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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顏如玉目瞪口呆，而一邊的衙役又何嘗不是。

    在發(fā)現(xiàn)剛才蘇卞并未說笑，而是認(rèn)真的后，一邊的衙役背后冷汗淋漓的同時(shí)，心下不由得驚疑起來。

    ——這真的是他們的大人？

    衙役們驚疑不定的想著，心下一邊想著，眼角的余光一邊悄悄的打量著坐在案桌前，神色陰晴不定的蘇卞。

    只見蘇卞靜靜的坐在案桌前，身上的衣袍穿的整整齊齊，平整看不到一絲皺褶和不平。分明是同樣的臉，同樣的衣服，同樣的丫鬟，可卻莫名的從那張臉上看出了從未有過的嚴(yán)肅和壓迫氣勢。

    明明都是同樣的瞳眸，可眼前的大人卻無端的生出一股陰涼冰冷的意味。光僅只是漫不經(jīng)心的從他們的身上睨過一眼，就令人不自覺的心下發(fā)毛起來。

    衙役們恭敬筆直的站在一旁，一口大氣也不敢喘，渾然與方才玩世不恭的模樣形成了兩極化的對比。

    蘇卞涼涼的瞥了眼，然后收回視線。

    接著，蘇卞回頭問：“沒有師爺和主簿？”

    在二十一世紀(jì)的古裝電視劇里，除了衙役以外，每個(gè)縣令的身邊還會配備一名師爺和主簿。

    但由于蘇卞并不清楚這個(gè)世界究竟是不是也是如此，所以蘇卞也只是出聲詢問罷了。

    身后站著的碧珠一聽，猶豫了一瞬。

    碧珠彎下身，靜靜的在蘇卞耳邊回道：“回大人……師爺和主簿暫時(shí)空缺，無人擔(dān)任。”

    蘇卞抬眼，詢問原因。

    碧珠遲疑道：“師爺和主簿需要貼身隨行在大人左右，可此位又不可女子擔(dān)任……”

    碧珠話只說了一半，但剩下的一半，已經(jīng)完全的不言而喻了。

    簡而言之，就是師爺和主簿只能由男子來擔(dān)任，可莊杜信此人卻又好男色，除了那些已經(jīng)毫無節(jié)操的男寵以外，哪個(gè)正常人愿意每日貼身跟在一個(gè)可能會對自己不軌的死斷袖身邊？

    因而到現(xiàn)在，這師爺和主簿的位置，都是空缺的狀態(tài)，無人擔(dān)任。

    其中也正是因?yàn)闆]有師爺和主簿的一部分原因，莊杜信才會一年八個(gè)案就申錯(cuò)了七個(gè)案。

    倘若有師爺和主簿的話，莊杜信一年的八個(gè)案，也應(yīng)該……只會申錯(cuò)六個(gè)案。

    案桌下的顏如玉聽到連師爺和主簿都沒有，心下暗忖難怪莊杜信這廝八個(gè)案就審錯(cuò)七個(gè)案。

    就莊杜信那蠢貨的豬腦子，沒師爺和主簿在旁邊參謀，不審錯(cuò)才怪。

    顏如玉心下嗤之以鼻，心中嘲諷?？赡樕先圆粍?dòng)聲色，繼續(xù)盡職盡責(zé)的扮演著一副受害人的模樣。

    顏如玉紅著眼眶，半低著頭不說話，儼然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一旁的碧珠見了，不禁頓時(shí)對一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高安更加咬牙切齒。

    碧珠心直口快道：“大人，奴婢認(rèn)為此案根本就無需什么師爺和主簿，這高安奸辱美人……”

    說到美人二字，碧珠聲音一頓。

    碧珠回頭，看向案桌下的顏如玉，問道：“那個(gè)……姑娘貴姓？”

    顏如玉細(xì)聲細(xì)氣道：“民女姓顏，名如玉?！?br/>
    碧珠了然后，立刻想也不想的回頭看向蘇卞，繼道：“這高安意圖奸辱姑娘完全就是板上釘釘?shù)氖聦?shí)，大人根本無需審問高安這廝，直接打他二十大板就夠了！”

    顏如玉見碧珠義憤填膺，一副毫不懷疑她的模樣，她心下一動(dòng)，立刻毫不猶豫的跪倒在地，哭哭啼啼道：“民女也不求能討回公道，民女家境貧寒，無苦無依，只求能在這世道能多茍活幾天就夠了……”

