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再次加固,一切恢復平靜。四絕會仍在繼續(xù),鮮有人知這里曾發(fā)生一件驚心動魄的大事。
謝拂池除去參加一下比試,看望一下受傷的陸臨,剩下的時間就是用月砂與天鱗光煉制鱗片,為鮫君桑言治療尾巴。
桓寧鳳君看著這一切本來還興致勃勃,但一直重復一件事也讓人枯燥,現(xiàn)在已經到了索然無味的時候。
她忽爾看了一下天色,嘆道:“哎,好像術組已經抉擇出第一了,明天就該輪到蒼黎帝君出手了,不知道會不會比之前的比試更好看呢?!?br/>
謝拂池手一抖,好好一片鮫鱗就碎了。她吸口氣,將碎屑拂去。
桓寧心疼地喊道:“月砂很貴的。”
謝拂池立刻停手,“好吧。我想起來還有事,等你不心疼了我再來?!?br/>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出了門。桓寧鳳君瞪大眼睛,“我有說錯什么嗎?”
桑言鮫君溫聲道:“其實月砂,我們家有很多?!?br/>
桓寧鳳君嬌嗔道:“我知道,我只是比較勤儉持家?!?br/>
“……”
桓寧頓了頓,“再說,我看她近幾日一直心不在焉,這不是想著調節(jié)一下氣氛嘛?!?br/>
誰知道謝拂池是這樣的反應。
蓬萊山,落微院。
靈鴻垂手侍立一旁,辰南收回靈力,說:“只需再歇息幾日,濁氣自會排出,帝君不必憂心。”
時嬴感覺心府中絲絲縷縷的靈氣流轉,起身行禮,帶著禮節(jié)性的微笑:“多謝上神?!?br/>
辰南微微搖頭,“何必如此客氣?本座與你的父君也是多年交情,你既誤染濁氣,又為何如此強忍痛苦?”
時嬴一頓,然而辰南面帶憂色,十分關切的模樣。
他慢慢斂起笑意:“若讓人察覺我的虛弱,難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br/>
“你的謹慎倒是同你的父君如出一轍?!背侥蠂@了一聲,“可惜他……”
一室緘默。
時嬴緩緩道:“父君身故多年,上神不必傷感?!?br/>
正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父君已死,他才會毫不猶豫地終結那一縷執(zhí)念,只是被它那般看著,仍忍不住心神一顫。
才那讓那怨氣有機可趁,侵入他心府。
辰南點頭,“你且好好歇息,這幾日勿動靈力,本座還有要事,先行一步?!?br/>
說話間,他已起身。時嬴心府靈氣涌動,勉強開口,“上神可是要押送棠寧?”
辰南搖頭,“東荒一事乃是天界之誤,本座不會再插手。本座此行,一是為封印萬神冢,二是為虛荒戰(zhàn)事?!?br/>
“戰(zhàn)事?”時嬴嗓音低沉下去。
辰南攏袖長嘆,“不日前,魔族再犯神魔交界之處,殺我神將數(shù)十,棲弋魔君亦參與其中,本座要去會會她?!?br/>
千年來,神魔之間偶有摩擦,但真正交鋒的時刻并不多。但若這是棲弋魔君指使,意義便大不相同。
這意味著,新的戰(zhàn)事即將點燃。
時嬴道:“蒼部亦會全力配合?!?br/>
“暫時不用操心那些,好好休息就是,一時半會還打不起來。本座已年邁,天界未來還系在你們這些小輩身上?!?br/>
辰南上神掌中變幻出一道金紫交織的霞光,無風自舞,緩緩落在時嬴的心口。
時嬴猝然抬手制止,鄭重道:“上神萬年才得一涅羽,我受之有愧。”
辰南真身乃是一尾赤鳳,鳳凰萬年才生出一片涅羽,且可在瀕死之際救回一命,實在萬分珍貴。
“無妨?!毕脊馔高^他的手,隱入其中。
辰南欣慰道:“以本座的境界,早已用不到此物,若他日能為你擋下致命一擊,也算是它的造化。”
言罷,轉身離去。
靈鴻忙道:“我送上神?!?br/>
行至門外,辰南上神意味深長地看著靈鴻,“你竟讓帝君受傷至此,實在失職?!?br/>
靈鴻面色煞白,一言不發(fā)。
辰南走后,靈鴻轉入屋內,接過神君手中的茶盞,見他仍然氣息未定,不由紅了眼眶,“君上,靈鴻不要千星曇了?!?br/>
他感知體內靈力絲絲縷縷地涌出來,雖然不多,但也不至于像那天一樣幾乎枯竭。
他閉著眼調息,問道:“為何?”
