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書境內(nèi)。
一座巨大的山體擂臺懸于半空,并且山尖朝下,擂臺上種著不少綠植,看著春意盎然。
擂臺廣闊無邊際,足以支撐數(shù)萬人一同站于其上。
地面上。
有各種走獸在奔騰,它們無聲咆哮著,充斥著憤怒,不要命似的向門戶沖去。
但在途中,卻撞到一層無形屏障上,‘嘭’的一聲,炸成漫天血雨。
盡管明知會死,它們卻仍無所顧忌的前仆后繼!
就好像…
被困井底多年的野人,終于在某一天看到光亮,一邊大吼著‘希望’,一邊試圖攀爬逃離。
但最終。
卻只能一次次在長滿青苔的墻壁上,滑落而下,濺起一朵絢爛水花。
……
見到門戶打開,褚滄心中松了口氣。
旋即他負手而立,用靈能擴音,看著廣場上那些考生們,鄭重道:“洛書已啟,諸位考生皆可進入。”
他這話落下。
廣場上那些考生們心間有些發(fā)怵。
現(xiàn)在先不說怎么進入洛書境…
那里面為什么會有數(shù)不盡、失去靈智的靈獸?
這要是真進去,恐怕文試還沒考完,就先奔赴黃泉了…
褚滄見狀,又高聲喝道:“那些靈獸皆為幻像,除了會對心神造成些許沖擊外,并無其它大礙!”
聽到這話,無數(shù)考生皆是輕拍胸膛,徹底放下心來。
忽然!
有考生喊道:“那我們該如何進入門戶?”
褚滄微笑,隨即大手一揮,看向孔青良,拱手道:“請府長祭鍛體長階!”
“你倒是會為他們謀福利…”
孔青良失笑,笑罵道:“也罷,那我的鍛體長階,便祭此一次?!?br/>
孔青良說完,右手雙指觸在自己眉心,面無表情的扯出一條神似樂高模型的小路。
‘哪個癟犢子設計的動作…居然這么羞恥…’
孔青良在心底狂罵。
他大手一揮,那條小路便呼嘯著在半空中迎風而長,左端連接在門戶上,右端落于地面。
啪!
啪!
啪!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小路上出現(xiàn)一個個臺階,直達洛書境內(nèi)。
宛如一條登天長路,直入云霄!
可與登天長路所不同的是,能清楚的看到這道鍛體長階的終點在何處。
做完這一切,孔青良笑著向廣場中的無數(shù)考生們擺擺手。
下一刻。
他的身形直接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在原地,只留一道充滿蒼涼的聲音在此地余音繞梁。
“愿諸位小友,今日皆能實現(xiàn)心中所愿…”
孔青良作為一府之長,正竭力保持著自己身上那縷神秘色彩。
等到日后新生入府,談及他時,所提到的絕大多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這是位高權重者的通用人設。
無論世界如何變化,孔青良一直都在恪守本心,爭取不丟掉玄界頂尖強者的包袱。
此時!
漫天蒼元甲衛(wèi),再次朝天敬手,暴喝道:“恭送府長!”
褚滄繃著那張國字臉,沒有出聲,微微躬身,朝孔青良消失的地方作了個道揖。
按照之前彩排好的。
孔青良維持著自己身為府長的神秘,蒼元甲衛(wèi)為他的離去獻上膝蓋,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發(fā)展著。
不過。
孔青良雖然離開了,之前跟隨著他一同出現(xiàn)的那些人,卻懸于高空中,絲毫未動,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下方那些考生。
既是考試,那便需要有監(jiān)考老師。
這就是他們來到此處的作用。
在這些人當中。
有三位脈主,五位煉魂境的峰主,以及數(shù)十位化道境的普通教員。
如此雄渾的陣仗…
再加上那漫天蒼元甲衛(wèi)。
哪怕此刻有某個宗門舉宗來襲,蒼元府都絲毫不懼,甚至能反手將來襲之人轟成殘渣。
而這,只是蒼元府額冰山一角。
現(xiàn)在只等廣場上的那些年輕考生,登上鍛體長階,進入洛書境后…
文試便可正式開始!
……
這時。
符羽單手負于身后,眉頭緊蹙,眼看著聞華正準備抱著懷中嬌女轉(zhuǎn)身離去,催促傳音道:“褚滄…”
不得不說,兩人不愧是師生。
在聽到傳音的剎那,褚滄立刻會意,靈能附于嘴邊,指著那條天路,高聲喝道:
“此為鍛體長階,帝階下品靈器!”
“是府長特意為諸位考生準備的機緣,登上長階者,身軀會被磨煉,直到邁入洛書境,才會停止!”
話音落下。
已經(jīng)有不少考生走上長階,懷著忐忑不安,試探性的向著矗立于空中的門戶進發(fā)。
“那可是帝階靈器啊…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現(xiàn)在卻被我們踩在腳下…”
“蒼元府出手就是闊綽!”
“……”
各種心思在這些考生心底滋生,心中想考入蒼元府的念頭更加強烈。
但是!
廣場中的聞華,卻恍若未聞,仍抱著那名女考生,上下其手,旁若無人的向外圍走去。
‘這可不行啊…傷了我小師弟…你可不能走…’
褚滄抬頭望天,心中一動,隨即高喝道:“府長走之前特意傳音于我,‘即便場中一些人,不是蒼元府的考生,也可踏上長階,體驗一番!’”
