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你可別小瞧我喔?!?br/>
青水踮起腳尖湊到青竹眼前,輕輕一笑,道:“再怎么說我也是爹唯一的女兒,是大師哥唯一的小師妹,難道我會說話不算嗎?”無錯不跳字。
“小師妹,不要再胡鬧了?!?br/>
青竹壓根兒就不相信,這位常給自己惹來麻煩的古靈精怪的師妹,會有樣的解決法子,聞言指著她秀氣的鼻尖,頗不耐煩地說道:“如果你再給大師兄添亂,信不信我即刻將你丟回洛陽去?!?br/>
青水撇撇嘴,毅然道:“才不信呢。大師兄現(xiàn)在還有時間這么做嗎?”無錯不跳字。慢悠悠從他的身前走開,故意嘆了口氣,道:“既然大師哥不相信我,那我也愛莫能助了?!?br/>
“青竹兄,或許令師妹真的有辦法,不如先讓她說說看吧。”
魏伯陽直覺感到青水并沒有在說笑,忍不住走到青竹的身旁,提醒道:“現(xiàn)在這種情況,我們就是聽聽令師妹的方法也無妨吧?!?br/>
青竹略有些遲疑,道:“這…好吧。”
“真的!”
青水聞言倏然回頭,飛也似地竄到他的跟前,急不可待道:“那大師兄要同意,放我獨自去外面玩幾天才好。”
青竹想也不想便板起臉孔,斷然否決,道:“不行。若你出了事情,叫我怎么向師父交代?!痹捯魟偮?,見她立即又氣呼呼地噘起了小嘴,忙道:“這樣好了。如果你說的方法真的管用,大師兄可破例準你在外面多玩一段時間。這段時日,你想要去哪里都成,只是需得由我陪著?!?br/>
“這樣啊…”
青水沉吟片刻,像是極仔細在思索著他的回答。半晌后,欣然一笑,道:“那也行。只是大師兄可不準反悔不算?!闭f話間,迅速伸出了右手的尾指。
青竹啞然失笑,道:“這是做…真是的。難道大師兄還會騙你嗎?”無錯不跳字。
青水露出俏皮可愛的笑容,道:“爹以前說過,不管面對事情,都得要多做些準備才好。”
“好吧。”青竹無奈笑道,“不過,如果你的法子不管用,大師兄處理完這里的事后,立即就要將你送回洛陽去。”
“放心吧。要是這個方法不靈,大師兄馬上送我回洛陽都成。”
青水顯然充滿了自信,邊說邊將尾指伸往青竹的眼前又動了兩下。
“好吧。”
青竹哈哈一笑,迅速伸出指頭與她像孩童般拉了拉勾。
魏伯陽見青水一副自得滿滿的表情,不由莞爾一笑,道:“青水姑娘現(xiàn)在能說了吧?!?br/>
青水嫣然一笑,輕步從青竹身邊走開,負手背向著兩人,煞有介事,道:“大師兄,本門不是有一種專困妖邪的‘五雷禁制大陣’嗎?”無錯不跳字。
青竹不假思索,道:“‘五雷禁制大陣’是師父三年前所創(chuàng),你突然提起它做?”稍頓了頓,猜疑不定,道:“小師妹所指的方法,該不會跟它有關吧?無錯不少字”
青水不置可否,道:“這種陣法不僅可以鎖住范圍內所有的妖氣,更能監(jiān)察出從尸體身上散發(fā)的死氣。”迅速轉身,目光出奇平靜地望著青竹,笑道:“大師兄,如果咱們布置一個能覆蓋全長安城的‘五雷禁制大陣’,你猜會發(fā)生樣的事?到時候,即便那些妖物能揞藏妖氣,只要它夠膽作亂害人,我們便可以通過‘五雷禁制大陣’及時加以阻止?!?br/>
青竹耐著性子聽她講完,終忍不住低聲叱喝,道:“胡鬧!這算是狗屁法子?”