靈鴻輕道:“君辰南上神說了恢復還需幾日,您這幾日不能動用靈力,靈鴻不能那么自私?!?br/>
“無妨?!彼D了頓,“我不能叫蒼部寒心,去把從蒼黎帶過來的續(xù)靈草拿來。”
靈鴻愣住,半晌才道:“是?!?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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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真的很疑惑,息光云綾牢不可破,她是怎么傷到你的?”
陸臨已經蘇醒,將澤正在喂他喝藥,聞聲也忍不住看向謝拂池,目光如炬,“謝司首何意?”
謝拂池坐在椅子上,一派從容,“我的意思是,陸臨不應該打不過棠寧?!?br/>
將澤霍然起身,手中藥碗砰然碎地,“棠寧日夜與濁氣為伍,早練就一身詭異,陸臨他本就不善戰(zhàn)斗,輸給她有何奇怪?況且我去時棠寧已掙開你的息光云綾,說起來你自己不也有疑點?”
說話時,將澤一身氣勢迫人,十足地維護陸臨,頗有幾分大師兄的氣場。
陸臨沖他搖搖頭,“師兄,她就是這個性子,你別和她置氣。”
將澤冷哼一聲,又重新坐下來。
好大的反應,但謝拂池可不會被嚇到。謝拂池將一張薄薄的紙放在桌面上,“我在蓬萊四處打聽了一下,發(fā)覺好像很多人對棠寧這個名字并不陌生?!?br/>
紙被折的整整齊齊,但透過反面,依然可以看見里面密密的文字。陸臨目光一凜,道:“謝拂池,你什么意思?”
謝拂池詫異,“我只是和你分享一下新發(fā)現(xiàn)而已,你看棠寧一個孤女,竟能不動聲色地在蓬萊潛伏數(shù)年,還能知道底下的萬神冢,更重要的是——她居然能拿到那具操控怨氣的瑤琴。我懷疑你們蓬萊有內鬼。”
“那些只是你的猜測,蓬萊御下極嚴,斷沒有你說的那種情況存在?!?br/>
謝拂池搖頭,“那可不一定。不過陸臨,以你我的交情,我不至于懷疑有什么壞心思,但蓬萊可不一定,而且那個人地位應該不低?!?br/>
將澤臉色青白一片,“蓬萊三位長老,再加上我的師尊,一共四位,你在懷疑誰勾結魔族?”
謝拂池也知自己是將這位蓬萊大師兄得罪透了,不過她倒不是很在乎,畢竟萍水相逢,她說的句句在理,何必慣著你這脾氣?
她放下一只小瓶,起身離去,“晏畫的藥,吃了對你有好處?!?br/>
剛踏出一步,忽聽身后將澤道:慢著?!?br/>
她回眸,“嗯?”
將澤握緊拳頭,一字一頓道:“謝司首,你可知你武比的最后一個對手是我?”
謝拂池還真沒留意這個。
將澤盯著她,“我本念及你是陸臨的朋友,不欲參戰(zhàn),但——”
她辱及師門。
“我將代表蓬萊,斗膽請司首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