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蔣杰(本章免費)
蘇蘇領我去的這個酒吧在一個五星級飯店身后。還在走廊里就聽到勁爆的音樂了,有專門的服務生領到電梯口,出了電梯便置身于酒吧里了。墻上赫然地閃爍著“FoxBar”。為什么取這個名字,我很納悶。也許店主是個老狐貍?蘇蘇笑道:“也許是因為來這里的女人都是狐貍精?”
門口的沙發(fā)上橫七豎八坐著許多衣著相當暴『露』,濃妝艷抹的女孩子,中國的外國的都有,我猜測這些可能是『色』情行業(yè)的。蘇蘇說:“搞不好她們每一個都比咱倆有錢呢?!?br/>
我皺皺眉頭,空氣里充滿著我所不熟悉的氣味,光怪陸離的燈光和震天的音樂讓我感覺有些暈,畢竟我已經多年不逛酒吧了。
舞臺周圍聚集著許多興奮的男人,年老的,年輕的,東方的,西方的,眾生百態(tài)。
舞臺上幾個狂野奔放的女郎在摟著鋼管跳舞,做出挑逗嫵媚的表情,贏得臺下男人的一片叫好聲。
我吐吐舌頭,蘇蘇說:“這有什么,一會兒還有更熱辣的。”
這些跳舞的女孩子都相當年輕而且漂亮,身材太好了,同為女人,我都帶著欣賞的眼光看她們美麗的臉龐與身材。是什么,讓她們有勇氣站在臺前這樣暴『露』自己呢?每一個人都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故事吧。
我們要了兩瓶啤酒坐了下來,蘇蘇美麗的眼睛便開始全場搜索,不一會兒她便氣餒地說:“今天帥哥都絕跡了嗎?”
“嘿嘿?!蔽倚Γ澳悴皇前?,別告訴我你今天帶我來尋芳了?!?br/>
她晃著肩膀說:“自古男子尋芳無罪,今日我女子尋芳又何妨?”
我猜測道:“到這種地方的男人,可能都不是善類吧?”
“錯?!彼斐鲆桓揲L的食指在我眼前晃動,“酒吧有你這樣寂寞而優(yōu)秀的單身女子,必定也存在孤獨而優(yōu)秀的單身男子,這個世界好與壞共存,大家求同存異,皆大歡喜嘛?!?br/>
我笑道:“你倒是個歪理專家?!?br/>
正說著,突然蘇蘇『毛』下腰來藏到我懷里,嚇我一跳,我趕緊問怎么了,她說:“不要動不要動,那個討厭鬼來了。”我莫名其妙得很:“哪個討厭鬼?”
正張望著,兩個男人走了過來,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瘦高個男子,四十歲左右的樣子,穿戴講究,算不上英俊,但是很有些成熟魅力,他一把將蘇蘇從我懷里揪出來,吼道:“嘿,你還躲著我呢!”
我吃驚不小,正尋思難道蘇蘇惹上麻煩了,只見那男子摟過蘇蘇在額頭上親了一下說:“寶貝兒,我找遍所有夜店沒找到你,原來你藏在這里。”
我這下明白了,我之前聽蘇蘇說起有一個在舞場認識的男子老纏著他,而她對他也頗有感覺。蘇蘇的愛情觀從來都是點到即止,她似乎曾經被愛狠狠地傷過,逢場做戲她從來都不懼,一旦有男人真的纏上她她便會逃之夭夭。用蘇蘇的話來說:切,我活了四十年了,什么樣的愛情沒見過?
所以我以為蘇蘇的愛情是瀟灑而強悍的。
蘇蘇慢慢地直起身來,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我沒看到你嘛。說完對我努努嘴說:“這就是我跟你說起的那只九頭鳥?!?br/>
那人立刻沖我笑道:“你就是楚顏吧?蘇蘇跟我在一起老是提起你,搞得我都差點以為你倆是同『性』戀呢。忘了自我介紹了,在下張偉,××人?!?br/>
××人多精明能干強勢,我聽說他是做房地產生意的,長期在五星級酒店包房住。我對房地產商還真沒什么好感,感覺他們就是一伙搶劫犯。
于是我說:“蘇蘇,要不你倆聊吧,我先撤了。”
蘇蘇一把拖住我:“你要是敢丟下我我就殺了你啊?!?br/>
那人也說:“大家都是朋友,遇到是緣分,楚小姐看到我們這樣滿身銅臭的就熏跑嘍?”