    顏如玉暗示意味十足，碧珠瞬間心神意會。

    碧珠蹙眉，雖對顏如玉不打算好好懲處高安一番的這件事而感到郁悶，但卻也還是想也不想的對蘇卞道：“大人，既然顏姑娘家境貧寒，高安府中正恰唯獨(dú)不缺的就是銀子，那就索性直接讓高安這廝……”

    未等碧珠說罷，蘇卞冷不丁的將其截?cái)啵骸凹笔裁?，我還沒申案?！?br/>
    蘇卞語出，本以為勝券在握的顏如玉表情瞬間僵在了臉上。

    這蠢貨還申個(gè)什么？

    高安這廝平日里就風(fēng)流成性，好色下流，這種人去奸/污一個(gè)貌美如花的妙齡女子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再說，又沒師爺又沒主簿，他這一八個(gè)案就審錯(cuò)七個(gè)案的蠢貨審什么？當(dāng)兒戲?qū)徶猛鎲幔?br/>
    ……算了。

    高安這廝還暈著，就算這蠢貨要審，除了她以外，也沒人能審。

    在她那張巧舌如簧的嘴下，她就不信這莊杜信能看出她在撒謊！

    顏如玉得意滿滿，卻只聽蘇卞突然對身后的碧珠說道：“去打盆冷水來。”

    接盆冷水？大人是要洗臉？

    可大人早上不是已經(jīng)洗過臉了嗎？

    碧珠莫名所以，“大人……？”

    蘇卞頭也不回，“快點(diǎn)。”

    聞言，碧珠只得靜靜的應(yīng)了聲是，然后莫名所以的轉(zhuǎn)身往后門莊府內(nèi)的方向走去，聽蘇卞的話，乖乖的接涼水去了。

    接涼水？這蠢貨又要做甚？

    顏如玉蹙眉，同樣百般摸不著頭腦。

    她悄悄的抬眼偷看了靜靜的坐在案桌前的蘇卞一眼，只見后者表情冷淡，眼神內(nèi)毫無情緒起伏波動(dòng)，讓人壓根就摸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偷偷的看了眼蘇卞后，顏如玉頓時(shí)更加莫名。

    不過疑問很快得到了解答。

    碧珠很快去而復(fù)返，她用銅盆端著一盆涼水來到蘇卞的面前，以為蘇卞是要洗臉，銅盆邊還特地的搭上了一條干凈的白巾。

    碧珠端著水上前，“大人，水已經(jīng)給您打過來了……”

    未等碧珠走上前，蘇卞抬手將她攔住。

    碧珠不解，“……大人？”

    蘇卞下巴微抬，朝高安的方向指了指，“潑。”

    碧珠呆呆的看了蘇卞一眼，這才慢慢的后知后覺明白蘇卞讓她打這盆涼水的意思。

    雖然對于為什么自家大人偏要將高安這廝弄醒審案而感到不解，不過對于能將高安這下三濫給潑成落湯雞這件事碧珠可是樂意的不行。

    于是，在明白過蘇卞的意思后，碧珠樂不可支的便端著手中的那盆涼水，大踏步來到高安的面前，然后毫不猶豫的潑了下去。

    涼水冰人刺骨，一下子潑至全身，高安一個(gè)激靈，瞬間睜開了眼。

    接著，高安毫不猶豫的開口罵道：“是誰在用水潑本公子！”

    碧珠端著手上的銅盆，幸災(zāi)樂禍的對躺在地上的高安嘻嘻的笑，“是我潑的。”

    高安望著頭頂上方的碧珠，頓時(shí)一愣。

    ……這不是莊府的那野蠻丫鬟嗎？

    高安蹙眉，有些疑惑不解的將視線從碧珠的身上偷向她的身后。

    在看到站在不遠(yuǎn)處的幾名衙役和頂上明鏡高懸的牌匾后，再次一愣。

    ……等等，這情景怎么有點(diǎn)像衙門？

    最后，他的視線落身微紅著眼眶，跪在地上的顏如玉后，徹底愣住。

    ……他怎么有種，不詳?shù)念A(yù)感？

    見高安醒了，碧珠回頭對蘇卞說道：“大人，高安這廝……高公子醒了！”

    在高安震驚的視線中，蘇卞面無表情的瞥了高安一眼，旋即看向顏如玉，靜道：“把剛才高安是如何意圖奸辱你的細(xì)節(jié)再重新說一遍。”

