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小舒讓念梧又多加了一副碗筷,請二皇子坐下。
趙麒也一點都不客氣,坐下就開吃,一邊吃一邊夸:“還是你們家的飯菜最好吃,我每次過來都忍不住要吃撐?!?br/>
一連夾了幾筷子菜到嘴里,過足了癮之后,趙麒才正了神色,開口道:“這次要多謝你夫婦二人為我奔走,只是這樣一來,我三皇弟那邊,怕是要再生事了?!?br/>
“他哪天不生事的?”鐘小舒沒好氣道。
“之前他在明,止戈在暗,多少還能減少他的警惕?!壁w麒嘆了一口氣道:“他這人,我最是了解,止戈這次的行為,對他來說那可是赤果果的背叛,看著吧,他不會善罷甘休的?!?br/>
殷止戈冷哼一聲:“我做的都是該做之事,沒什么可怕他的?!?br/>
作為一個皇子,每天不想著怎么為國分憂,就整些沒用的花架子,拉小團體,算計血肉兄弟,這樣的人,他是不會追隨的。
“我原本還想,讓止戈在他那邊多潛伏一陣子,一個滄州,就把所有事都打亂了?!?br/>
聽到這里,鐘小舒不由也有點后悔,“當(dāng)時要不是我出那個餿主意就好了,現(xiàn)在想來,那就是白送了個機會到三皇子面前,他不會加以利用就怪了?!?br/>
“這也怪不得任何人,對于滄州的百姓來說,能活命才是最要緊的,當(dāng)時那樣的情況,也沒有別的辦法?!?br/>
說到這里以后,三人都有些沉默。
滄州那慘敗的景象還都在他們腦海里,稍微有點良知的人都會為之觸動。
也只有三皇子這種心里只裝著自己的人,才會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啃人血饅頭。
幾人又吃了一會,門房突然來報,說是三皇子來了。
正在吃飯的三人同時一愣。
三皇子居然這個時候來了?他什么意思?
殷止戈抿了抿唇,起身站起來,剛要說什么,還沒等作出反應(yīng),三皇子的聲音就從門外傳來。
“喲,今天可真是熱鬧啊,二皇兄也在呢!”
這態(tài)度,明顯是來找事的吧!
鐘小舒和殷止戈對視一眼,倒是也從善如流,上前迎了一步:“末將/臣婦見過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趙逸騰仍舊是一身白衣,手里拿著把扇子,一臉的文質(zhì)彬彬,臉上的表情無懈可擊,“私底下,何需這么多禮,你們夫婦二人就是太見外了?!?br/>
這明顯又是話里有話,諷刺殷止戈倒戈的行為了。
殷止戈到底也在官場上混了這么久,場面話誰不會說,當(dāng)即也道:“禮不可廢?!?br/>
“了不得,殷將軍居然也知道禮不可廢?!壁w逸騰一合扇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你們也不用緊張,我從明天開始就要禁足了,以后想走動沒這么方便,所以這才晚上前來打擾,沒想到二皇兄也在,若早知道,我就不來打攪了。”
這話說得,二皇子是大搖大擺從正門進來的,恐怕還沒進門,他的行動就被匯報到三皇子那里去了,還裝不知道。
可見,這京城里,各個都是演戲天才。
鐘小舒在心里腹誹著,不過并沒有說話。
三個男人在這里,她一個女流之輩,也不好隨意插話。
趙麒聽著這話也勾唇一笑,“這也可真是趕巧了,我剛解禁,三皇弟就被禁足,看來我們兄弟倆確實點兒背?!?br/>
趙逸騰也毫不示弱:“這不是咱們殷將軍差事辦得好嘛!”
他又轉(zhuǎn)頭看向殷止戈,“止戈不愧為國之棟梁,我以前還多少覺得有點名不副實,這次是真的佩服了。”
“末將也是為圣上分憂,為百姓解難,不值一提?!泵鎸w逸騰的冷嘲熱諷,殷止戈也全盤接住了。
鐘小舒在一旁聽得直咂舌,聽聽,聽聽,這可都是官場上的說話藝術(shù)。
明明三皇子已經(jīng)氣急敗壞了,卻仍能笑著談笑風(fēng)生,用漂亮的話來拐彎抹角地內(nèi)涵殷止戈和二皇子。
而殷止戈和二皇子兩人呢,也是絲毫不虛,全都接住了,又能全都綿軟地打回去。
在這場唇槍舌戰(zhàn)里,三個人都十分優(yōu)秀。
二皇子和三皇子也就罷了,讓鐘小舒意外的是,殷止戈居然也進步神速。
要知道,她剛認識他那會兒,他是真的一張白紙,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這短短的一年時間內(nèi)去學(xué)會和適應(yīng)的。
這也太牛了吧!
鐘小舒腦內(nèi)已經(jīng)瘋狂跑偏,等好不容易回到正題,就聽三皇子說道:“二皇兄你們慢用,我先告辭了。若是被父皇知道我這個時候還亂跑,怕是又要吃一頓教訓(xùn)?!?br/>
說完,轉(zhuǎn)頭看向鐘小舒:“殷夫人,我側(cè)妃自從滿月宴以后就一直念叨你,你們女子之間可多走動,多個人說說話也好?!?br/>
鐘小舒突然被提到,忙也笑著答道:“多謝三皇子殿下關(guān)心,臣婦有時間一定上門叨擾?!?br/>
等趙逸騰離開,鐘小舒這才松了一口氣,身上的肌肉也都放松了,“這個三皇子,也太陰陽怪氣了,以為誰聽不出他在指桑罵槐呢?!?br/>
趙麒則道:“他這個人自視甚高,這還是第一次在別人手上吃了虧,他自然心里耿耿于懷。按理來說,以前的他絕對做不出上門嘲諷之事,這次怕是氣得都快失去理智了?!?br/>
鐘小舒一想也是,雖然剛剛看著三皇子全程都在笑著,可他說的那些話卻能感覺得出,他心里都快氣死了。
這梁子看來是結(jié)大了了。
三皇子來了一趟說了幾句話之后又走了,幾人也沒有繼續(xù)吃下去的興致了,草草填了一點就散場了。
臨走的時候,趙麒把殷止戈叫到一邊低語了幾句,也不知道說了些什么,鐘小舒倒也沒問。
男人的事業(yè)嘛,她也不是很懂官場上的事,殷止戈要主動與她商議,她就發(fā)表幾句看法,若不和她說,她也不想多事。
畢竟,她相信他能處理好一切。
也相信,以殷止戈的進步速度,她也沒什么可以指點的了。
她那點小聰明,做做生意,在女人場里面使一使也就罷了。
大事上,還是要留給殷止戈做決斷。
這樣的夫妻,才能長久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