我斜眼看看那人,還挺有意思的嘛。
“貶損自己不要緊,不要連帶我啊?!边@時,一個男人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我趕緊回頭,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站在我后側,臉上掛著很玩世不恭的笑。
那人拍了一下腦門:“該死該死,見到蘇蘇高興大了,忘了介紹了。這是我的朋友蔣杰,跟我是業(yè)內同行,不過他可是個儒商啊,清華大學畢業(yè)的?!闭f著指指蘇蘇說,“我的夢中情人就不用給你介紹了,省得你跟我搶,這位漂亮的楚顏小姐,外企金領,你倆都是高學力,都是單身貴族,你倆好好嘮嘮。”
蘇蘇白了那人一眼說:“你也能和這么高檔次的人掛上鉤不容易啊。”那人又把她拽過去親了一口說:“你哪天不損我就不痛快是吧,我死了你才高興呢?”蘇蘇推開他瞪他他也不生氣,但我見蘇蘇雖然躲著他卻并不似討厭他的樣子,也許外表玩世不恭的蘇蘇這次真的遇到對的人了呢?
蔣杰要了一瓶洋酒,要給我倒,我說我已經喝了一瓶啤酒了,再來就醉了,于是他給我和蘇蘇點了軟飲。他問我玩不玩擲『色』子,我說我不會,我是真的不會。他掏出煙,看了看我,又收起來。拿打火機在手中把玩。
這時候鋼管舞已經停歇了,緩緩地音樂響起,不少情侶開始在舞池里成雙成對地跳起來,蔣杰道:“多少年不跳舞了,楚小姐能賞臉跳一曲嗎?”
音樂正是我喜歡的卡薩布蘭卡,于是我說可以。他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拉我進入舞池。蘇蘇在座位上沖我擠眉弄眼,示意我這是一條大魚。
我偷偷打量了一下這個叫做蔣杰的男子,約莫三十六七歲年紀,衣著考究,身材偉岸,舉手投足都十分有派卻不做作。長相神氣甚至頗似上海灘里年輕時候的周潤發(fā),笑起來很『迷』人,從外表上看來確實算得上是一個招女人喜歡的男子。但我一向認為外表光鮮的男子往往都有很陰暗的心靈,再說癡長二十多年,誰沒見過帥哥?十七八歲的女孩子見到帥哥會尖叫,而二十七八歲的女人見到帥哥只會冷笑。
我發(fā)現(xiàn)大學畢業(yè)走入社會之后,幾乎每每與成年男子在一起交談或者距離稍微湊近一點便會聞到他們有口腔異味,不管他是做什么工作的。有一次我坐出租車,不小心坐在副駕駛上,出租車司機那股味道讓我下車后竟然嘔吐了,所以我從此打的再也不坐在副駕駛座。我很奇怪是不是現(xiàn)今男人的壓力太大而導致胃腸都不好,但是Michael和蔣杰是我所見到過的少數(shù)沒有口腔異味的男子之一(不對,應該是之二)。希望廣大男『性』同胞不要因此而向我吐口水噢。
蔣杰說話幽默風趣,看得出他絕對是一個風月場上的殺手,我倆正在說笑,突然他說:“你認識對面那個老外嗎?他干嗎老盯著你?長一副欠揍樣兒?!?br/>
什么老外,我納悶,好奇地轉過頭去,天啊,竟然是我的老板Michael。他也在和一個女孩子跳舞,那個女孩我不認識,她看上去個子很高,和Michael站在一起倒也很登對,不過臉蛋長相可就一般了。也許外國佬和我們中國人的審美觀恰好相反呢。
Michael朝我笑笑,點點頭,和他的女伴說了幾句,然后就朝我走過來,那女孩也拿挑釁的眼光盯著我看。
我對蔣杰說:“他是我公司的老板,我得跟他打個招呼?!?br/>
蔣杰哦了一聲,松開了放在我腰間的手。
“嘿,”Michael朝我伸出手,“Yan,你好嗎?你怎么會在這。”
我覺得挺尷尬的,幾個小時前我拒絕了他邀請我吃飯,現(xiàn)在我卻和他在酒吧相遇,于是我只好說:“今天是我生日,幾個朋友給我慶祝一下。”
“生日快樂?!彼χ鴮ξ艺f。
Michael看看蔣杰,朝他伸出手,說了一句很生硬的中文:“你好,很高興認識你?!?br/>
蔣杰也很客氣地用英文打招呼,然后用中文低聲跟我說:“你怎么早不說是你生日呀?!?br/>
我笑笑說:“你先上蘇蘇那邊去等我好嗎?”蔣杰朝Michael點點頭走開了。
我試探地問了Michael一句:“那是你在中國的女朋友嗎?”
他搖搖頭說:“如果是女朋友我就帶她過來給你介紹了,不,不是,是我的中文教師?!比缓笏智穆晢栁?,“剛才這個家伙是你的男朋友嗎?”
