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小村莊一千多米的地方,一個人影驟然從黑暗中竄出,停在了地上。
一個人影,卻是兩個人。
唐躍把懷中的慕容雨放在地上,警惕的觀察了一下四周,除了偶爾幾聲滲人的貓叫以外,便再沒有什么聲音,唐躍頓時放松了不少。
此時的時節(jié),秋意正濃”。
村莊周圍盛產(chǎn)梨樹,地上積滿落葉,枝干上則是結(jié)滿了星星點點的梨子,只是在漆黑的夜幕底下,那些梨子顯得不怎么可愛,反倒像是一顆顆的小孩人頭,尤其唐躍剛剛從一座擺滿了尸體的倉庫里出來,更容易往那方面想。
回頭看了眼已經(jīng)嚇得昏睡過去的慕容雨,唐躍汗顏笑道:“你睡得倒是安詳,留我一個人在這兒心驚膽戰(zhàn)的。”
話是這么說,唐躍當然不會真的害怕,他把就近的枯葉堆在一起,將一對指虎拿出來,輕輕的相互撞擊,幾?;鹦青岬囊幌戮蛷椛涞娇萑~上面。
當然,要形成可觀的火焰并沒有那么簡單。
唐躍全無形象的趴在地面上,有節(jié)奏的吹著那幾粒珍貴的火星。
幾秒鐘后,輕柔的小火苗終于誕生。
接下來的工作就好做了,唐躍跳上一棵梨樹,掰了些干枯的枝干,很快就把火堆升了起來。
有了火光,也就有了溫暖。
很快的,慕容雨就睜開了眼睛。
搖晃著昏昏沉沉的腦袋,慕容雨就像是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嬰兒,茫然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你醒了?”
旁邊傳來唐躍的聲音。
“咱們這是在哪兒?”慕容雨努力的回憶先前發(fā)生的事情,卻覺得腦子里除了一片空白,再就是有點說不出來的恐懼,“我記得…我好想去了個很可怕的地方,然后我就睡著了,再然后就跑到這地方來了,你怎么會跟我在一起?”
唐躍有些啞然失笑的說:“羅鐘家的地下室是挺可怕的,你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想到些什么?!?br/>
羅鐘和地下室,這兩個關(guān)鍵詞迅速喚起了慕容雨的某些記憶節(jié)點,她驚叫出來,說道:“我想起來了,我發(fā)現(xiàn)羅鐘他竟然在收集尸體,而且…那些尸體里竟然還有他自己?!?br/>
“不不不,那不是他自己。”
唐躍連忙打斷慕容雨的話,防止她往靈異故事的方向聯(lián)想,“之前你說鐘勝改名為羅鐘,其實那根本就是兩個人,只是羅鐘的長相身材都與鐘勝差不太多,所以才瞞過了你和其他人。”
“怎么可能,世界上哪里會有人長的差不多。”
“你是娛樂圈里的大姐大,不該對這種情況感到意外啊?!碧栖S笑著解釋道,“娛樂圈里有這樣的一個明星群體,他們從各大模仿秀里脫穎而出,靠著一張明星臉吃遍天下,難道你沒有遇到過嗎?”
