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美地睡了一覺,次日一早,張遠洗漱用膳之后便坐上了去裕王府的轎子,當(dāng)然,離家之前,張居正少不得對張遠又是一番千叮嚀萬囑咐——不可失禮,不可頑皮云云,張遠自是一一應(yīng)了。()
遠遠地還隔著兩條街,張遠便下了轎,安排轎夫一旁等候,自己就和管家兩人徒步往裕王府邸而去了。懷著一種緊張與忐忑的心情,張遠站在裕王府的大門口。門口立著兩只威嚴的石獅子,甬道兩旁,健壯的王府侍衛(wèi)挺胸而立,警惕的目光掃視著來來往往的人群,高高的門樓上掛著巨大的牌匾,上書三個大字“裕王府”。見到這些,張遠真想仰天大笑——邁出了這一步,自己才真正開始積累自己在明朝這個風(fēng)起云涌的時代呼風(fēng)喚雨的資本了。
平復(fù)了一下心情,張遠才吩咐管家向王府的門子遞上名帖。門子看了看名帖,臉上立馬掛上了諂媚的笑容,小跑著來到張遠的身邊,點頭哈腰的對張遠說:“張小公子,小的一直在等您的大駕,王爺已經(jīng)吩咐了,張小公子來到了只管到偏廳等候,小的馬上安排人去向王爺通報,張小公子請移駕,跟我這邊走?!币宦飞蠈堖h各種恭維奉承,直讓張遠雞皮疙瘩渾身亂爬,張遠恨不能一腳將這廝踢開。到了偏廳,門子還在哪里滔滔不絕沒有離開的意思。張遠撇了撇嘴。管家見狀,掏出了幾錠碎銀子,對著門子拱拱手道:“有勞有勞,一點茶水錢,辛苦你了?!遍T子這才接過來錢,又向張遠道了謝,這才歡天喜地地離開了。
等了三盞茶的功夫,就在假寐的張遠快要睡著的時候,這才有小廝姍姍遲來,道:“張公子,王爺要您去后花園,您隨我來。這位老哥請安坐。()”制止了想要一同前去的管家,小廝帶著張遠便去了后花園。一路上,亭臺樓榭,奇花異草,風(fēng)景美不勝收,在這北方之地竟然產(chǎn)生了身在江南的感覺。前世今生,張遠這次才是真真正正的見到了貴族的生活??墒?,張遠的心中竟然產(chǎn)生了“舞榭歌臺,風(fēng)流總被雨打風(fēng)吹去”這句毫不應(yīng)景的詩句。哎呀,太**了,太**了,勞動人民的血汗啊,什么時候哥哥也體驗體驗這**的生活啊。張遠心中暗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將這些不著四六的念頭趕緊拋出了腦海。
前一日的哭鬧之計縱然有效,但裕王已然對自己產(chǎn)生了不好的印象,今天自己必須想想辦法,在裕王面前好好表現(xiàn),爭取能改善裕王對自己的印象,畢竟,空等了三盞茶的功夫已經(jīng)夠能夠說明問題了。
曲曲折折的走了好長一段時間,張遠才來到了后花園。說是后花園,其實并不只是一個花園,園中是一個不小的人工湖,湖中竟然能夠泛舟。湖邊上還有不少道家裝飾,湖心是一個六角亭,通過一段石橋與岸邊相連。岸邊的樹林中,隱約可見幾個奴仆正拿著竹竿在打著樹上的鳴蟬,以免擾了主人的休息。湖心的亭子中,裕王正帶著朱翊鈞玩耍,旁邊幾個侍女垂首侍立。
到了小石橋邊上,張遠正欲繼續(xù)上前時,小廝卻攔住了張遠,道:“公子稍后,小的現(xiàn)在就去向裕王殿下稟告?!睆堖h點點頭小廝便施施然的向湖心亭走去。過了一會,小廝來到張遠的身邊道:“公子請?!北愦粼诤吺瘶蛏系却鯛?shù)姆愿懒恕?br/>
