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涵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地小酌了一口,語氣淡淡,然后繼續(xù)說道,“可你知道那位友人跟我說什么嗎?”
rulor搖了搖頭,示意千涵繼續(xù)說下去。
“她說這不是她第一次被拋下,很多次,他們走到一起的時候他的朋友一個電話過來,他就走了,把她扔在路邊。只會跟她說一句抱歉。也就是最后那次,女孩再也沒有原諒男孩的勇氣,所以,他們分了?!鼻Ш畔露嗽谑诌叺牟璞p輕地放下,聲音輕柔無力。
“六年的感情,豈是這樣說放下就能放下的?那得多疼?真是狠心啊……”rulor嘆了口氣,眼神里露出的都是惋惜之意。
“六年又怎樣呢?感情的濃度從來都不是靠時間來衡量的,六年的時間都沒有教會一個人怎么去尊重自己所愛之人,又有什么意思呢?這樣的感情不應該早就分了嗎?省得兩人都痛苦?!鼻Ш行┪⑽⒌男乃?,回憶起當年的那個女孩,是那么愛笑的。
可自從跟那人分了以后,整整一個月都沒有笑過,眼睛紅腫紅腫的。真的是沒有感情嗎?
六年的時間,人生中有幾個六年呢?要給多少次機會才會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會給很多次機會給你,讓你一次次地傷害自己?
不是沒有痛過,從開始的傷害疼痛,然后演變成淡然,最后麻木了……這中間需要多少次機會去原諒呢?需要多么漫長的一段時間呢?
“所以他們后來就真的分了嗎?真的沒有和好了?”rulor還是不敢相信,的確,就算當初的自己也不敢相信六年的感情就這樣分了。
“嗯,分了,后來女孩跟別人走了,現(xiàn)在很幸福?!鼻Ш读藘擅肓艘院?,仰頭回答。
“真是可惜了,沒有走到一起?!眗ulor愣了下,嘆息,也只剩下了嘆息,眼神里都是惋惜嘆惋。
“有啥好可惜的,我倒是覺得早點了斷的好一些。有些人,給的機會再多也不會懂得珍惜,所以,我不給別人機會?!鼻Ш偷穆暰€響起,低垂著頭繼續(xù)說道,“所以,rulor,我不會給你機會的。有些錯可以原諒,有些錯不能原諒,你的錯,屬于后者。”
“千涵……”rulor被千涵的這句話嚇到,大腦中的那根弦在一瞬間就崩了起來,一向穩(wěn)重的他的聲音竟然參加著些低啞。
窗外陽光正好,溫和可人,絲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地板上,來來往往的影子在地板上晃來晃去。
“我是把你當做朋友才會直接告訴你這些,我不喜歡玩曖昧,不喜歡吊著你,有些朋友是在身邊天天出現(xiàn)的,而有些朋友只能是遠遠地望著,希望他幸福就好。我祝你找到更加適合你的女孩,不想耽誤你的前程。”千涵提上放在凳子上的淺白色的包,起身離開。
“你幸福嗎?如果你幸福,你出國的理由又是什么?”rulor亦是起身,沖著千涵說出了這句話,幾乎是質問的口氣。
這個時辰快要中午了,咖啡廳里的人也不算少,人都被rulor這句話驚了下,甚至有人端在手上的咖啡杯怦然間就落到地上,潑出了一抹水墨畫。
千涵微微停了腳步,轉頭回神,直愣愣地看著rulor,忽然輕笑出聲,“這是我的事,跟你無關。”
“可我把這件事告訴了你的父母,難道這也跟你無關嗎?”rulor繼續(xù)說道,抬高了語氣,心底有些焦急。
千涵腳步微微地停頓了下,然后繼續(xù)往前走。
告訴了又有什么用?這很重要嗎?她和他們,早就沒有任何關系了。這些,都不再跟自己有關。
真的,沒有關系了,就這些往事隨風而去吧。
千涵邁著步子繼續(xù)往前走,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報上公寓的地址,就坐在后面的座椅上閉目養(yǎng)神。
昏昏欲睡的時候,包里的手機卻響了起來,千涵劃開屏幕一看,是蘇家打來的電話。
屏幕上忽閃忽暗的,千涵的心也隨著屏幕的閃動而變得飄忽不定,手指輕輕地在屏幕上定格,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接還是不接?
