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五年之內(nèi),店鋪的事情他這個名義上的東家都做不了主……
胡老板心中哀嘆,捻須遲疑片刻,商請道:“不如,姑娘讓我考慮考慮,如何?”
“當(dāng)然!”潘玉兒點頭應(yīng)承。
做生意需謹(jǐn)慎,這是應(yīng)該的,久經(jīng)商場的胡老板要是真的毫不猶豫地就答應(yīng)她,她反而會遲疑呢。
“我姓潘,是國子監(jiān)祭酒姚大人的外孫女,暫時寄住在青竹巷姚府。胡老板若是考慮好了,就著人去給我遞個信兒。免得我枯等佳音不至,再錯過了別的機(jī)會?!迸擞駜鹤詧蠹议T,也不忘記小小地威脅胡老板一下。
胡老板若是不同意,她自然可以找別的香料行合作,利用手里的香料調(diào)制秘方獲利。
不過,到那個時候,胡老板的香料鋪子,生意肯定會因此而受損的。
胡老板聞言,一陣肉疼,忙不迭地應(yīng)了下來。
潘玉兒露出一個志在必得的微笑,起身辭別:“那我就靜候胡老板佳音了。告辭?!?br/>
胡老板忙起身相送。
出后院的時候,院門窄小,馮淑嘉稍稍落后潘玉兒一步。
胡老板瞅準(zhǔn)機(jī)會上前,小聲問道:“不知馮姑娘上次說的小店敦煌飛天的花燈彩樓起火的真相,是指什么?”
馮淑嘉腳步一頓,揚聲沖前頭的潘玉兒道:“玉兒姐姐,我東西落在房里了,回去找一下,你先到前店等我一會兒吧?!?br/>
“怎么這么馬虎?!迸擞駜簾o奈笑道,“好吧,你快一些,我在前頭等你?!?br/>
“誒,謝謝玉兒姐姐!”馮淑嘉揚聲稱謝。
待潘玉兒出了后院,馮淑嘉這才抬頭看向胡老板,涼涼地笑道:“胡老板先前不是不相信我的話嗎?”
胡老板心頭一陣郁悶,哪里是他不肯相信馮淑嘉的話,分明是君公子不讓他去問的嗎……到頭來,背鍋的還是他。
“信信信,怎么會不相信呢?不相信的話,我又怎么會吩咐人散布消息呢?當(dāng)時,當(dāng)時……當(dāng)時只是怕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胡老板慌忙著替自己找借口。
好在馮淑嘉也不介意胡老板的反復(fù),只要能揪出李景,挫敗他借由貞慧郡主而傍上汾陽王的計劃,胡老板解釋得通與不通都沒有關(guān)系。
“胡老板經(jīng)商多年,多加謹(jǐn)慎也是應(yīng)該的?!瘪T淑嘉大度地笑道。
胡老板窘然一笑,拱手道:“多謝馮姑娘理解。那不知縱火的人是……”
“自然是那場火災(zāi),受益最大的人!”馮淑嘉笑道。
受益最大的人?
肯定不是那些他送上豐厚的賠償撫慰金的人。
畢竟,人就算再是貪財,也沒有敢拿自己的小命兒來賭的,花燈彩樓若是真的頃刻間燃燒崩塌,引起哄亂的話,那些人就算是不被砸傷燒死,也得被洶涌的人群踩壞咯!
也不會是得了豐厚酬金的水龍隊的那些差役。
元宵佳節(jié)的,誰不想輕松自在賞燈游玩的,救火救災(zāi),那可不是件輕松的活兒,做得好了是應(yīng)該的,做不好了還要被上頭責(zé)罵,誰愿意沒事兒找事兒!
那剩下的,就是遭受驚嚇,但是沒有受傷的人了。
而在這些人當(dāng)之中,能夠從火災(zāi)中受益的,自然就是那個因緣巧合、奮不顧身地救了貞慧郡主,從而得到汾陽王派人致謝的中山伯世子!
媽了巴子,就知道是李景那只壞鳥兒搞的鬼!他倒是攀上大樹好乘涼了,害得自己錢財盡失,與人做白工意圖東山再起!
胡老板心中憤憤,恨不得現(xiàn)在就上樓揪過李景暴打一頓。
當(dāng)然了,那是不可能的,身份懸殊啊……
胡老板又恨又愁,滿懷期冀地看向馮淑嘉:“那不知馮姑娘可有證據(jù)?”
“這么久了,你們店里又從里到外的大翻修,就算是有證據(jù),也早就被你們自己掩蓋毀掉了?!瘪T淑嘉攤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胡老板悔得腸子都青了,誰讓他著急東山再起來著!
不過……
胡老板深呼吸兩口,從憤恨后悔中清明不少,看向馮淑嘉的眼睛充滿著探究:“馮姑娘如何知道的真相?又為何……”
“為何告訴你嗎?”馮淑嘉笑道,眼底閃過一抹狠厲,“自然是不想負(fù)心人舊事重演,榮華富貴了!”
負(fù)心人?
胡老板皺眉,旋即便又松開了。
是了,那位中山伯世子,聽說之前和武安侯府的堂姑娘關(guān)系親近,兩人都曾經(jīng)來自家店鋪買過香料……而那位堂姑娘,在年前被武安侯夫人遣送回了鄉(xiāng)下老家……
哦,馮姑娘此舉原來是替姐不平,行俠仗義啊!
胡老板捻須恍然,安慰馮淑嘉道:“馮姑娘姊妹情深,實在是讓人佩服,可敬,可敬??!”
馮淑嘉心中冷笑,多虧得馮淑穎怕李景拋棄她,更怕將來嫁給李景之后,落得個搶奪妹婿的惡名,多次故意和李景一起出現(xiàn)在人前,并且散布一些曖昧不明的消息,才讓她這次能如此輕易就解開了胡老板的疑惑。
她永遠(yuǎn)不會忘記,前世馮淑穎得勢之后,曾經(jīng)指著香爐里廉價的燃香譏諷她:“呵,世子爺就給妹妹用這種幾個銅板一大捆的燃香啊,真是刺鼻難聞……可沒有我屋子里的沉水香好聞。對了,你知道嗎,在你認(rèn)識世子爺之前,他就跟我說過,東直大街上的胡記香料行的燃香不錯呢……”
“胡老板過譽了。”馮淑嘉笑道,“至于如何知道的,那么湊巧,我當(dāng)時就在附近,恰好看見兇徒故意引燃了一角花燈。”
當(dāng)時她是在胡記香料行扎設(shè)的敦煌飛天的花燈彩樓附近,但是沒有看見李景是如何行兇的。
但是這并不重要,她只要讓胡老板堅信就是李景縱火牟利就行了。唯有如此,胡老板才會信她的話,引蛇出洞,揪出李景。
“所以,現(xiàn)在胡老板要做的,就是放出消息,讓對方自亂陣腳……”馮淑嘉頓了頓,又笑道,“不過,顯然胡老板已經(jīng)在這么做了,就不用我再班門弄斧了。”
胡老板混跡商場多年,心眼多了去了,用計何須她指點。
胡老板忙拱手笑道:“哪里哪里!馮姑娘過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