他這話說完。
果然有不少并不是考生的人停下腳步,狐疑的望著空中那張國字臉。
雖然帝階鍛體靈器,對每個修靈者都有益處…
可是…
令人費解的是。
蒼元府什么時候?qū)ν馊诉@么友好了?
他們不是一直都看不起內(nèi)域人嗎?
褚滄迎著這些疑惑眼神,面不改色,鄭重道:“今年是蒼元府立府以來,第一次面向整個玄界招生,府長說了,特開此先河!”
聽到這解釋。
許多并不是考生的修靈者,頓時深信不疑,看著那道登天長階,面露覬覦,恨不得將它收入囊中。
蒼元府府長都發(fā)話了,還能有假?
眾所周知,靈器分為人、靈、皇、帝、神,五個階別,而神階靈器已經(jīng)萬載未曾出世。
在神階不出的時代。
是真正的帝階為尊!
而現(xiàn)在。
就有一道帝階靈器擺在眼前,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誰人不想擁有頂配靈器?
誰人不想站在玄界之巔,凌立于世人之上?
這幾乎是每一個修靈者畢生夙愿!
不過話又說回來。
夙愿終歸只是夙愿,實現(xiàn)不實現(xiàn)的,是另一回事。
所有修靈者站在鍛體長階前,看著橫亙于天地之間,宛如神路的長階,無不發(fā)出一聲感嘆。
“我無法擁有帝階靈器,但是,我可以使用它啊…也算沒枉來世間走上一遭!”
十個人當中,有九個人都是這么想的。
……
褚滄看到聞華停下腳步,心中松了口氣。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強行把他擄到洛書境內(nèi),明顯不現(xiàn)實……要真這么做了,傻子都能看出有問題!
“等他走到洛書門前,我再動手也不遲…”
褚滄正在心間思量,余光忽然瞥到某個美婦人怪異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咳?!?br/>
褚滄當即輕咳一聲,頭皮發(fā)麻,背對著她,看向那些走在鍛體長階上的人。
這其中。
有不少人都超過了十八歲。
顯而易見。
他們是為了體驗到帝階靈器的作用而來。
不過。
剛開始的數(shù)百道臺階,并不會對他們造成多大滯澀。
他們瞳孔深處閃爍著興奮,以極快的速度沖過無數(shù)考生。
啪嗒!
有一名考生重心不穩(wěn),被人從鍛體長階上推下,面露驚駭,哀嚎著朝地面落去:“不!我還沒進入洛書境!”
“嗯?”
褚滄揚眉,隨即向甲衛(wèi)統(tǒng)領使了個眼神。
后者會意,化作一道流光親自掠去,在那名考生即將落地的剎那,安全接?。骸澳愕目荚囐Y格還在,重新走一遭便是。”
將這考生放到地面后。
統(tǒng)領手中虛握,一桿骨戟憑空出現(xiàn),身下驟然迸發(fā)出一道橙黃靈能。
看著那名正在鍛體長階肆無忌憚,不斷推下無辜考生的修靈者,統(tǒng)領的身形如同火箭一般沖向天空!
前后不過一息!
統(tǒng)領手中骨戟便抵在那名修靈者脖間,眼神冰涼,冷聲道:“無故加害考生,依照蒼元府律法,本該宣判死刑。”
“但…”
“今日乃是蒼元府百年來第一次公開招生,見不得鮮血?!?br/>
“故…”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統(tǒng)領左手浮現(xiàn)靈能,骨戟被他斜提于身側(cè),毫不留情的將左手,放到了那名渾身顫抖的修靈者肩上。
頓時。
那名修靈者便感覺到,氣海中本該用之不竭的靈能,正在緩緩流失,如同泄了氣的皮球,漏風不已。
“不!”
他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嘶吼道:“你廢了我的境界?!你憑什么廢我境界!”
“憑什么!”
統(tǒng)領雙眼微瞇,沒說話,隨手打出一道靈能,禁了他的言。而后
拎起他便扔到了空中……某個蒼元甲衛(wèi)附近,由他帶著這位失去境界的修靈者離去。
做完這一切。
統(tǒng)領若無其事的重新走回空中,面色漠然的凝視著鍛體長階上那些外來修靈者。
他的眼神如同一條毒蛇,令人感到刺骨的冰寒。
廣場上。
尚未踏上鍛體長階的那些修靈者們,心有余悸的看著空中那道身著銀色甲胄的身影。
“剛才誰說蒼元府變得和善來著?麻煩你出來一下…”
“這特么是咬人的狗…老虎不叫啊…”
“……”
這些人面露氣憤,卻不敢在此處撒野。
那位手提骨戟的人,到底是什么境界?
剛才那人可是化道境,他的手掌只是搭在那人肩膀上,那人便徹底淪為廢人。
可怕!
于是。
在這種隱約有些壓抑的氛圍下。
那些并不是考生的修靈者們,在踏上鍛體長階后,紛紛笑著和考生們打招呼。
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把考生碰落長階。
是很不公平。
但是誰讓這些考生們,現(xiàn)在正準備進行蒼元府的文試呢?
這就是所謂的器大……呸!
這就是所謂的玄界巨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