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
鐘敲三下,岳池放下手中的木魚,看向窗外,嘆了口氣。
今日是年節(jié),也是鳴鼎宗掃沐的日子。
所謂掃沐,便是巡視鳴鼎山,清理上下山路肆意生長的野草,然后眾弟子沐浴更衣,迎接新的一個周期。
“已經一年過去了,和我想象的修煉完全不一樣啊?!?br/>
岳池走出屋子,回想起一年前剛到鳴鼎宗的日子。
入宗儀式很簡單,便是通報姓名,然后跪拜祖師。
岳池沒有法號,那是正式弟子的待遇。
凡拜入鳴鼎宗,皆修行《伽嚴經》,這是基礎功法,達到第一層,便可成為正式弟子。
同樣的,岳池也不用剃頭。這是精英弟子才能享受的榮耀,他的便宜師傅不覺也是一年前才剃了頭。
鳴鼎宗弟子不多,這讓岳池享受了一把一對一的精英待遇,不覺直接挑了他作為弟子。
剛剛三聲鐘響,便是早課結束,眾弟子接受師傅指導的時間。
岳池拿著木魚來到了不覺房間。
“拜見師傅!”
“坐!”“念!”
不覺口中的“念”則又是岳池頭疼的根源。
在岳池的理解中,“念”簡直是“我爸是李剛”的究極版本,是鳴鼎宗道德教育的典范。
鳴鼎宗宗門不大,但上面的長老總喜歡弟子每天把各位先祖背一遍,好緬懷先輩的偉大事跡。
“本宗第一代祖師是誰?”不覺坐于蒲團之上,臉色莊嚴,頭上锃光瓦亮。
“佛陀帝尊第二代徒孫伽嚴?!?br/>
岳池老老實實回答道,這都是宗里的典籍提到的。伽嚴者,佛帝之孫,自創(chuàng)《伽嚴經》,是一位牛逼到極點的人物。
怎么牛逼呢?不用看功法,不用看所做所為,一個名頭——佛帝之孫,便可震懾世人。
佛帝何許人?
世界史曰,統(tǒng)四海八荒可為帝。放到地球,就是地球村村長。
這世界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已知的是人族初興于數(shù)十萬年前。那時誕生了第一位帝尊,名曰炎啟,他所創(chuàng)立的功法幾乎是現(xiàn)在所有功法的雛形。
帝尊統(tǒng)御四海八荒,實力冠絕諸雄,掌億萬生死。但帝尊再強,亦不能拜托生死。
傳說第一代帝尊炎啟活了三萬年,苦求長生不得,生死道消于天之涯。
其后經歷數(shù)十萬年,經歷十來位帝尊,年數(shù)有長有短,長者可達萬年,短者也有數(shù)千。帝尊有正有邪,皆是一個流派的創(chuàng)始先祖。
而佛陀帝尊是第五帝尊,其在位時,佛門昌盛,四海八荒皆誦梵音,其弟子也都開宗立派,威震一方。
鳴鼎宗的祖師伽嚴也是其中一個,據(jù)說全盛時期領域可達萬萬里。
不過,先人輝煌早已成過眼煙云,不說第五代帝尊,就說一年前,第十八帝尊也在一年前與隕落。
第十八代帝尊,自號“梟祖”,他與天地斗,隕落之際,天地震蕩。
當然,鳴鼎宗這個偏安一隅的小地方只能承受其余波。就像一塊大石頭沉入湖底,中心波紋或許很大,但不斷延伸之下,只能泛起些許浪紋。
岳池閑暇之時最喜歡看的就是這些東西了,只有這些,才能給他空寂的日常生活增添一點趣味。
這些事跡是真的嗎?
岳池聽著門外的鳥鳴,安靜的古剎總讓他覺得那腥風血雨不夠真實。
鳴鼎宗的念禮只回顧初代祖師和上代祖師的光輝事跡,然后便開始修煉課程。
而課程則是岳池吐槽的第二個地方了。
在他想來,這里是修煉的世界,強者生存,優(yōu)勝劣汰,各個宗門推崇的應該都是狼性教育。
不知道其他宗門是怎么教弟子的,鳴鼎宗的教學首則便是“善者無敵”。
我的天,這樣的宗門還能存在那么久?
不過,岳池想著周圍的深山,幾座零星建筑,零零散散的師傅師叔長老。好像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據(jù)說鳴鼎宗周圍還有一個道家宗門,名叫清云宗,就是當日的另一撥人混的也不咋地,他們的信條到不是善,而是無為,整天過的比鳴鼎宗還要悠閑。
岳池隱隱把握住了鳴鼎宗和清云宗的生存思路,一個和和氣氣,一個自然無為,占據(jù)的地盤又這么少,加上祖上有些威名,其他大宗門閑得蛋疼才會來討伐。
不過,岳池可不想如此便了卻一生。在這里,修為提升難如登天,壽命再長不過百來年。他又怎會知足?
他的目標是千年,萬年,甚至是……長生!
聽著師傅不覺的勸善之語,岳池心里卻是另一番心境,一顆野心在這安靜的環(huán)境躁動不已。
師傅的教導過后,按照平常,眾弟子是要自己修煉的,但今日掃沐,岳池拿著鋤頭便出了古剎。
對于岳池等孩童,宗里管的不嚴,你能除草清理道路便清理,不能的話,隨便亂跑也沒人管你。
這不,那些隨岳池一起來到鳴鼎宗的孩童拿著小鋤頭和花籃便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楊清當初展示仁慈,加上后續(xù)的一些經營,現(xiàn)在算是這批小孩的頭頭,但也沒有管他們,自己獨自一人來到山門前的石碑除草。
鋤頭是成年人用的鋤頭,岳池揮舞著卻并不吃力,他苦修《伽嚴經》,雖然還沒到達第一層,但力氣早已跟一般成年壯漢相當。
如果到達第一層,他便會有一頭普通耕牛的力氣,然后可以開始學習法術。
這段期間,因修煉不斷增強自身體魄,故被稱為煉體。
煉體同時也在煉氣,兩者是相輔相成的。
能修法術便是練氣。
煉體練氣完成,便象征著修行的第一階段——筑基。
至于后續(xù)如何,岳池不太知曉,不覺怕他好高騖遠,也沒有告訴他。
不知那帝尊又是何等修為?
岳池鋤著肆意瘋長的雜草,聽到了“轟隆隆”的聲音。
遠處塵土飛揚,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迅速接近。
“該是過往的行人罷?!?br/>
岳池嘀咕道,自去年以來,帝王崩,天禁止,靈氣復回,大地便不再干旱,本來的黃土地抽出了新芽。
但一般行人還是喜歡到鳴鼎山山腳休整,一來草木茂盛,適合喂養(yǎng)坐騎,二來適合休息。一些人還會到山間的鳴鼎古剎求宿,這些岳池都是看見過的。
隆隆聲越來越響,煙塵飛舞,這下子,岳池也有些驚訝。
面前來了大約100來人,個個身姿挺拔,一看便是修行之人,大多數(shù)身下騎著一種叫做黑角馬的妖獸。頭前一人更是氣宇軒昂,身下不知名妖獸威武非凡,岳池堪堪只到那妖獸的小腿肚子。
妖獸奔到岳池身前,打了一個響鼻,巨碩的身體和獠牙讓岳池不自覺退了數(shù)步。
“哈哈哈,小娃娃,不要害怕,這兒是鳴鼎宗地界吧,我不過是借宿一宿,快去稟告你的師尊!”
為首那人獅鼻豹眼,滿臉大胡子,背后有一大砍刀,沖著岳池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