一柔,還能是誰?
他動容的上前一步,摟住林雪壓在洗漱臺上親吻。
女人的小臉立即脹*紅,先不說她此刻還虛弱著。
她剛剛可是剛吐了的,現(xiàn)在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