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國入侵,災(zāi)難頻仍。你當(dāng)商王叫王子回去會有好事嗎?”長鳴走到雨棚邊,望著眼前銀亮的雨水,提醒逯也不要高興得太早。這個時候回都城,難道會有好事嗎。
“你這是在給我潑雨水嗎?”逯也撇著嘴說。
“我只是在提醒你?!?br/>
他們遠(yuǎn)離都城,王宮內(nèi)的情形到底如何,他們并不完全知曉。商國遍地災(zāi)情,哀鴻遍野,商都都不能幸免,東郡卻能獨(dú)善其身,風(fēng)調(diào)雨順。有人因此認(rèn)可清然的身份和能力,可也有人因此認(rèn)為清然異而近妖,正是因為他,商國才蒙此大難。留在東郡,他們尚能規(guī)避自保?;囟汲?,就等于把自己送到風(fēng)口浪尖之上,刀鋒劍刃之下,是好是壞,福禍難明。
“放心……”逯也瞇著眼,揣摩著長鳴的心思“沒有我逯也解決不了的問題。”他拍著胸口說道。
“真想把你推進(jìn)雨里,讓你重新涼快涼快?!遍L鳴做出推逯也的動作。
逯也順勢抓住長鳴腰間的大帶,“我到那里,你也得陪著。”然后兩人高大的男人在低矮的雨布下推搡起來。
青瑤換好了衣服,從雨棚中走了出來,見逯也和長鳴在狹小的雨布下推掌換步的,不由柳眉一挑,“我說你們兩個,這種情況,你們還有心思打鬧,是雨沒淋夠嗎?!?br/>
逯也和長鳴聽到青瑤的聲音,同時停止了推鬧,目光一齊向青瑤看去,眼睛不由都是一亮。青瑤雖然穿著侍衛(wèi)服的衣服,仍掩飾不住少女的嬌俏,利落的男裝還讓她多了一份颯爽與干練。
“這是青瑤妹妹?”逯也一臉驚艷,往青瑤身邊湊。長鳴忙把身體一橫,擋到青瑤的前面。
逯也吸了口氣,“你這家伙?!?br/>
長鳴板著臉,一副讓對方離青瑤遠(yuǎn)點兒的架勢。
逯也無奈,收住往前邁的腳,相反還后退一步,聳肩攤手,“放心,我知道青瑤妹妹是你的,我又沒想怎么樣?!?br/>
長鳴劍眉一挑,又把手往前擺動一下。
逯也又后退了一步?!霸偻?,我就退到雨里了,你想借青瑤取勝嗎。太狡猾了?!?br/>
長鳴面不改色,堅定地站在青瑤面前。
青瑤對他們兩個的行為,又好氣又好笑,“你們兩個,不要鬧了,這雨布就這么大,你們淋濕了就算了,別連累王子?!?br/>
逯也瞥了清然一眼,無所謂地說:“別理他。”他把雨布中間的位置空出來,讓青瑤站進(jìn)來,然后問她冷不冷,熱不熱,穿侍衛(wèi)的衣服習(xí)慣嗎……全然不顧及青瑤面前的長鳴……
長鳴氣鼓了臉。
清然一個人站在雨布邊,靜靜地看著逯也和長鳴幾人,嘴唇微抿,目光平靜,泰然又有所思。他們剛剛還是一臉憂慮,轉(zhuǎn)瞬好像拋之腦后,實在難得。隔著雨簾清然看著雨布外的西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天氣無常本是大山的特點,只是眼前的這場雨――清然不禁皺起了眉頭。
逯也還在隔著長鳴不停地跟青瑤講話。長鳴知道逯也是故意的,心里還是憤憤,他又不能真的把逯也扔到雨里去。他們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干衣服了。糾結(jié)之下,他只好回頭對青瑤說:“你還是回雨棚和公主待在一起吧,省得聽這個家伙饒舌?!?br/>
青瑤知道,論口舌,長鳴比不過逯也,不過她就是喜歡長鳴略帶笨拙的可愛樣子。她偷偷拉了拉長鳴的胳膊,然后對逯也說道:“你話還真多,長鳴不會真的把你扔進(jìn)雨里,我可不一定……你要試試嗎?”
