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達不擾林的幾天里,巖鏡棠幾乎是片刻不得清閑。
監(jiān)督兵丁翻新整飭營房、巡視勘驗布防設(shè)施、陪同第一次到不擾林的神策軍主帥郭道明視察榷場,還接見了南風(fēng)國的使者,一同商議即將舉行的兩國會盟的籌辦細節(jié)。
這一天,終于忙完了所有既定日程上的要務(wù),鏡棠想獨自在帳中看看兵書、休息休息,將早操晨練之事交給副將們?nèi)マk。
沒過多久,他聽到帳外隱隱傳來躁動聲,起初沒有放在心上,但沒想到聲音非但沒有很快消失反而越來越大。巖鏡棠不禁好奇起來,放下手中的書,穿上鎖子甲手提玄晶劍出去觀瞧。
躁動來自不擾林的那一邊,也就是與南風(fēng)國國鏡相交之處。結(jié)束了早操,或是沒有執(zhí)守任務(wù)的將士全都聚在一起,一邊往對面看一邊交頭接耳地相互討論。
巖鏡棠往人群里走,陸續(xù)有人發(fā)現(xiàn)主帥也被吸引來了,紛紛給他閃出一條道來。
走到鐵汁澆筑的柵欄前,巖鏡棠往對面看去。
由遠及近走來一隊人馬,清一色都是女子,足有百余人,而且她們騎乘的不是尋常的馬匹,而是黑色的飛馬。
仔細辨認,為首的女子巖鏡棠認識,乃是南風(fēng)國女皇的二女兒水玲瓏。
玲瓏公主也認出了人群中的巖鏡棠,她不理隨行的女伴,策馬獨自往北巖國這邊飛奔而來。
“世子,你回來了。早知道就派人來請你一同去打獵了?!?br/>
“鏡棠見過公主。會盟時,一定請公主到我們這邊的獵場,鏡棠將親自陪同,定讓公主盡興?!?br/>
“一言為定。我也沒什么事,就是聽說你回來了,順便過來瞧一眼。來人呀……”
在玲瓏公主的命令下,四個女衛(wèi)抬著一頭黑毛野豬放在柵欄邊上。
“這是我剛剛捕獲的,就送于世子,給營中將士們的餐桌添上一樣新菜?!?br/>
“多謝公主盛情,我等就不客氣了?!?br/>
玲瓏公主笑了笑,沒再說什么,招呼手下離開了不擾林。
寶樹不知道什么時候站在巖鏡棠身邊,陪他一起目送水玲瓏公主遠去。
“嘖嘖,再看一次真人,真的是太美了,多親切呀,而且還如此颯爽。比起什么白小姐、蘇小姐的,不知好上多少倍去……”
巖鏡棠瞪了他一眼:“沒大沒小,管好你的嘴,當(dāng)心罰你去料理那頭豬。你不老老實實地照料我的火龍駒,也跑出來湊熱鬧?”
一聽主人詢問,寶樹對巖鏡棠耳語了幾句。巖鏡棠聽后不禁大吃一驚:“不早說……”然后加快步伐來到了悅?cè)A公主所居住的營房。
此時一兩還有女衛(wèi)們正陪公主在戶外玩耍,房內(nèi)等待巖鏡棠的是扶風(fēng)。
巖鏡棠第一眼看到扶風(fēng),就看出她身體虛弱,像是大病初愈,急忙詢問雄州那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扶風(fēng)將巖鏡棠走后,發(fā)生在他們這些人身上的事情全都講述一番。
霄靜祠?
王上竟然將舒云表妹關(guān)進了霄靜祠?霄靜祠是什么地方?那是專門關(guān)押觸法宗族家法的王族女子的監(jiān)獄呀……
巖鏡棠心痛如絞、跌坐在椅子上。
扶風(fēng)以為他是在擔(dān)心穆濂公子,心中暗自慶幸,世子十有八九不會拒絕。
良久,他抬起頭,語氣無比陰郁地問扶風(fēng):“要我做什么……你再說一遍……”
“雨濃和我盤算下來,只有世子您去求王上,穆濂公子的婚事才能有轉(zhuǎn)機。否則他就算不死,也會失心瘋的。如何掩人耳目地進入雄州城,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關(guān)鍵是世子你被發(fā)現(xiàn)不在營中,會不會產(chǎn)生什么麻煩?”
“時間久了肯定不行,頂多到大后天,我必須回到不擾林?!?br/>
“既然如此,時不我待。世子,咱們最好即刻出發(fā)?!?br/>
“好,你先去官道上的第一個驛站等我,半個時辰內(nèi)我定去與你匯合?!?br/>
巖鏡棠待扶風(fēng)走后,立刻叫來寶樹、一兩還有自己的兩位心腹副將,向他們交代自己必須要秘密地回雄州一趟,別的都好說,一定要替他瞞住郭道明將軍。
眾人點頭稱是,巖鏡棠只帶寶樹一人悄悄地離開了不擾林。
北巖國當(dāng)今太保懷文潛的府邸。
懷太保的續(xù)弦妻子水氏夫人帶著兩名侍女,一個端著食盒一個端著藥盒,一起來到太保的書房外面。
水氏夫人看著跪在書房門口、虛弱不堪的二公子穆濂,不住地嘆氣搖頭:爺倆一個比一個倔。
她走到穆濂身邊,跪下身子,掏出手帕為穆濂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然后接過侍女遞過來的湯碗,舉到穆濂眼前:“好孩子,聽娘的話,你喝一口參湯還不行嗎?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怎么對得起姐姐呢?“
”娘,您心疼兒子,您去幫我求求爹爹,請他去為舒云表妹求情,求王上將舒云表妹許配給我吧……“
穆濂說完哭倒在水氏夫人的懷中。
“不哭不哭,穆濂呀,不哭啊……你一哭,娘也要哭了。老爺不是說了嘛,王上把蘇小姐接進宮去也是為了更好地照顧她、安慰她;至于婚事……你還小,再等等也未嘗不可的……“
“我今生非舒云不娶,娘和爹爹不為我作主的話,我就跪死在這里……“
水氏夫人哭著說:”傻孩子,你才多大,終日里將生啊死啊的掛在嘴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為娘我也活不下去了……“
”哭哭哭!我還沒死呢!一個兩個的,就開始在這兒哭喪了嘛?!“
懷文潛一腳踹開書房的門,從里面氣沖沖地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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