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黛玉是如何再三強調,要求母親弟弟對她多點信心,賈敏玄玉是如何的不舍與擔憂,時間終究一日日過去,再過一日,就是入宮之日了。網
這日下午,黛玉和惜春,賈琮相聚在榮國府校場,紅毛一臉嚴肅的站在一旁,校場很大,三人一雞一時無言,場上氣氛顯得有些沉寂。惜春和賈琮板著小臉,站著站著,卻隱隱有淚光閃現,還是黛玉率先打破沉默。
“你們也都知道,我就要入宮啦,說不得就要留在宮里了,到時候就沒法子繼續(xù)教你們了。”黛玉抿抿唇,也覺出了些傷感,惜春還崩得住,哭包賈琮忍不住抽泣起來,“你們才學了沒多久,我雖不在這兒了,但既已教了你們,就不能讓你們半途而廢,以后你們就跟著孫師傅學武,我就是他教的,孫師傅是有真本事的,好好學,你們可別以為我不在了,就可以偷懶,紅毛!”
聽到黛玉叫自己,紅毛跨前一步,抖了抖毛,豆豆眼閃過精光。
“我昨個兒已經拜托過紅毛了,它以后會代替我監(jiān)督你們,要是偷懶......”黛玉話沒說完,紅毛神氣的嗷嗷叫了一聲,一翅膀拍飛了一塊不小的石頭,石頭劃出一道優(yōu)美的拋物線,消失在天際。紅毛指指石頭消失的方向,以行動表明自己絕不會雞下留情。
惜春鄭重地應了是,賈琮也哭著連連點頭。
惜春學武很是認真刻苦,似乎天生有種韌勁,經過這些日子的練武,已很有些樣子了,只簡簡單單那么一站,就可覺出她與其他閨秀不同,有一股難得的精氣神兒,原先的孤冷已很難從她身上發(fā)現了。
至于賈琮,與惜春不同,賈琮愛耍些小聰明,愛偷懶,還愛哭,若不是有小姑娘對比著,紅毛和黛玉監(jiān)督著,恐怕早落下不少課程了。
“琮哥兒,尤其是你,可別我一走,就堅持不住了?!甭勓韵Т号呐男⌒馗?,表示有自己看著,黛玉點點頭,“琮哥兒在這府里也不容易,我已同娘親說了,請她看顧著些,惜春妹妹若能幫的也幫些?!?br/>
賈琮吸吸鼻子:“沒事兒,我還有寶二哥呢?!?br/>
看著兩人狐疑的目光,賈琮嘿嘿笑了兩聲:“不能告訴你們,我答應過寶二哥的,這是我們男人間的事,說了你們也不懂,反正以后有他這個榮國府大寶貝罩著我呢。”
黛玉和惜春:......
林黛玉覺得,自己真是白操心,這小子鬼精靈著呢。
這邊三人開始最后一次練武,校場外,卻有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徘徊,聽著里面的談話,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趴到了院門口,探頭探腦地朝里看。
然后,就被時刻準備著,最最機敏靈活無所不能的紅毛大爺給逮住了。
被一只雞一招撂倒,以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狼狽出場的賈環(huán):......
紅毛輕盈地從賈環(huán)屁股上跳了下來,不屑的哼哼了兩聲,充分表達了它的鄙視:弱雞......
賈環(huán)頂著三人詭異的目光,立刻翻身爬了起來,訕笑了一聲,撓了撓后腦勺打哈哈:“真巧,你們也在這兒啊?!?br/>
惜春一如既往的犀利:“全榮國府都知道我們在這兒?!?br/>
賈環(huán):......
賈環(huán)一時被堵得說不出話,黛玉見他呆住不說話,不想浪費最后一次習武的時間,直接問道:“你可有什么事兒?”
果然是我女神,心地就是這么善良!她一定是為我緩解尷尬,給我個臺階下。
賈環(huán)只覺得眼中的林黛玉,周邊仿佛泛起了柔光,微(不)笑(耐)著(煩)地看著自己。
“我,我想......”第一次和女神說話,賈環(huán)心里還有些小激動,不由結巴起來,“我是來和林姐姐告別的,還,還有,我,”賈環(huán)有些扭捏,不過還是說了出來,“我能不能也跟著你們一起習武?”