青水愣了愣,瞬即露出一臉的委屈,叫道:“哪是胡鬧嘛!這種方法本來就很好?!边呎f著話,邊使勁兒揉著急得都快流出淚來的眼睛,氣呼呼指著青竹,道:“大師兄!你…你口出臟言你罵人…我一定要回去告訴爹…”
青竹無奈嘆了口氣,一聲也不吭地背轉過身,任憑青水不依不饒在身后吵鬧,雙眼始終望著面前溢滿了花香味兒的小院落。
如此心性修養(yǎng),怕也只有常年面對此種陣勢,方能修煉出來。
魏伯陽瞧著仍像孩童般嗔鬧不止的青水,再看青竹顯然一副天塌不驚的表情,不禁暗暗好笑,心想:“看來青竹兄已經慣了此種陣仗,倒是用不著我來多事了。不過,玄圣師叔的這位愛女也真是太嬌蠻了一些,完全沒有把她的這位大師兄當回事,難怪青竹兄不愿意帶她出門?!毕爰按颂?,不由思念起遠在蜀郡的那座巍峨壯麗的錦繡靈山,惦記著千百年前便建立在山峰最高處的紫氣洞府,更牽掛著二十年來困守在靈山腹內,獨自承受著日復一日的苦痛折磨的小師妹。
“也不知小師妹到底怎么樣了?這么些日子過去了,師父也該用獨角獸的血角,煉制出能解救師妹的丹藥了吧…哈。沒準兒,小師妹都完全好起來了。倒不知重見天日后,她會不會急著想要見到我這個大師兄。我是答應過小師妹,要陪著她一道兒在峨眉山頂看日出的……”
一瞬間,魏伯陽仿佛又回到了峨眉山腹內的八絕密關,又看到了沉眠在三陽烈火大陣中的那道絕美而孱弱的身影,感受著自這身影散發(fā)出的哀憐而憂郁的氣息。
“大師兄,你說話呀…為你說‘五雷禁制大陣’是狗屁法子…”
耳旁,連續(xù)傳來青水不依不饒的嚷嚷聲。
短短片刻工夫,青竹一身整齊的陰陽八卦袍服,竟被這位嬌蠻的少女使勁兒拉扯得皺皺巴巴的了。
董月則興趣盎然地待在邊上觀看著一切,顯然沒有出手勸慰的意思。
魏伯陽從憧憬中回過神來,面對著眼前的情況,一時也頗覺得束手無策。
時間忽忽而逝。
再過了片刻,青竹緩緩轉身回望著魏伯陽,苦笑道:“唉。小師妹自小就是這般脾性,真是叫魏兄看笑話了?!闭f話間,使勁一甩衣袖,將仍扯著袖口的青水甩得一個踉蹌,瞪眼暴喝道:“鬧夠了沒有!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丟回洛陽去?!?br/>
青水不知進退地撲了上來,又拉著青竹身后的衣角,叫道:“我不管。大師兄明明輸了卻不承認,分明是想賴皮?!?br/>
“誰說我輸了?”青竹愕然失笑,道,“你那個用‘五雷禁制大陣’的方法雖然很好,可惜根本就不切實際?!?br/>
青水微微一怔,語氣放緩,道:“怎么又不切實際了?”
魏伯陽也頗覺有些好奇,不由自主,道:“魏某也覺得令師妹的方法非常不錯,為何青竹兄會認為不切實際呢?”
青竹嘆了口氣,道:“雖然五雷禁制大陣能夠封閉邪氣、探查死魂,也能視地域的廣大連環(huán)布陣??上чL安城實在太大了,要想布置一個籠罩著全城的‘五雷禁制大陣’,至少需要百余道雷符?!鄙灶D了頓,又道:“本門的雷符雖非奇珍異寶,卻也必須以天雷作引,歷經七天七夜方能制成。如此倉促之間,貧道怎有這么多的雷符來布置法陣?!?br/>
魏伯陽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暗道:“只怕世間也沒有成天攜帶著一百多道符紙,在外面行走的道士吧?!焙鋈混`光一閃,脫口而出,道:“此地離洛陽并不遠,青竹兄盡可以先行返回貴宗門去取。想必以你的道力,不需兩個時辰便能走一個來回。”
青竹搖了搖頭,斷然道:“實不相瞞,貧道之下確還有十數(shù)位師弟有能力煉制雷符。可惜這些師弟大都常年在外辟世除魔,甚少返回師門…”
“我當是大不了的事情呢?”
青水笑著截斷他的話,探手伸入衣兜,頃刻便抓出一大把呈紫褐色的符紙,在青竹的眼前揚了揚,道:“大師兄,你瞧瞧這些是?”
“雷符!”青竹臉色劇變,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道:“這么多的雷符。你從哪里拿來的?”
“放手放…你弄疼我了?!?br/>
青水不悅地叫喚一聲,使勁兒把手抽了回來,微微蹙額,道:“人家聽說外面的妖魔鬼怪,最怕的便是本門的雷符了。所以臨出門前,便纏著五師兄、六師兄還有七師兄,把他們身上的所有雷符都要來了?!?br/>
青竹愕然道:“他們都給你了?”
