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國數(shù)千年的文化,講究一個先禮后兵,先抑后揚。
呂老的年紀,資歷擺在那里,洪辰自稱晚輩,將呂老吹捧一番,表達對老前輩的尊敬之意,雖然有點場面話,但沒有人會覺得不妥,畢竟今天的挑戰(zhàn)只是分技藝高低,而非你死我活。
可問題是,敬意表達過后,就該亮劍了,該是不吝賜教,恭敬不如從命,洪辰卻是拿手指向店門口的方向,一聲呂老,請,豈不是意味著拒接挑戰(zhàn),主動認慫?
這就好比兩軍列陣,劍拔弩張,只等主帥一聲令下,大戰(zhàn)即可,卻不想等帶來的是一方主帥忽然搖動白旗,宣布投降。
這,玩笑開大了!
不光保健堂眾人呆了,呂老這邊眾人也懵了。
偌大店堂,幾十號人,一時間鴉雀無聲,只有被四個保安擋在店外的黑壓壓人群依舊躁動,各種雜亂之聲不斷傳入店內(nèi)。
“張強,趙鑫,王蕊,馬蘭,發(fā)什么愣,我的話沒聽見嗎?趕緊把坐診臺幫呂老搬到店門口去。”齊罡再次下令催促,臉色更嚴肅了幾分。
四人面面相覷,欲言又止,最后化作無聲搖頭,不情不愿地行動起來。
“洪神醫(yī),老夫誠心向你討教醫(yī)術,你拒不接受,難道是看不起老夫?”呂老壽眉緊皺,臉色有些不快。
洪辰笑道:“呂老,你是前輩,難道非要把晚輩當踏腳石嗎?”
呂老語塞,他的徒弟中一個中年女醫(yī)生鄙夷道:“把你當踏腳石,那是我老師抬舉你,不然就憑你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給我老師當壓底石頭都不夠資格?!?br/>
另一名中年男醫(yī)生譏笑道:“我老師成名之時,你還沒出生呢,給我老師當踏腳石,這未免太高臺你自己了。”
那些徒孫們紛紛附和,冷嘲熱諷聲響成一片。
保健堂眾人臉色難堪,一個個看向洪辰,眼神中有慫恿,有不甘,還有懇求,甚至有兩個醫(yī)大女生眼眶微微發(fā)紅...
洪辰卻是仿若未覺,平靜地站在那里,那份寵辱不驚,此刻落在眾人眼中卻是窩囊透頂!
“好了,都住口,既然洪神醫(yī)想要見識老夫的醫(yī)術,那老夫就達成他的心愿?!眳卫蠏咭曇槐娡阶油綄O,淡淡出聲,話末,起身向店門口走去。
他的徒子徒孫們快速跟上,將呂老簇擁在前,譏嘲聲依舊飄飛。
“都別傻站著,一起出去觀摩學習,順便幫忙維持次序,給呂老他們遞遞東西,倒倒水什么的?!饼R罡再次下令,保健堂眾人只得憋著一肚子負面情緒,開始了集體遷移。
店外有一片好大的空地,接近店堂內(nèi)的兩倍,平時齊罡的坐診臺被搬出來之外,呂老等人自帶了幾套桌椅,拉開一排,呂老坐在當中,后背剛好正對保健堂的招牌,他的徒子徒孫或坐或站。
齊罡親自出面,給等候已久的幾十個病人介紹了呂老等人來頭,又報了呂老等人三個不同的看病價位。
徒孫兩千,徒弟一萬,呂老十萬,價格是高了點,但有著看好了才付錢的承諾,病人們倒是不介意嘗試。
很快,在齊罡的指揮下,保健堂眾人引導下,坐下了六個病人,由呂老的五個徒孫,一個徒弟出手。
十來分鐘,六個病人全部確診,當場醫(yī)治過后,四人的病情明顯好轉,付了全款,另兩人的病情也是得到了改善,付了半款。
不得不說,呂老這些徒子徒孫的醫(yī)術還是學有真章的,由此不難推斷,呂老的醫(yī)術定然是到了一個很高的境界。
有了六人的前車之鑒,那些病人心態(tài)由嘗試迅速轉變?yōu)榍筢t(yī),開始踴躍了起來,自發(fā)地排成了六條長龍。
接下來半小時,呂老的徒子徒孫忙得不亦樂乎,一個個病人被確診,獲得當場醫(yī)治,或多或少病情轉好,繼而喜形于色。
與之相反的,站在邊上旁觀的保健堂眾人猶如頭頂被蓋了一大片烏云,每個人的臉色都是奇差無比。
倒是洪辰顯得十分平靜,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在呂老的身后,認真觀摩著呂老那些徒子徒孫們施展,儼然一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洪神醫(yī),聽說你每個星期只看四十個病人,兩萬起步,還得提前預約,今天下午剛好有二十個預約號,要不就由我們代勞吧,至少能幫病人剩下一半的費用。”那名中年女醫(yī)生看完了手頭的病人,端著茶水起身把座讓給她的一個弟子,抬眼看向洪辰,略帶戲謔地笑道。
言下之意,洪辰的醫(yī)術水平,頂多和呂老的弟子相當,甚至未必就比徒孫中佼佼者強。
她說這話并沒有壓低聲音,不知有意無意,還略微拔高了嗓音,落在保健堂眾人耳中,大家紛紛露出憤懣之色,張強喝道:“你這個女人說話別太刻薄了,你的歲數(shù)差不多是洪神醫(yī)的一倍,要是縮回去一半,給洪神醫(yī)當助手都不配!”