沒錯,賈環(huán)經過現實啪啪啪的打臉,終于決定放棄以文入仕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啦,在知道賈琮跟著黛玉習武,見到了他的變化,又經探春的勸說下,想要試著棄文從武。
賈環(huán)說完,忐忑地看向黛玉,黛玉愣了一下,立刻笑瞇瞇:“好呀,我會同孫師傅說的,環(huán)表弟明天直接來校場就行了?!闭f完用你很不錯,很有前途的眼神注視著他。
賈環(huán)接收到黛玉鼓勵的眼神,只覺信心大增,對未來的習武生活頓時充滿憧憬。
賈琮憐憫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一旁正打量著他的紅毛,哼哼,真是太天真了。
不過,賈琮滿意的點點頭,走上前,努力墊起腳尖,拍了拍賈環(huán)的肩膀:“師弟,師兄會好好照顧你的。”
賈環(huán):......
這天晚上,三歲后就有了自己院子的黛玉,難得和賈敏睡在了一張床上,母女兩個肩并著肩,頭靠著頭,說了許久的心里話。
說著說著,黛玉不知不覺間就睡著了,賈敏側頭溫柔的注視著女兒,黛玉正呼呼大睡,仿佛沒有什么心事,睡相很是霸道,睡得四仰八叉,賈敏伸手摸了摸女兒熱乎乎的臉蛋,感受到女兒的溫度,一直吊著的心仿佛也得到了些許安定。
第二日清晨,榮國府上上下下都忙碌了起來,玄玉特地向國子監(jiān)請了假,即使為了黛玉今日進宮,賈敏或是賈母都已做了諸多準備,但臨到要走時,卻還是總覺著好似缺了什么。
車馬早已備好,薛姨媽眼睛紅腫著,緊緊拉著女兒的手:“我的兒,都是家里連......”薛姨媽想要說些什么,然而到底想到今天的日子,強笑道,“別擔心家里,我會看著你哥哥的,去了宮里莫要舍不得,該花就花,別委屈了自己?!?br/>
一向穩(wěn)重的薛寶釵難得當眾有些失態(tài),淚水漣漣,反手拉著自己母親:“媽媽放心,我省得的?!?br/>
這邊的林黛玉一手拉著玄玉,一手緊緊抱住賈敏,在母親懷里蹭了蹭,感受到熟悉親切的氣味,心里難得酸了酸,松開母親,黛玉轉頭看向玄玉:“娘親就交給你了,要好好照顧她啊?!?br/>
玄玉鄭重地點頭,想到要許久見不到姐姐,眼眶不由濕了,惜春探春等人也都擦拭著眼淚。
薛姨媽拉著寶釵走到黛玉身邊:“你們小姐妹向來玩得好,待入了宮,也要互相幫襯著,特別是寶釵,你是姐姐,要好好照顧著些妹妹?!睂氣O笑著應了,上前拉住黛玉的手,兩人手拉手,都是花兒一樣的姑娘,亭亭立在在那兒,光看著就覺得賞心悅目。
薛姨媽和賈敏相視一眼,似乎早有默契。
無論有多么不舍,終究到了離開的時間,黛玉和寶釵互相攙扶著,坐上了前往宮中的馬車,撩起車簾最后看了親人一眼,再次揮手作別后,在親人們的目送下,馬車噠噠噠地載著兩個小姑娘駛離了榮國府。
就在此時,“林妹妹!林妹妹!”寶玉急切的聲音從馬車后傳來,一邊喊,一邊追著馬車跑著。
話說賈寶玉自從得知林妹妹和寶姐姐都要入宮后,就發(fā)了一次癡癥,把賈母和王夫人嚇了一跳,賈寶玉很是哭鬧了一場,央求老太太不要讓林妹妹去宮里,就是搬出他老子的名頭也沒能嚇住他,可惜即使寶玉是賈府的鳳凰蛋,此事也不是他可以左右的,最后還是黛玉出手,干脆利落地把賈寶玉敲暈了。
為了能順利送二人入宮,不鬧出什么事兒,今天寶玉早早就被幾個粗實婆子牢牢看住了,不讓他踏出碧紗櫥一步,賈寶玉想要反抗,然而依他的武力值,哪里能對抗幾個五大三粗的嬤嬤,幾個嬤嬤雖不敢動手,卻形成一面人墻,堵住了所有出入口,直到前面?zhèn)鱽砹止媚飳毠媚镆呀浬宪嚨南?,幾個嬤嬤才終于放松了一些,賈寶玉抓住這個機會,以前所未有的靈活鉆過縫隙,沖到了前院。
然而,寶玉依舊未能見到她們最后一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馬車遠去,隨著馬車逐漸離去,寶玉感覺到自己自從黛玉來后,就時時加速的心跳慢慢平緩下來,不由癡癡地望著馬車越來越遠,直至消失。旁人陸續(xù)離開,只剩下寶玉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雙手捂胸,痛心地看著黛玉離開的方向。
“二爺,二爺?”茗煙試著叫了叫傻傻不動的主子,生怕他又犯了癡病,“二爺,林姑娘和寶姑娘已經走了,我們......是不是?”
