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所以的瞅了他一眼,又轉(zhuǎn)向看著楊凌,聽她重復(fù)電話里沒聽清的前因后果。
楊凌慷慨激昂道:“葉青,當(dāng)初我要是在堅持堅持,是不是就不會成現(xiàn)在的樣子?”
我不解的問:“堅持什么?”
“當(dāng)初就因為家里催的緊,我實在受不了就撿現(xiàn)成結(jié)了婚,如果當(dāng)初堅持一下,我也不會成為這副模樣?”
“哪副模樣?”
“你看看我的樣子,完全跟菜場大媽一個樣,我多羨慕你啊!”
“為什么要羨慕我?”
“你有穩(wěn)定的工作,身材也保持的好,也不用照顧一家子人。就是工資不怎么滴!”
我正不知道該怎么接上這一問一答,好在服務(wù)員這時端著菜盤走了來,他把菜一一擺好,我淡淡向他道了句:“謝謝!”,他禮貌笑了笑轉(zhuǎn)身離開。
楊凌掰開一次性筷子,夾了塊牛肉放進嘴里,咀嚼著又重復(fù)一遍:“太羨慕你了!”
我微微傾斜,移過言焱面前的那杯橙汁,吸了一口又放回桌上,緩緩的講:“沒什么羨慕不羨慕的,既然是自己選的路,在怎么也要走完,得到一些東西必然會失去另外一些東西,何必耿耿于懷。”
楊凌又感慨:“我都不知道和他之間有沒有愛情!”
我慢悠悠拿起筷子夾了塊番茄炒蛋放進碗里,回答:“你說是就是,你說不是就不是?!闭f完才放進嘴里。
言焱冷不丁插話:“哦!青姐的戀愛觀還真是稀有?。 ?br/>
我充耳不聞的夾了一筷子小燉鍋里的白菜,放在嘴邊輕輕吹冷。
說實在話,楊凌的吐槽莫過于計較得失,才會如此患得患失吧。
愛情的話題一下讓楊凌打開了話匣子,她絡(luò)繹不絕的講述實際情況結(jié)合謬論的見解。
我實在插不進去話,就只好啟動食不言的狀態(tài),一旁的言焱倒是一口沒吃,認(rèn)真聽楊凌闡述,一小時過后,桌上的飯菜不在有人動筷,我利用上廁所的借口,使用手機線上買了單,回來時楊凌還在對著言焱滔滔不絕。
我實在忍不住打斷她:“楊凌,單我買過了,下午還有工作,我們先走了!”
楊凌有點不好意思說:“哎呀!說好我請客的,你怎么……”
我暗暗扯了扯言焱袖角,客套點點頭:“沒事!”
言焱動作挺快,道了聲別,麻溜的拿著我的包,埋著頭,快速跑出了川菜館。
我跟楊凌寒暄了幾句,出來時,只見言焱的背影進了公司大樓,我來到早晨經(jīng)常光顧的茶餐廳,打包了一份提拉米蘇。
走進辦公室便放在言焱的桌上,目無表情的說:“吃吧!”
他咧嘴含笑道:“謝謝你,葉青!”
我忽略掉他連名帶姓的叫喚,鎮(zhèn)定回到座位,秒入工作狀態(tài)里。
下班之前,我們都保持互不打擾,自己干自己的事。我沒安排過實質(zhì)工作給他,他也沒主動申請,就這樣各自安好。
鄧麗在門口提醒:“葉總,下班時間到了,還有,餐廳位置我發(fā)您手機上了,您看一下?!?br/>
我睫毛緩緩抬起,向鄧麗零點了頭,便垂了下去,堅持把修改過的三份合同一一檢查一遍,害怕有些細(xì)節(jié)出了紕漏,再三核實無誤,才肯離開座椅。
言焱見我站了起來,快速摘掉耳機,合上筆記本電腦裝入背包。
我彎腰拉開最底層的抽屜,拿出車鑰匙遞,捎上手機和裝好合同的文件袋,繞過辦公桌將車鑰匙遞給言焱。
……
地下停車場里,一輛黑色大眾停在規(guī)劃好的車位上,擋風(fēng)玻璃上落著一層不薄不厚的灰塵。
言焱嫌棄的問:“這車是多久沒用了?”
我站在車門邊,捻起食指在倒車鏡上輕輕一撂,淡然看著指腹上的灰,隨手抹去不答。
……
路途中,言焱哼著我沒聽過的曲子,握著方向盤上的手不停的打著節(jié)拍,我無意識瞅了眼,發(fā)現(xiàn)他的手生的很好看,白皙修長,均柔勻稱,更有種女性美感。
他忽的扭頭問:“看什么呢?”
我抬眸愣了下,又立即恢復(fù)冷淡,轉(zhuǎn)移話題反問:“中午,我的包呢?”
他轉(zhuǎn)過去瞟了瞟路況,又轉(zhuǎn)回來,沖我發(fā)個治愈笑容:“哈哈!我落辦公室了。”
我避開他柔情的眼瞳,空洞望著車窗外。
他見我不語,警惕的問:“包里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東西?要不我們掉頭回去拿?”
這本就是個幌子,他一問,我反而不知道找什么理由搪塞,隨口脫出:“不用,口紅而已?!?br/>
他舒了一口氣:“唉!我還以為是什么呢!”又請求幫助道:“能幫我在后座拿下背包嗎?”
我無情緒側(cè)身拿過,把這個五顏六色,看不懂時尚的背包遞給他。
言焱瞄了眼我晾在半空中的手,又撇向前方,突然握著方向盤的一只手覆壓在我的手背上,微使力把包壓在我的雙腿上。
他的手細(xì)膩又柔軟,一看就屬于沒干過苦活的,他的手溫明顯高我很多,我皺眉盯著它移動視線,還來不及說什么,它馬上松開去拉開包拉鏈。
他單手伸進去盲翻一番,最后掏出一個精致的禮盒,遞到我眼前說:“之前品牌方送的,我用不著,送你?!?br/>
我神色發(fā)僵的盯住言焱,他笑容和暖道:“嘿!拿著呀!手臂很累的?!?br/>
我緩緩接下拆開,盒里躺著三支沒有拆封的口紅。
我并沒有推讓,輕輕道了句:“謝謝!”
我隨意拿一支抽開蓋子,扭出膏體,下意識咬了咬嘴唇。
言焱見我半天不說話,問:“怎么?不喜歡?”
我遲疑吐出:“粉色?”
“哦!新出了少女系列,要不你拆開那兩支看看。”他坦然的說。
拆完,三支都是深淺不一的粉色,言焱余光看了看,尷尬不失禮說:“粉色挺好看的!”
我很猶豫,心里又想馬上要見客戶,要保持儀容儀表,美妝行業(yè)不允許我殘妝亂發(fā)。正糾結(jié)之時,言焱抬手翻開副駕駛上方的化妝鏡,道:“先試試嘛!”
乍一想,這個月業(yè)績在此一舉顧不得其他,放棄抵抗,挑了個最深的顏色均勻涂在嘴上。
我抿抿唇觀察鏡子中的自己,總覺得有些奇怪。
言焱卻笑盈盈的贊嘆:“真好看!很適合你!”
我冷漠蓋上口紅,裝入衣袋,原封不動的把另兩支重新裝好,放入他的背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