張遠來到湖心小亭,便拜倒在裕王跟前:“王爺千歲千歲千千歲,小子張遠給王爺請安了。”裕王淡淡的瞟了張遠一眼,嗯了一聲繼續(xù)道:“起來說話吧。”裕王世子朱翊鈞待張遠行禮之后就迫不及待地來到張遠身邊,拉著張遠的小手道:“小哥哥,你怎么今天才到,鈞兒昨天都想你了呢?!睆堖h不動聲色地抽出被世子攥著的手,屈身道:“世子殿下皇親貴胄,身份高貴,不敢妄稱哥哥,還請殿下直呼小子張允修吧?!?br/>
裕王的眼里閃過一絲贊賞,招呼道:“來,你二人都坐下說話吧。”道了一聲謝,張遠趕緊規(guī)規(guī)矩矩地做好,一旁的世子也有樣學(xué)樣,規(guī)規(guī)矩矩地做好之后,喜悅的眼神就沒有離開張遠的身上。
裕王心里暗點了一下頭,對張遠的印象有了幾分改觀,于是對著張遠道:“張遠,一早趕來,可曾用膳?”張遠感激地說:“謝王爺關(guān)心,家父管教甚嚴,早膳必早起全家共食,現(xiàn)在允兒早已用過早膳了。”毫不多余的話竟然也是默默的給張居正點了一個贊。裕王倒是不以為意,帶著不明所以的笑容道:“喔?管教甚嚴?呵呵……”
張遠知道裕王這是在提前日之事,于是趕緊跪下道:“小兒無知,前日沖撞了王爺,家父已然訓(xùn)斥了允兒,并且讓允兒向王爺負荊請罪,允兒也已知錯,但不知荊棘之物何處可得,所以不曾負荊棘,請王爺不要再怪罪允兒了?!薄柏撉G請罪?”裕王差點笑出了口,心想這倒是個有趣的孩子,于是虛扶了一下,示意張遠站起來說話。張遠不為所動,繼續(xù)跪著說道:“允兒前日見了王爺和世子,竟從心里產(chǎn)生了親近之感,允兒總覺得世子殿下竟似在哪里見過?!毙姨澆苎┣圻€沒有出生,要是出生了不知道會不會告我侵權(quán)呢啊,張遠心說。裕王聽到了這話竟然產(chǎn)生了興趣:“哈哈,在哪里見過,哦,甚好甚好,那你告訴孤王,你在哪里見過?”張遠心中已有腹稿:“殿下龍子龍孫,想來是在夢中見過吧?!?br/>
一番閑聊之后,裕王再次對張遠產(chǎn)生了好感,看來歷史書上說隆慶皇帝宅心仁厚并不是空穴來風(fēng)啊。然后向侍女揮揮手道:“孤王乏了。你現(xiàn)在就帶著鈞兒和張公子上岸吧,記著,不準到湖邊戲水?!笔膛氐懒巳f福之后就帶著張遠二人離開了。張遠知道,現(xiàn)在是裕王在考驗自己呢,于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來到了岸邊,綠茵滿地,小世子竟然吵鬧著要爬到高樹上去,這可如何使得,裕王知道了不得抽自己嗎,于是張遠攔住小世子,道:“殿下,允兒給殿下講個故事如何?”
多謝后世豐富的材料,這才讓張遠能夠有話來說。張遠捋了捋思緒之后,就把朱元璋投胎的那一段說了出來。什么天降紅光,竟染紅了半邊天之類,包括元朝丞相測相東南之地有帝王氣,命令查抄新生之子這一段,聽得小王子大呼過癮。
裕王殿下看到生性好動的小世子竟然老老實實的端坐許久,就吩咐侍女讓張遠二人回來。世子悶悶不樂地回來了,裕王問道:“鈞兒今日為何如此安靜啊?!敝祚粹x就把張遠所講的故事一一道來。裕王聽了之后,臉色一變,道:“太祖皇帝英明神武,光復(fù)神州,君臨天下,豈可胡亂評說,荒唐。今日孤王是真的乏了,張公子先回府吧。”張遠以為自己的計劃將要泡湯心生懊惱之際,裕王道:“以后,孤王會安排王府的轎子與你乘坐,明日你便在府上等候吧?!?br/>
張遠這才定下心來,拜謝王爺之后帶著管家回家向父親報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