這是個問題,很嚴重的問題……
千涵看著屏幕由亮變黑,在心里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終于滅了,讓她擔心猶豫了好久……這下好了,它自己滅了,所以,不必擔心那么多了。
然而,等千涵剛剛要把手機放下的時候,屏幕又開始亮了,指尖微微地顫抖,這個電話,真的不知道該不該接。
“喂……”千涵猶豫了很久,還是接了。
“涵兒……你在哪里,你爸爸他……”
“他怎么了?”千涵急急忙忙地攥著電話問道,電話那頭母親細碎的抽泣聲讓她覺得心神不寧,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這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真的放不下那個人,即使是做了再多的錯事,也會選擇原諒。
“突發(fā)腦溢血……”
“媽,你別急……你,你們在哪呢……”聲音出了口,才發(fā)現(xiàn)不論自己竟然帶著絲絲的顫抖,細微地讓人都不敢去碰觸,仿佛一碰便會碎成泡沫。
等千涵急急忙忙地趕到醫(yī)院的時候,蘇父剛剛做好手術,情況算是暫時穩(wěn)定住了。
千涵整個人一聽醫(yī)生這樣說,頓時心安了下來,如同是抓住了救命的浮木,這次,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驚膽戰(zhàn)。
這個就是血濃于水,親情的原因吧?總有那么一個人,能輕易地波動你所有的情緒,讓人覺得心情不安之極。
“可是,后期的治療仍舊有風險,盡量讓老人心情保持舒暢,別跟老人置氣,否則……”醫(yī)生的后半句話讓千涵腳步不穩(wěn)地向旁邊一側身,微微踉蹌,整個人順勢靠在了通道右側明亮的落地玻璃邊。
不能跟老人置氣,這句話意味著什么?
她是不是該離開?她的出現(xiàn),注定就是一場不高興吧。他一定不想見到自己吧……
要不要自己先走,讓媽媽照顧他就好,自己不適合在這里多做停留吧……
良辰卻似腳步不穩(wěn)地向旁邊一側身,微微踉蹌,整個人順勢靠在了通道右側明亮的落地玻璃邊。
“涵兒……我就是死了你也不來看看我嗎?咳咳咳……”在千涵起身轉過頭的時候,背后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帶著不自覺的顫抖。
千涵恍若未聞,只是腳下明顯移不開的步子暴露了她的情緒。
幾乎是要站立不住,自己是不是太狠心呢?
“我……”千涵背對著蘇父,支支吾吾竟是說不出話來……
“難道要我求你留下來嗎?”那種壓抑而又絕望的聲音,讓千涵的心瞬間就軟了下來,幾乎是一瞬間,千涵后悔了……
沒辦法,這就是的致命傷吧。
“我留下來,不走,陪你。”千涵輕聲說道,走到飲水機旁邊,接了一杯熱水,用棉簽涂在蘇父的嘴唇上,潤潤蘇父干涸的嘴皮。
“那你跟林寒那個禍害說分手!我要看著你說分手!不許你再聯(lián)系他!”蘇父一口氣說完,然后就是劇烈的咳嗽,眼睛卻是直愣愣地看著千涵,里面的堅定讓千涵看著都覺得好生恐怖。
跟他說分手?
怎么可能?他們都已經結婚了!還怎么說分手?
“我們已經結婚了……爸……”千涵語氣突然間軟了下來,無可奈何。
這世間怎么會有這么多矛盾?
她都要瘋了,真的,要瘋了……
這些都是,樁樁件件那樣不是矛盾,那樣不是矛盾?
矛盾的產生真的是沒有由來,亦沒有終止,只是讓人覺得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自己的背后,要被壓死了的模樣。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無限止地被壓著,親情和愛情,真的不能兩全嗎?不要讓她做選擇好嗎?
真的,做選擇很難。難得她就要喘不過氣來,有些時候,自己甚至都想要了結了自己的性命?;蛘呋甏┑搅硪粋€人的身上,這也許是另一種解脫。
她生性就不是一個喜歡選擇的人,只是現(xiàn)在的情況由不得自己選擇。父親的命和自己的情感,那個更重要?
“結婚了又怎樣?可以離婚啊,我要你們立馬離婚!我要看著你們離婚,咳咳咳……”蘇父的嗓子突然間劇烈地咳嗽了起來,不停地咳嗽,那模樣,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了。
“我……”千涵站起身來,手輕輕地拍著蘇父的背,跟蘇父順氣。
“你們必須離婚,必須!我絕對不會讓林家的人再來禍害我蘇家的子孫,絕對不會!你要是不離婚,我就不會吃藥,我拒絕治療!”蘇父堅定地說道,以前那張慈祥的臉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味道——嚴厲。
“爸……我求你……”我求你別拆散我們,真的,我離不開他。
“你求我干嘛?難道我要我的女兒再為了他割腕一次嗎?你還要替他擋多少次刀子才會離開他?二十年前,他的母親殺了我大哥,二十年后,你也要步入別人的后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