    顏如玉靜靜的應(yīng)了聲是。

    高安錯(cuò)愕，“等等！我什么時(shí)候意圖奸/辱她了！你們在胡說些什么！”

    蘇卞看向碧珠，“把他架住，然后塞住他的嘴。”

    兩名衙役立刻抬腳上前，“是，大人?！?br/>
    接著，兩名衙役壓根不給高安反抗的機(jī)會，直接強(qiáng)硬的將他的兩只手臂給架住了，然后一旁的碧珠對‘高安’溫柔的笑了笑，繼而毫不猶豫的從懷中掏出一塊絲帕堵住了高安的嘴。

    高安蹙眉，唔唔著使勁掙扎，想要掙脫，然而完全是徒勞。

    還以為蘇卞將高安這蠢貨叫醒，是為了要問什么，卻沒想到壓根就不給高安這蠢貨說話的機(jī)會，直接將嘴給堵住了。

    眼見形勢正朝自己的方向一邊倒，顏如玉心中大笑，然后開始悲情萬分的敘述起了高安是如何意圖奸辱她的‘過程’。

    一旁高安只是嘴被堵住，耳朵不代表聽不見。

    高安兩顆眼珠子瞪的渾圓，他眼也不眨的看著顏如玉，心中忍不住怒罵：你放屁！我什么時(shí)候想要奸/辱你了！不就是摸了個(gè)小手嗎！

    同一時(shí)間，高府。

    高安被抓到衙門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高府。

    高府的小廝在得消息后，跌跌撞撞的從大門的方向趕到了后院正在下棋的高老爺和高夫人的面前。

    小廝慌張道：“不好了不好了，老爺，夫人，少爺被抓到衙門里去了！”

    一向最疼愛高安的高夫人聽了竟然沒什么反應(yīng)，風(fēng)淡云輕，繼續(xù)慢悠悠的下子。反而是一直對高安非常嚴(yán)厲的高老爺立刻就坐不住了。

    高老爺擰眉起身，“什么？！這不孝子被抓到衙門里去了？！”

    小廝立刻回道：“是啊老爺，據(jù)說現(xiàn)在縣令大人已經(jīng)升堂開始審案了！”

    高老爺想到近日莊府那奇怪的舉動(dòng)以及莊杜信那反常的表現(xiàn)，他是越想越覺得不妙，連正在下的棋都顧不上了，抬腳就要走。

    高老爺擰眉道：“不行，我現(xiàn)在得去衙門一趟——”

    但高老爺才一轉(zhuǎn)身，就被高夫人給攔住了。

    高老爺回頭，擰眉，“娘子，這是做甚？”

    高夫人不疾不徐道：“夫君，棋還沒下完吶?！?br/>
    高老爺聞聲瞪眼道：“這都什么時(shí)候了還下棋！那不孝子都被抓進(jìn)衙門里去了！”

    高夫人顯然對此并不放在心上，慢悠悠道：“不就是被那莊杜信給抓進(jìn)衙門里去了嗎？有什么好急的？夫君，這可不像你的作風(fēng)。”

    高老爺心急如焚，直在原地打轉(zhuǎn)，“這些日莊府實(shí)在是太反常了，不得不防。不知道怎的，我心里總有種不太妙的感覺?！?br/>
    聞言，高夫人擺了擺手，“你就是太多心了，那斷袖再怎么反常，還能反常到喜歡女子去？夫君安心，就算出個(gè)什么岔子，只要弄個(gè)男寵往莊府一送，不就什么都解決了？”

    高老爺想了想，右眼皮還是直跳，放心不下來。

    高老爺蹙眉道：“不成，我還是去衙門看看……”

    高夫人再一次伸手將高老爺攔住，“那莊杜信又不是不認(rèn)識我們高家的少爺，鐵定只是裝模作樣的審上一會，過會就會放回來的。到時(shí)候倘若要是酉時(shí)還沒回來，就再派人去衙門那瞧一瞧好了。”

    高老爺想了想，覺得這個(gè)法子的確比較穩(wěn)妥點(diǎn)，于是他重新慢慢的坐了下來。

    高夫人看著自己已經(jīng)快勝出的棋面催促道：“快，該夫君下子了。”

    高老爺看著高夫人已經(jīng)快勝出的棋面，這才反應(yīng)過來對方為何三番兩次的攔住自己不讓自己去衙門。

    高老爺無奈嘆息，“娘子啊……”

    高夫人催促，“快，下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