慕容雨頓時沉默了。
的確,娛樂圈里有這種現(xiàn)象的存在,拿她自己來說,就有三四張明星臉,每個都靠著她的人氣混的風(fēng)生水起,其中長的最像她的那個,聽說身家已經(jīng)到了千萬級別。
人類的基因排列是有規(guī)律的,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出現(xiàn)兩個基因排列差不多的人,并不是多難接受的事情。
真正讓慕容雨難以接受的是鐘勝的死訊。
“我寧愿那個殘忍狠厲的人就是鐘哥,也不想他死在了別人的手里。”慕容雨低下頭,晶瑩的淚滴迅速打濕地上的枯葉。
唐躍忍不住喟嘆一聲,說道:“人死不能復(fù)生,我能幫你的,就是為鐘勝報仇?!?br/>
“沒錯,一定讓那個冒牌貨付出代價!”慕容雨氣憤的說,隨即她的眼神卻又黯淡下去,面容苦澀,“可是他家已經(jīng)炸毀了,我們沒證據(jù),單靠指證的話,沒人會相信咱們的話。”
“狐貍的尾巴能露出來一次,肯定就能露出來第二次,別著急。”
唐躍笑了笑,趁著火光,摘了幾顆梨子下來,遞給慕容雨兩個,“先吃點東西,然后回別墅看看,如果車子沒炸壞的話,先回去再從長計議。”
“謝謝?!?br/>
慕容雨從口袋里翻出一張濕巾,仔細的把梨子擦干凈之后,又遞回給唐躍一個。
兩人相視一笑,一個狼吞虎咽,一個細嚼慢咽,氣氛倒是挺輕松的。
突然,慕容雨問道:“方蓉快要轉(zhuǎn)投夢天堂了,你還真的舍得呀?”
“怎么可能。”
唐躍露出一副摳門的表情,說道,“我的人誰也別想挖走,我也是剛剛知道羅鐘的秘密,暫時無暇處理方蓉的事情?!?br/>
“網(wǎng)上已經(jīng)鬧得沸沸揚揚的了,你們的公關(guān)團隊打算怎么應(yīng)付???”
“公關(guān)?”唐躍搖搖頭,很光棍的笑道,“小公司窮的很,沒錢請危機公關(guān)這種大神。”
慕容雨很沒形象的翻了個白眼。
唐躍哈哈大笑的說:“能讓萬千吊絲的女神對我翻白眼,那滋味太爽了…好吧,別瞪了,咱說正事,我是這么想的,既然你已經(jīng)看透了羅鐘的本性,那倒不如一起跟著方蓉來我的四眼豆豆發(fā)展,你覺得呢?”
“這個…”
思忖了一會兒,慕容雨為難地說,“夢天堂是鐘哥一手經(jīng)營起來的,我不想看著它在羅鐘的手里倒塌下去,所以…不管羅鐘的下場如何,我都要留在夢天堂里,繼續(xù)鐘哥在娛樂圈的宏偉藍圖?!?br/>
唐躍也沒有強求的意思,笑著說道:“那就先把羅鐘趕出夢天堂再說,在那之后,咱們兩家娛樂公司是繼續(xù)撕逼還是做朋友,那都是咱們自己的事兒了?!?br/>
慕容雨愣了一下之后,隨即也咯咯咯的笑了。
梨子很快下肚,唐躍和慕容雨也借著火堆驅(qū)走了身上的寒意,準備前往羅鐘的別墅。
“為了能快點到那兒,我覺得…還是由我抱著你去比較好?!弊吡艘欢尉嚯x之后,唐躍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好吧?!?br/>
慕容雨畢竟是個戲子,并不會因為這樣的肢體接觸而心生抵觸,相反,她表現(xiàn)的十分放得開,雙手環(huán)繞住唐躍的后頸,輕輕一跳,就跳入了他的懷中。
看著唐躍那張微紅的臉,慕容雨忍不住打趣:“你的女人那么多,怎么還會覺得害羞呢。”
“女人多,那說明我有魅力?!碧栖S一本正經(jīng)的說,“害羞,是說明我單純,這二者并不沖突吧?!?br/>
“得了吧?!蹦饺萦旰敛豢蜌獾穆冻鲎I諷的笑容。
唐躍老臉一紅,也沒再多廢話,邁開步子,飛快的朝著村莊的方向沖去。
一刻鐘的功夫過去。
已經(jīng)化為一片廢墟的別墅外里圍著許多人,里三層外三層的。
除了附近的那些鄰居,還有眾多的火警和刑警。
“看,咱們的車!”
慕容雨掂著腳尖,指著不遠處的拖車說道。
拖車上共有四輛車,其中三輛都已經(jīng)收到爆炸的波及,此時化為了一部黑炭,修好的話怕是跟再買一輛也差不多了,反倒唐躍的小奧拓存活下來,是它們之中的唯一。
唐躍的眼睛頓時亮了,嘿嘿的說:“我的車簡直就是無敵小金剛啊,哈哈,給力!”
