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舒辛不是不理解莫真的意思，但是他們就真的要放任這里這么多原本鮮活的生命走向枯萎，最后變成左耳室里的干尸？！他做不到！

    “他們會死啊……”舒辛掙開了莫真，仍然想要去碰那些籠子，然而他卻像是被隔絕了一般，根本什么都碰不到。莫真！一定是莫真把他隔開了！“你做了什么！”

    而此時的莫真兩手抓住了舒辛的肩，說到：“你冷靜一點！你看看這些人，即便救了他們，你以為他們就能跟從前一樣活嗎？”

    “可是那就要袖手旁觀嗎？！他們都是活生生的命??！”舒辛沖莫真大聲說道。他活了27年，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尸體，看到這些沒有活力的生命，這樣的景象震驚了舒辛的世界觀。自己明明可以救他們，卻要就這樣離開？就這樣放任不管？

    莫真說到：“你想救他們，那你有沒有想過后果？！假設(shè)我們現(xiàn)在把這些人帶走了，那這件事背后的人一定會有所顧忌，從而收斂起來，那么這條線索很有可能就這么斷了。再想抓住那個人，就變得越發(fā)的困難。

    所以這是一個機會，避免事情變得更加可怕的機會，舒辛你不懂么？

    說的再簡單一些，如果這個事件后面有的是更大的陰謀，或許就會因為你現(xiàn)在把這些人帶走，而導(dǎo)致更多的人因此受難。這里的這些人，還有更多的人，孰輕孰重，你判斷不了么？！”

    莫真的話像異能彈一般，狠狠地鎮(zhèn)住了舒辛，他呆愣愣地看著那個籠子里的孩子，看著耳室里其他的人，游移不定了。真的要這樣選擇嗎？

    見舒辛有些失神，莫真繼續(xù)說道：“這不是你的選擇，也不是我的。這是咱們唯一的路。利斯會留在這里，我也還會回來，沒有人要放任這些生命死去，我們需要的是從長計議，而不是貿(mào)然行動，或許我們?nèi)蝿?wù)進展順利的話，這些人能活著也說不定。這么說，你能接受了嗎？”

    “他們不會有事？”舒辛看著莫真，他知道自己問了一個傻問題，沒有人能保證這些人一定沒事，但他只想找一個安慰，僅此而已。

    莫真沒有說話，他原本是要帶舒辛歷練的，這樣的選擇，也是各色任務(wù)的一環(huán)，舒辛如果不能自己想通，他就是說得再多，那也是白費唇舌。

    跟利斯交代了一些事項，莫真便說道：“我們走吧?！?br/>
    他拉著舒辛的手，想要就此離開，可舒辛的視線一直黏在那個孩子身上。那么弱小的生命，卻要被關(guān)在這里，舒辛真的狠不下心。

    “別看了，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就像剛剛的利斯一樣。”

    “不，不是沒有意識。是因為干擾的聲音太多，而找不到自己的意識。為什么會這樣？那些人是用了什么手段？為什么要異能者的血液？”舒辛一連串問了幾個問題，然而他心里也知道，問也是白問，莫真怎么會知道。

    莫真會有回答，只是帶著他飛速的離開了德斯街。等他們到了有光的地方，莫真才發(fā)現(xiàn)，舒辛竟然臉色慘白，兩眼無神。

    “這個任務(wù)你不要跟進了?！蹦娴穆曇衾浔模@得那么沒有人情味。

    “為什么？！你不是還要再去嗎？沒有我的話，你怎么開那個聲音鎖？”舒辛瞪大了眼睛，大聲問道。

    “你不是唯一的聲音系異能。”莫真揉了揉太陽穴，繼續(xù)說道：“你的狀態(tài)不適合這個任務(wù)，先休息幾天吧?！?br/>
    “我不需要休息！”舒辛堅持的說道?！白屛腋阋黄?，我會聽話的?！?br/>
    舒辛一雙眼睛誠摯地看著莫真，眼神里滿是渴望。

    然而，莫真并不為之所動。“這是命令?！?br/>
    這四個字讓舒辛一下子就泄氣了。他能感覺得，莫真又變回了之前的樣子，似乎已經(jīng)不愿意再花時間說服他，簡單的四個字，想讓舒辛斷了念想。