中年女醫(yī)生頓時冷下臉,不用她唇齒相擊,她的一個男弟子就沉著臉喝道:“連接戰(zhàn)勇氣都沒有的懦夫,你居然拿來和我老師作比較,那是對我老師的侮辱!”
她的又一個女弟子一臉冷笑道:“何止是侮辱,簡直是惡心人,還什么死前不見洪神醫(yī),縱活百歲也枉然,我看應該改成,病痛求醫(yī)洪神棍,原活百歲變五十!”
這已經(jīng)不是對洪辰的嘲諷,而是惡語中傷!
就連病人中也有人看不下去了,一位大媽道:“小姑娘,說話要有點口德,我們這些人來保健堂求醫(yī),大部分都是沖著洪神醫(yī)來的,只是他每周只有四十個名額,排不上號,病情又不能耽擱,這才退而求其次。”
不少病人也是相繼附和。
那女弟子面紅耳赤,心中羞憤難當,又不好對病人發(fā)作,墨跡了片刻,忽然抬手一指洪辰,咬牙道:“大媽,你們都被騙了,他的名氣是保健堂炒作出來的,每周四十個預約名額根本就是假的,都是花錢雇來的群眾演員,他就是一個徹頭徹腳的騙子庸醫(yī)?!?br/>
這話一出,現(xiàn)場突兀地安靜了下來,一道道目光豁然轉移,片刻間,匯聚洪辰身上,過半數(shù)的目光之中,或多或少帶了質疑的意味。
“小姑娘,我警告你,你雖然年輕,但也是個成年人,有些話說出口是要承擔后果的?!别埵驱R罡知曉洪辰的打算,聽到這種無端詆毀,也是忍無可忍地怒了,臉色陰沉得嚇人!
“我說的話我就敢認,無論什么樣的后果我都會承擔,不像某人名氣吹得那么大,實際就是一只縮頭烏龜,什么狗屁神醫(yī),根本就是騙子庸醫(yī)!”那女弟子被訓斥得下不來臺,也是豁出去了,發(fā)狠的臉色略微有些變形!
就在她話音落下之時,兩輛面包車從路口一拐彎開進了這片空地,停穩(wěn)后,后備箱的門朝天開啟,不分先后地拉下來兩幅擔架,上頭各躺了一個病人,這還沒完,隨即,又有兩個一臉病態(tài)的病人,被幾個白大褂醫(yī)生扶下車。
“讓一讓,這幾個是重癥病人,還請讓他們先看,各位拜托了?!币幻状蠊釉谇邦^開道,滿頭熱汗。
“過去幫忙維持次序,給那幾個病人先看?!边@突如其來的變故,把眾人搞得有些發(fā)愣,齊罡眸光閃爍,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fā)現(xiàn),眼中有著呼之欲出的興奮之色,他快速點了張強等四人,當先起步。
病人們雖然求醫(yī)心切,但也不是不同情理,散開讓一條道來,功夫不大,兩個擔架,以及兩個病人到了就診臺前。
“治病救人是醫(yī)生的天職,不過費用方面我還是要先聲明一下...”呂老的幾個徒孫最快上前,齊罡卻揮手阻下,把呂老等人三個不同價位快速說了一遍。
那個開道的白大褂當即掏出證件,說道:“我是青市一院的辦公室主任,如果不信可以現(xiàn)在就打個電話求證一下,這四個病人只要能夠看好,二十萬以內(nèi)的診費都不成問題,我為他們擔保!”
“好!”齊罡干脆點頭,然后回頭對呂老等人做了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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