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歌看著面前為自己將散亂的發(fā)髻綰好的人,心底的恐懼依然存在,如今,她當(dāng)真是見不得慕容盡對她丁點(diǎn)的好,這個(gè)男人每次給了她笑臉之后,還給她的是跟家暴虐的對待。
而那句“別哭了,哭多了就不好看了”卻終是讓她心神一晃。
那時(shí),她將遠(yuǎn)赴邊疆,分別之際忍不住掉了眼淚,那個(gè)俊朗的少年也是這樣將自己攬入懷中,輕聲哄著。
他說,“長歌,別哭了,哭多了,就不好看了?!?br/>
她強(qiáng)顏歡笑揚(yáng)著清眸答道,“慕容盡,我就是變丑了也是你的人,你還敢嫌棄我不成?”
而如今,他不但是嫌棄,更是對她厭惡至極,真是難為他嘴上還說著這么違心的話。
李長歌冷笑著抹了一把眼角的淚,拉低了袖口將手腕處的青紫遮住,說道,“皇上,別為難自己了,你說這話,自己不覺得惡心,我聽著還想吐呢?!?br/>
她原以為對面的人又要發(fā)怒,但慕容盡狹長的眸子只是暗了暗,沒有開口,轉(zhuǎn)身將大紅的蓋頭輕輕蓋在她的頭上,攔腰抱起她大步出了房門。
一路上被慕容盡抱著,耳邊的喜樂聲不絕于耳,更有宮女太監(jiān)們小聲議論著,這樣大的排場,哪里是尋常嬪妃冊封的典禮,看著君王懷中那鳳冠霞帔的人兒,眾人忍不住驚嘆,這分明是冊封皇后才該有的禮節(jié)和喜服!
慕容盡抱著懷中幾乎沒什么分量的人兒,一步一步邁過漢白玉石階,直到進(jìn)了長樂宮的殿門,他才將懷里的人輕輕放在床上。
蓋頭被掀起,李長歌透過搖曳的燭火,抬頭對上那深邃的瞳眸,不知是不是錯(cuò)覺,一瞬間,她竟從對方的眸底看出幾分深情和溫柔。
不,一定是她的錯(cuò)覺,慕容盡心中早已沒了她,何談對她深情?
“長歌,朕……”慕容盡看著床上明眸皓齒的人兒,俯身想要去親吻那嬌嫩的紅唇。
一句話還未說完只聽得門外便傳來公公焦急的稟報(bào)聲。
慕容盡不得不起身。
“慕容盡!”李長歌見他起身,伸手拉住他的手,方才慕容盡的神情她看在眼里,她想賭一把,就賭這人心中到底還在不在乎自己。
“你會(huì)回來的,對嗎?”李長歌仰頭輕聲問道。
慕容盡回身難得的給她一個(gè)淺笑,拍了拍她的手說道,“或許是有什么事情,朕出去看看,很快便回來,今日,可是我們大喜的日子?!?br/>
說完慕容盡便起身推門而出。
看著窗外那身影停留片刻,聽完公公的稟報(bào),又迅速的焦急離開,李長歌忽的自嘲的笑了。
這一夜,她端坐在床上直到子時(shí),那人也并未再出現(xiàn)在長樂宮。
“娘娘,要不奴婢給您將寬衣,您先歇息吧?!焙L目粗采夏驹G的人兒,心中不忍,輕聲勸道。
看著窗外如水的月色,李長歌問道,“他不會(huì)來了對嗎?”
海棠自然知道這話里的“他”指的是誰,躊躇良久終是如實(shí)說道,“皇上,今夜去了千禧宮,據(jù)說是容貴妃的肚子突然不適?!?br/>
原來是去關(guān)心他的心尖寵和他的孩子了,李長歌原本還抱有的幾分希望徹底被澆滅,她抬手緩緩將頭上的發(fā)飾取下,吩咐道,“海棠,你去弄些酒食和紙錢?!?br/>
李長歌想著,他不在也好,今日是她父親忌日,若是他在,她也著實(shí)做不到心平氣和的和他洞房花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