    舒辛低著頭，肩膀也垮了下來，整個人被一種低氣壓籠罩著。他心里很不好受，卻不能說。因為他知道，即便跟莫真說了，那也是白說，莫真怎么會理解自己呢？莫真只會考慮什么選擇是好的，只會說“你不適合”還有“這是命令”，真是可笑，自己為什么會覺得莫真跟看上去有所不同呢？分明就沒什么不同。這一次大概又是自己看錯了。

    原本就沒有什么不同。

    兩個人就在這樣安靜的氣氛中，回到了玉泉街道，他們的家。莫真今晚要住這里？舒辛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布卡還在家里！

    他竟然把布卡忘了！那個小鬼一個人在宅子里，會害怕嗎！都這么晚了！舒辛一下子就著急了，他大步走進了院子，打開了門，還沒來得及開燈，一個小牛一般的身體，沖向了他。

    “舒辛哥哥！你總算回來了！嚇?biāo)啦伎▽殞毩?！?br/>
    “不好意思，回來晚了。布卡，我送你回去吧？”舒辛正要轉(zhuǎn)身，卻看到莫真正看著他，這里總歸是莫真的房子，所以還是得解釋一下，“這是我收容站里認(rèn)識的小朋友，下午你跟我發(fā)信息的時候，正好在帶他吃飯。我現(xiàn)在就送他離開。”

    “我不走，舒辛哥哥，說好了我要跟著你的，我不回去！”卷毛小正太使出了必殺技——抱大腿大法，整個人坐在舒辛的鞋上，抱著舒辛的腿就是不撒手。

    舒辛有些無奈，他真的拿布卡沒辦法，從前就是這樣，現(xiàn)在還是……他為難的看著莫真，說道：“能不能讓他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就送他離開?！?br/>
    “隨你。不要太吵就行。”說完，莫真就沒有再看他們，徑自進了屋。

    “舒辛哥哥，這個人是你的室友嗎？他怎么冷冰冰的？跟個大冰塊似的！”小布卡沖莫真的背影吐了吐舌頭，好奇地問道。

    “這是我上司，你最好不要吵，他會吃人的！”舒辛蹲了下來，抱起了小正太，也跟著進了屋。

    布卡攀在舒辛的脖子上，奶聲奶氣地說道：“你以為我還是三歲小孩子嗎！人不吃人的！”

    “既然你不是三歲小孩，那還總是撒嬌！”

    “我只跟舒辛哥哥撒嬌！”小布卡辯駁到。這個時候，他的小肚子忽然叫了起來?！肮竟尽钡穆曇袈犞置黠@。

    “餓了？”

    布卡狠狠地點了點頭，說道：“舒辛哥哥，你家里都沒有零食，我翻遍了都找不到?！?br/>
    “……”這哪里是被嚇?biāo)懒说姆磻?yīng)……舒辛覺得自己又被忽悠了……

    “先去泡個澡，然后下樓來吃東西。”舒辛抱著小崽子回了房間，找了一件自己的睡衣，遞給了小布卡，一邊放著水一邊說著話。

    “我們叫外賣嗎？”布卡眨著水潤的大眼睛，期待地問道。

    “不叫?！笔嫘晾淠鼐芙^了外賣提議。“你泡澡，我去下面條?！?br/>
    布卡小小的臉皺成了一團，似乎回想起了從前吃舒辛做的料理的時候，繼而說到：“寶寶不開心?！?br/>
    于是舒辛追加到：“加一個步步蛋?！辈讲降笆切请H最近引進的一個新型食物，深得小朋友們的歡心，舒辛之前在網(wǎng)絡(luò)上看過廣告，在買東西的時候正好看到，就順手就買了一些，沒想到這會派上用場。

    “加兩個！”布卡伸出了三根手指頭，說到。

    “你這數(shù)學(xué)跟誰學(xué)的，還有你吃的下嗎？”

    布卡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說到：“當(dāng)然吃的下了！就沒有寶寶吃不下的東西！”

    “那成交，你快乖乖洗澡！”

    說完舒辛就自己出了門，一出來，就看到了莫真，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舒辛覺得有些奇怪，莫真竟然也有這樣的表情。

    “你想問什么？”舒辛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