逯也抱起肩膀,做出寒冷的樣子,“知道你們兩個關(guān)系好,也不能這么偏心吧。長鳴,找女人幫忙,可不是男子漢所為。”他瞪了眼長鳴。
長鳴則擺出一切聽青瑤的姿態(tài)。
逯也不服氣,對方二比一,他也得找人幫忙助陣才行,其他的侍衛(wèi)是不可能了,他們都是長鳴的手下,剩下的就只有清然了。
“清然,你得幫我,這兩個人一起欺負(fù)我。”他跟清然訴苦。
清然的思緒被逯也拽了回來,但他只是微笑,顯然,他并不打算攪入這三人的口舌之爭中。
逯也見求援無效,眼珠一轉(zhuǎn),說道:“青瑤,風(fēng)雨這么濕涼,王妃雨棚里的手爐夠用嗎,我們這里還有幾個,你給王妃送進(jìn)去吧。”
逯也說的手爐是他自己研究制成的。一般手爐中放的是熱炭,但他的手爐中裝的是兩包粉末。炭塊兒要有火才能變熱,而逯也研制的手爐,只要將兩包粉末混合,就會產(chǎn)生熱量,使用十分方便。
逯也這樣做顯然是要把青瑤支開,讓長鳴失去依仗。
長鳴對逯也的話十分不滿,青瑤剛剛出來,在他身邊。雖然現(xiàn)在山雨滂沱,可能與青瑤一起站在這雨中,也是一件難得之事。
青瑤當(dāng)然看出逯也的小心思,她嫣然一笑,“雨棚內(nèi)溫暖得很,不勞你操心,而且公主在和玉兒談事情,我們不便打擾。”
青瑤的話,長鳴聽了心中高興,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喜色。逯也聽了,臉色卻為之一變。他突然轉(zhuǎn)頭對清然說,“喂,清然,你站在這兒也沒什么用,去雨棚里陪王妃吧”
“你怎么如此跟王子說話?!遍L鳴不喜歡逯也對清然隨意的態(tài)度。雖然清然把他們當(dāng)朋友,沒有一國王子的架子,可他畢竟是王子身份,他們自己不能失了禮數(shù),忘了身份。
逯也朝長鳴使了個眼色,用同樣的話催促清然。
長鳴先是一愣,很快明白了逯也的意思,不再阻止逯也。
清然并不介意逯也說話的語氣,也無意聽逯也的話,只是站在原地,不緊不慢地說道:“有玉兒陪著紫陌呢,我站在這里自在些?!?br/>
“你再這樣木訥、冥頑下去,很快就要不自在了。你趕快進(jìn)去,順便再把那個玉兒趕出來。再讓他對王妃糾纏下去,王妃眼里恐怕就沒有你了。”
“是嗎,我的眼中有誰啊?”逯也的話音未落,于紫陌從雨棚中走了出來。逯也的話,她都聽到了,淡淡地問道。
“王妃,您怎么從雨棚中出來了?”逯也笑看著于紫陌,說道,完全無視陪在于紫陌身邊的玉兒。
“你們這么熱鬧,我自然要出來看看。”于紫陌淡淡地說。
“王妃站到中間來吧,小心被雨水蹦到?!卞忠惨笄诘卣f。
于紫陌沒有動,目光看向清然。清然緩步走到于紫陌身邊,低頭低聲說道,“外面涼,你和玉兒還是待在雨棚里吧。我會讓他們安靜,不要吵到你們的?!?br/>
“王子說得有理,王妃回雨棚中吧,王子陪您,玉兒留下?!卞忠怖碇睔鈮选⒏胶颓迦?。
“沒關(guān)系,這場雨馬上就會停。你讓人收拾好東西,準(zhǔn)備下山?!庇谧夏皩η迦徽f。
聽到于紫陌的話,雨布下的人都看向外面,雨布外的雨水凌亂急促,雨布上也在不斷發(fā)出激烈的雨水迸濺的聲音,這架勢可不像要停的樣子。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表示懷疑。
清然卻不遲疑,馬上令人收拾身邊的東西。
王妃和王子發(fā)話了,其他人盡管懷疑,還是動了起來。逯也沒有動,他盯著緊貼著于紫陌的玉兒,眼神像是要把對方看消失一樣,問于紫陌:“您怎么知道這雨會停?”
“玉兒說的?!庇谧夏暗鼗卮稹?br/>
“他?”逯也目光微閃,“你怎么知道雨什么時候停?”這次他問的是玉兒。這個俊美的少年,從他出現(xiàn)開始,就粘著王妃,除了礙眼,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過人之處,怎么現(xiàn)在能預(yù)報天氣了。
面對逯也的質(zhì)疑,玉兒眨了眨眼,他的眼睛是那樣的干凈、清澈,帶著嬰兒般明亮、懵懂、好奇。他漆黑的眼珠向上轉(zhuǎn)了一下,像是在思考逯也的問題。他張了一下嘴,又沒有發(fā)出聲音。
“怎么,回答不上來。你是胡亂說的吧。”他像是要揭露一個騙子的謊言。
玉兒還是一臉懵懂,在逯也犀利目光的逼視下,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伸出手指,指向外面。
就在他手指指出去的一瞬,原本瓢潑般的大雨突然變緩了,然后越來越小。沒有一盞茶的功夫,突如其來的山雨停下來了。
低沉黑厚的云也漸漸變薄變淡,最后散了開去,露出后面湛藍(lán)的天空。
逯也不由瞪圓了眼睛,其他的侍衛(wèi)也遲疑、驚訝。于紫陌和清然十分淡定,似乎并不意外。玉兒則是彎著眼睛,笑盈盈,好像在說,我沒說錯吧。
他說對了,逯也驚訝之余,眼神慢慢匯到了一起,這個玉兒究竟是什么人?他在心中畫下一個重重的問號。
侍衛(wèi)們收拾好東西,收起雨棚、雨布。清然為于紫陌牽過長月。“山路濕滑,你當(dāng)心些?!庇谧夏拔⑽⒁恍?。
玉兒騎上了他的青棕馬。于紫陌提醒他,不能再快跑了,否則很危險。玉兒表示明白。
“你呢?”逯也牽著自己的馬,問清然。清然來的時候并沒有騎馬。送雨具的侍衛(wèi)也沒有為清然準(zhǔn)備馬。
“沒關(guān)系,我步行即可。”清然說。他的腳程可是比騎馬還要快。
“可是剛下完雨,路和樹都十分濕滑?!?br/>
“沒有關(guān)系。”清然輕松地回答。只要是在山中,不論在什么情況下,他都能行動自如。
不過,這次他讓眾人先行下山,他打算留在后面,確保眾人的安全。
侍衛(wèi)們都準(zhǔn)備好了。清然扶于紫陌上馬。
于紫陌上馬之后,朝清然伸出手。
清然以為于紫陌落下什么,問她要什么?
于紫陌看著清然,說了一個字“你?!?br/>
清然一愣。逯也等人卻都笑了。
清然抓住于紫陌伸出的手,縱身騎上長月。他坐在于紫陌身后,輕聲說道,“委屈長月了?!?br/>
“知道就好。”于紫陌也輕聲說道。
然后眾人騎馬下山,一起返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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