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俊等人到大門,隨后快步的走進了家門,想必這個時候門內(nèi)的母親已經(jīng)望眼欲穿了吧,顏華安能想到整個顏家等到蘇仲卿回來是多么的高興。
“世子殿下,如今您長大了,可不再是當(dāng)年那個任性的小孩了,您看看,這周圍不知有多少人羨慕我們顏家又出了個了不起的外孫啊!世子殿下,我們進去吧,要是再呆一會兒,我怕那些人會耐不住日頭的。”
蘇俊呵呵一笑,顏華安還真是人老成精,這話說得賊機靈啊!笑聲中,蘇俊大步向那朱紅色的大門走去,顏華安悄悄地吁了一口氣,抹抹額頭上的冷汗,這位世子殿下可不好侍候啊!看到蘇俊平靜地直入大門,外面看熱鬧的人群頓時散去一小半。
穿過門前的照壁,寬敞的院子出現(xiàn)在蘇俊的面前,在大廳的正門中,蘇仲卿的外公,顏穎兒的父親,安寧國的國丈顏雄正一身正服,兩手背在身后,筆直地立于大廳門前,一臉的威嚴(yán),頗有氣勢。
蘇俊再一次站定,這個人,便是蘇仲卿的親外公。雖沒有刻意地想表示什么,但站在那里,卻仍保持著長久以來形成的軍人風(fēng)氣,腰挺得筆直,國字形的臉堂不怒自威,兩道鋒銳的眼光在蘇俊的身上掃來掃去,精心修飾的八字胡隨著嘴角的牽動而微微搖擺。
顏雄也在看著面前的這個有了大出息的兒子,二十一歲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仔細(xì)地端詳他,在以前的二十幾年里,自己沒有給他一個當(dāng)外公應(yīng)有的關(guān)愛,而是由他自生自滅,只因為他是廢物世子,不光是一個酒囊飯袋,連他的親生父親安寧王都不喜歡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廢柴。
但現(xiàn)在,蘇仲卿似乎什么都不需要了,他才二十一歲,已官至邰黨郡的郡首,再加上世子殿下和顏家做后盾,以后的前程將不可限量,就算是接替蘇昱成為新的安寧王也不是不可能。
或許,蘇仲卿還是一個能把顏家發(fā)揚光大的人,那將是安寧有史以來最為輝煌的盛事,除開他們顏家,還有那個家族有可能做到這一點,想到這里,他不由驕傲起來,這是我的外孫。
兩人就這樣隔著數(shù)丈的距離對視,最后還是蘇俊淚眼一紅,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張口說道:
“仲卿不孝,現(xiàn)在才來看望外公”
顏雄緊忙快走兩步,把蘇俊攙扶了起來,張口說道:
“我的好外孫,這一年,你受了很多苦吧,現(xiàn)在好了,回家了,回家了”
而緊隨著蘇俊而入的高猛與己奴兩人眼神中也帶著柔光,感受著這暖人的一刻,楚萱默默地立于蘇俊后側(cè)一步,有些緊張的不知所措。
隨后蘇俊在眾星捧月一般,被人擁進了屋子里,大廳里,蘇俊在說,顏雄在聽,兩人神色都很高興,當(dāng)真如同久別的親生爺孫一般,沒人能看出什么異常。
“這幾次作戰(zhàn)都可圈可點,你的戰(zhàn)術(shù)都運作的很恰當(dāng),不錯,還有你們堅守安戶前沿的軍事堡壘,整場戰(zhàn)役我從頭到尾都分析了,厲害啊,年紀(jì)輕輕就有如此謀略,了不起!”顏雄贊許的說道。
“外公你太夸獎我了,我這點本事哪里有您當(dāng)年的風(fēng)范,當(dāng)年您鎮(zhèn)守邰黨郡的時候,可是威風(fēng)的緊啊。”蘇俊笑著回答道。
片刻之后,卻是顏雄先打破了僵局,“我想問你一件事?!?br/>
蘇俊欠身,“外公請講。”
“我想知道,如果最后策反田順昌不成功的話,你會怎么做?你是放棄,還是依托邰黨郡要塞,與康仁執(zhí)來一次大火并?”
“我會讓康仁執(zhí)在邰黨郡要塞下流盡最后一滴血。”蘇俊冷冷地道。
“可如此,你們必會兩敗俱傷,而北疆蠻族必會趁此機會,再次入襲,那邰黨郡經(jīng)此一劫,精銳盡失,必然不保,你沒想過這個后果么?邰黨郡可有接近千萬的百姓?。 ?br/>
蘇俊站了起來,在廳里來回走了幾步,“康仁執(zhí)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可曾考慮過邰黨郡還有千萬的百姓?”
停頓片刻,他高昂起手,一字一頓地道:“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
顏雄震驚地看著蘇俊,似乎此時才看到一個真真正正地他。
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如驚雷一般敲打著他的神經(jīng)。
我活著,自然有責(zé)任去保護我應(yīng)該保護的人,我死了,那即便是再多再重要的事情,與我又還有什么關(guān)系呢?顏雄在心里咀嚼著蘇俊的這幾句讓他震驚不已的話,看著這個從來都顯得有些陌生的外孫子,實在猜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看來自己對于仲卿還是太缺乏了解,在他一直的映象中,蘇仲卿都是那個躲個角落里,用一種陌生而畏懼的眼光偷偷看著自己的那個青澀小男孩。而眼前的這個人,卻是一個叱詫風(fēng)云,殺伐決斷的將軍,兩者之間巨大的差異讓顏雄一時恍惚起來,不知是在夢中抑或是自己產(chǎn)生了錯覺。
努力使自己平靜下來,顏雄道:“好了,去看看你母親吧,這些年她想你可想得狠了,別再讓她擔(dān)心了”
蘇俊高興的站起來,躬身道:“是!”
“早點回來,晚上爺爺在府上設(shè)家宴,在京的顏家宗族都會出席,一是為你洗塵,二是也讓你認(rèn)識一下這些宗族的頭面人物?!?br/>
“知道了爺爺,我先去了?!?br/>
蘇俊欠身施了一禮,轉(zhuǎn)身大步離開大廳,看著蘇俊的背影,顏雄越發(fā)的喜愛,只是他年紀(jì)確實有點大了,以后的顏家恐怕都要靠仲卿來支撐了,還是得想辦法幫他奪了安寧的王位啊,顏雄在心底暗暗想到!
顏雄疲憊地靠到椅背上,與這個外孫子的談話,自己都覺得很累,一是自己也覺得虧欠他許多,這一年想必在邰黨郡的他,曾無數(shù)次的在生死線上掙扎,稍不留神,便會默默無聞的死去,顏雄自己也是帶兵打過仗的,自然知道刀槍無眼,在戰(zhàn)場上,一個不小心就會命喪黃泉。。
二來現(xiàn)在站在面前的蘇仲卿身上散發(fā)出一股莫名的威壓,總在是不經(jīng)意間便釋放出來,便是久經(jīng)沙場的自己也覺得他氣勢逼人。
自己與他的關(guān)系短時間內(nèi)是很難有長足的進展,顏雄苦惱地揉著眉心,想著下一步該怎么做,才能讓蘇俊慢慢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