我笑道:“不,不是,只是一個朋友而已?!?br/>
“很好,”他咧嘴笑了,Michael笑起來一臉的陽光燦爛,“那我可以請你跳一曲嗎?”
“當然?!蔽野咽稚旖o他,“只是你個子太高了,我夠不著呢?!彼πu搖頭把我的手放在他肩上。
音樂響起,還是一首老歌——《此情可待》。
“你今天晚上太漂亮了?!彼粗艺f,“我聽說中國的酒吧不太安全,你可要小心,不要被人挾持了?!?br/>
我說:“你很少有這樣的幽默感嘛?!彼⒖毯芫o張地問道:“我平時真的太嚴肅了嗎?”
我笑道:“沒有。我開玩笑的?!?br/>
他突然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其實我今天是給你準備了生日禮物的?!?br/>
我驚訝地問道:“你怎么會知道我的生日呢?”
他得意地笑道:“別忘了,我是你的老板?!?br/>
“那你準備了什么生日禮物?”
“稍等片刻。”他停下舞步,將我拉到舞池邊上的一個桌子旁坐下,從褲兜里掏出一個小盒子,居然很精心地包裝過了。
“我現(xiàn)在可以打開嗎?”我問道。
他說:“當然可以啦,快打開吧。”
我也很急不可耐地想知道他究竟送了我什么禮物,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包裝打開,里面躺著一條水晶手鏈。
“是紫『色』的?!盡ichael把它拿出來,“你回去以后在日光燈下就能看到它的顏『色』,我覺得你好像比較喜歡紫『色』,所以就買了這個給你,感謝你對我的支持和幫助。”
“工作是應該的,但是真的很謝謝你的生日禮物,它太漂亮了。”我贊美道。
“那你就戴上吧?!彼σ庥乜粗?,“現(xiàn)在就戴上?!?br/>
我只好將手鏈戴上,臉有點發(fā)燙。偷偷撇了遠處一眼,Michael的舞伴在看我,蘇蘇和那人在看我,蔣杰也在看我。
于是我在酒吧接受了上司送的生日禮物。是不是很曖昧很扯不清呢?但是我沒有心理準備他會送我禮物,我更加不知道怎樣拒絕那樣陽光燦爛的Michael笑意盈盈地送給我生日禮物。但這是不是也太『亂』套了。老板送禮物給下屬本來就奇怪,德國送禮之風并不像英國那樣濃,Michael這個德國人送我禮物懷的什么心?只是為了感謝我所做的工作嗎?我腦子有點『亂』。在我『亂』的時候Michael站起來說:“我該走了,你好好和你的朋友玩吧,玩得開心一點?!?br/>
這時候,菲律賓樂隊的主唱用英語說到:“今天是一位名字叫做楚顏的小姐的生日,是一個非常特別的日子,蔣杰先生特意為楚顏小姐點了這首《LoveStory》,祝她生日快樂,同時也表達對楚顏小姐的傾慕之心。”有人在下面鼓掌吹口哨。
我有點暈,看看蔣杰,他遠遠地朝我舉杯呢,音樂聲響起,是那首非常經典憂傷的《LoveStory》,我回過神再找Michael,他正好和他的女伴站在電梯里,他深深地朝我微笑,那微笑卻漸漸隱在電梯門后了。
我回到蘇蘇那一桌,蘇蘇跟我咬耳朵:“寶貝兒,你今天是走上桃花運了。這倆帥哥一中一洋都看上你了??煺f你究竟看好哪一個?”
“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要『亂』說?!蔽业闪怂谎邸?br/>
我吞了一大口橙汁,心里怦怦直跳,這個生日究竟會給我?guī)硎裁??難道我真的要開始大享愛情快餐嗎?Michael,帶了一個不明身份的女孩和我在酒吧相遇,送我水晶手鐲而蔣杰送我《LoveStory》,這都哪跟哪啊?
不過楚顏,你已經過了清澀的年齡,對待男人,一定要冷靜再冷靜。也許也許,Michael不過是抱著平常心送了他的私人助理一件生日禮物,我工作那么辛苦,經常額外加班他是看得到的。而蔣杰,不過是一個風月場的老手再次玩了一次逢場做戲的把戲而已,我楚顏如果那么容易當真,也白修煉了這二十幾年!
不管怎樣,平靜的生活算是起了一點小小的波瀾,但是并不會對我產生多大影響,我的生活一直都嚴格按照我的計劃進行,這是我一直引以為自豪的,我目前還不想它偏離我的計劃。我離了愛情有些時候了,但我并沒有那么著急地渴望它的到來,我是寂寞不假,但也不需要非得有什么來填補它。陳明真還是誰唱的?……今夜的寂寞讓我如此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