賈寶玉推開茗煙,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悲戚道:“你懂什么,林姑娘走了,我的心也死了!”
茗煙:......
馬車使出寧榮街,又過了幾個街道,就拐到了一條直通向皇宮的大路,前后陸陸續(xù)續(xù)有好幾輛車與她們同一個方向,都是參與此次選秀的秀女。
待到了皇宮門口,各色馬車排成長長的一條長龍,人雖很多,宮門口查驗的人速度卻很快,待了不久,就輪到了黛玉和寶釵,碧秋和鶯兒從后一輛車里下來,手里都拿著一個包裹,里面有事先準備的衣服和銀兩,鶯兒扶著自己的小姐下了馬車,碧秋,嗯,碧秋淡定地看著黛玉身手敏捷地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然后跟在了后面。
在查對了姓名,檢查了包裹后,四人就被一個太監(jiān)引著進入了皇宮。
榮國府已很是富麗堂皇,但若和皇宮比起來,便又不算什么了,一路上宮墻巍峨,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耀著耀眼的光芒,長廊曲折,不過幾步又是亭臺樓閣,不僅精美,更有一種其他地方絕沒有的氣勢。
但,黛玉抬頭看看天空,總覺得有些壓抑啊。
小太監(jiān)把她們領到了一座宮殿內,上書莫華宮,此時宮殿里已有好些秀女,目光相對時,大都禮貌地微微點頭,卻并不多交談,匆匆前往自己的住處。
不知是否是有過打點,寶釵和黛玉被分到了相鄰的兩間房,小太監(jiān)指明了房間就要離開,寶釵使了個眼色,鶯兒忙拉了碧秋一下,指指小太監(jiān),碧秋點點頭,兩人一起笑盈盈地上前,和氣地道了謝,各自塞給了他一個荷包,小太監(jiān)笑得更開心了,連連恭維了幾句,這才退了下去。
見小太監(jiān)離開,黛玉和寶釵互相說了幾句,就也先各自進了屋,先行收拾起來。
房間不大,不過一些簡單家具,也不怎么豪華,卻挺干凈,碧秋忙著將帶來的東西放好,又開始收拾床鋪,見她忙個不停,黛玉走上前想幫忙,卻被碧秋打發(fā)了:“小姐您就別添亂了,我很快就好了?!?br/>
黛玉摸了摸鼻子,只得百無聊賴地打量起房間來,然后,她一轉身,就看見了一張異常熟悉,毛茸茸的雞臉。
林黛玉:......
林黛玉揉了揉眼睛,終于確定這不是自己的幻覺,一人一雞互瞪了一會兒,黛玉驚訝道:“紅毛!你怎么進來的!”說到后面,黛玉也知此事不好叫人知曉,特意壓低了聲音,但還是滿臉不可置信。
然而紅毛給她帶來的驚喜不僅僅如此而已,只見紅毛雞尖嘴一張,一顆蠟丸被它吐了出來,咕嚕嚕地滾到了桌邊,接著一爪子踩碎,一張紙條露了出來。
林黛玉:......
這,這算什么,飛雞穿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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