“那是當然了。他們敢不給嗎?”無錯不跳字。
青水洋洋得意,道:“我只悄悄問了他們,如果今趟跟著大師兄出門,我不小心走丟遇著妖怪了,那該如何是好?”話沒說完,自個兒倒先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嘻嘻…,當時就把他們嚇得跟似的,不但把自個兒身上怪模怪樣的寶貝塞給我一大堆,還亂七八糟教了我一些用來緊急逃命的法術。我最后都說了大師兄一定會保護我的,五師兄他們也不相信,所以我只好把這些雷符都要來了。”
“真是亂來?!鼻嘀袢炭〔唤?,“如果那些話傳到師父的耳里,以后你都不用出來了?!?br/>
青水俏皮地笑道:“人家又沒當著爹的面講,他怎么會知道?”好半晌才止住笑聲,將手里的符紙遞給青竹,道:“大師兄,現(xiàn)在有足夠的雷符了。我們先前說的話,到底還作不作數(shù)?”
“大師兄說話當然作數(shù)?!鼻嘀窆恍Γ?,“只等長安事畢,我便破例陪你晚一個月回師門。到時候,隨便你想去哪兒都成。”
“真的嗎?大師兄真好!”
青水歡喜地叫了起來,猛地撲入青竹懷里,在他充滿胡渣子的臉上留下個緋紅的唇印,跟著便小跑似的沖入小院落里,開心得如同蝴蝶般,穿梭在艷麗的花叢中翩翩起舞。
青竹愕然摸著殘留著唇印的臉頰,喃喃自語,道:“心里只會惦記著玩,如果修道也有這么勤奮,大家也不用老是替你擔心了?!?br/>
“凡俗之人都以為,若要修成大道必先看斷七情,拋開生死,變成視世間生命如螻蟻的怪物?!?br/>
魏伯陽淡淡一笑,兩步移出屋外,看著在院落里胡亂飛舞的青水,笑道:“若給他們看到令師妹如此模樣,真不知又該作何感慨?!?br/>
“狗屁!那些學幾本道經便四處賣弄的傻瓜笨蛋,他們又豈能明白天道貴真的道理。修道者倘若真的斬斷了七情,又與一截殘木、一方土石有何區(qū)別。”
青竹哈哈大笑,嗤之以鼻,道:“七情乃是魂魄與生俱來的本源,無論飛禽走獸、蛇蟲鼠蟻概不能免。誰若真的將七情從靈魂里拋棄,最終必被陰魔所侵,即便參道成功也只是斷情絕欲的魔道?!毙σ粑绰洌愠谠郝渲恤骠嫫鹞璧那嗨?,叫道:“小師妹愿意幫大師兄布置禁制法陣嗎?”無錯不跳字。
“大師兄當真要讓我去?”
青水聞言停止了舞姿,快步跑到青竹跟前,忙拉著他的衣袖,催促道:“那我們快點兒走吧…真是好久都沒有親自去布陣了。”
青竹莞爾一笑,假意呵斥,道:“真是沒有禮貌。魏兄還在這里呢,怎能說走便走?!陛p拍著魏伯陽的肩膀,又道:“魏兄要一道兒來看看嗎?”無錯不跳字。
魏伯陽笑著推辭,道:“魏某尚有一些要事需辦,就不必去了吧?!?br/>
“既然魏兄還有事,貧道也不耽誤你了?!?br/>
青竹爽然一笑,在青水的拉拽下,快步從小院落里走了出去。
“魏大哥想要去找那位女神醫(yī)嗎?”無錯不跳字。
董月緩步從客堂內走出來,來到屋前的石階上與魏伯陽并肩而立,淡淡道:“好像都快要一天了吧?無錯不少字也不知她到底回家了沒有?!?br/>
“還沒有?!?br/>
魏伯陽搖了搖頭,輕輕呼出口氣,道:“我能感覺得到,郭姑娘此刻離我們并沒有多遠?!眰饶客髌G迷人的臉龐,笑道:“月兒有興趣陪我出去走走嗎?”無錯不跳字。
“還是不要了吧?!?br/>
董月微搖螓首,柔聲道:“魏大哥是去尋郭姑娘的,月兒老是跟著你做?”輕輕一笑,又道:“郡守府的環(huán)境真是不錯,我想最近就先住在這里。大哥替我跟那位周大人說說吧?!闭f話間,輕移蓮步走向屋內。
“吱呀!”
隨著董月的走進,敞開的房門重新閉合到一起,將她修長的倩影緩緩關入門內。
“真不知道她在想些?”
魏伯陽望著眼前緊閉的房門,暗自嘀咕道:“如果住到這里,便沒有辦法看好郭姑娘的安危了…”轉身快步從院落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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