慕容雨哭笑不得的看他一眼,苦惱道:“車子是還剩下一輛,可我們怎么把車要過來呢,如果現(xiàn)身的話,肯定要被那些警察帶走審訊的?!?br/>
“這倒是?!?br/>
唐躍端著下巴思考了會兒,突然從那群警察里瞧見個熟人,自信的笑了起來,“稍等,很快我就把車開你面前?!?br/>
一個閃身,唐躍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金隊,案發(fā)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了一具尸體,已經(jīng)被燒成黑炭,還無法確定其身份?!睆U墟之前,一名警察正認真的向他的長官匯報情況,周圍那些看客在看到這位長官的時候,都露出驚訝的神情,因為他戴著眼罩…竟然是個盲人。
“別墅的戶主是誰?”金海皺著眉頭問道。
“王海生,是個南方人?!?br/>
“他應(yīng)該只是幫忙掛名的,真正住在這里的另有其人?!苯鸷Uf道,這些房子大多都見不得光,誰也不會把房子歸屬在自己的名下。
頓了一下,金海繼續(xù)說:“盡快查出住這兒的人?!?br/>
剛說完,突然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金海?!?br/>
“誰啊,敢直呼金隊的名字!”匯報工作的警察反應(yīng)很快,伸手指著右手邊的人群,怒道,“給我站出來!”
“是你嗎,躍哥?”
金海卻是把手搭在了那警察的肩膀上,示意他別說話,兀自朝著人群走了過去。
讓人震驚的是,金海準確的停在了唐躍的面前。
“讓你手下都穿著便衣辦案不就好了,何必非要戴著眼罩?!碧栖S有些汗顏的問。
這金海正是馮國標的得力助手,只可惜是個人格分裂者,一半警察叫做金海,一半歹徒叫做何飛,而激發(fā)出何飛這個第二人格的誘因就是看到警服。
也正因為如此,金海才給自己戴上眼罩,從未摘下。
“習(xí)慣了,很多案子用眼睛反倒看不清楚?!苯鸷Pα诵?,反問道,“躍哥,你怎么會在這兒?”
“因為它唄?!?br/>
唐躍隨手一指,卻是把金海身后的警察嚇得悚然一驚。
因為唐躍手指的方向分明就是那座別墅。
“金隊,他可能是嫌疑人之一,你快點后退,我來對付他!”警察飛速的擋在了金海面前,右手已經(jīng)放在了腰間的槍套上。
周圍的看客也都騷亂起來,驚叫著四下逃竄。
金海皺住眉頭,做了個阻止的動作,沖著那警察道:“別胡說,躍哥不可能是嫌疑人,你來控制現(xiàn)場秩序,我跟躍哥說幾句話。”
說完,金海把手向前一遞,坦然的說:“躍哥,咱們換個地方說吧?!?br/>
“你倒是真對我放心?!?br/>
“命都是你的,有啥不放心的?!?br/>
金海嘿嘿的笑了笑,然后就被唐躍拽著走到了稍微安靜一些的地方。
費了三分鐘的功夫,唐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的講了一下。
案件的復(fù)雜和罕見程度,都超出了金海的想象,即便他已經(jīng)經(jīng)手了許多大案要案,卻也沉默了片刻才恢復(fù)冷靜。
金海說話的語氣凝重了幾分:“羅鐘現(xiàn)在下落不明,我們手里又證據(jù)不足,跟羅家要人的話,顯然不現(xiàn)實,躍哥,你覺得該怎么辦?”
“呃,話說你是警察我是警察?”唐躍擦了一把冷汗。
“在我認為,你做警察的話絕對能成為神話的那種,當然要問你了?!苯鸷M耆珱]有在下屬面前的威嚴,就好像占了些小便宜的孩子,笑嘻嘻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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