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清了清嗓子，用不高不低的音量說：“有幾個你認(rèn)識的人，你表妹當(dāng)然不用說，那個鐘世杰真可惡，居然趁我聊天的時候，坐在了你表妹后面，得想點辦法讓他吃點苦頭。那個杜子鵑和你是老相好，也不用說……”

    李飽插了一句：“什么老相好，我們只是見了幾次，算是泛泛之交?！?br/>
    小胖子說：“一回生二回熟，何況見了幾次，以我閱人無數(shù)的眼光，這丫頭應(yīng)該對你有意思，她現(xiàn)在是老師欽點的班頭，管理我們班上的大小事務(wù)，不要得罪她，不然以后每天都沒有好日子過?！?br/>
    “那個長得虎背熊腰、皮膚黑黑的家伙叫張虎，家里是打鐵匠出身，很有蠻力；那個臉比女人還粉嫩的小子叫金山，是咸陽人，他老爹經(jīng)營著幾家商鋪，手頭緊的時候可以找他借一點?！?br/>
    李飽輕輕捏了一下小胖子的臉，說：“我覺得你這張臉比他還嫩，一擠就能擠出水，那豈不是比女人還女人。”

    小胖子虛拍了一下，李飽松開了手。小胖子說：“你怎么把我和他相提并論？他是臉上擦了粉，惡心，我這是純天然的好不好？”

    李飽說：“好好好，你綠色，你環(huán)保。”

    “什么意思？”

    “就像是清水中的荷花，天然去雕飾?！?br/>
    “那還差不多?！?br/>
    李飽暗自偷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那還不是形容你是女人嗎？

    小胖子繼續(xù)介紹，如數(shù)家珍，李飽不由豎起大拇指：“小胖，可以啊，這么短的時間，便把三十多人的底細(xì)弄得清清楚楚，你適合去當(dāng)外交官?！?br/>
    “外交官？”

    “就是使臣?！?br/>
    “借你吉言，我可以朝那個方向發(fā)展?！?br/>
    李飽皺了皺眉頭，說：“不對啊，你遺漏了一個人，杜子鵑旁邊的那名女子你還沒有說啊。”

    小胖子壓低了聲音：“這個不好說?！?br/>
    李飽白了他一眼：“沒想到也有你不知道的?！?br/>
    小胖子經(jīng)不住一激，湊近李飽的耳邊說：“她身份高貴，用的是化名，叫邱黃。”

    李飽心想：這樣也可以啊，不知道書院的教授是怎樣審查身份的，剛想“啊”一聲，卻被小胖子的拳頭塞近了嘴，小胖子說：“小點聲，實話告訴你，她是大王的小女，真名叫嬴菊，除了杜子鵑知道她的身份，沒人知道，你可不要亂說?！?br/>
    李飽心想：王宮里不是有太傅或者大學(xué)士教嗎，跑來這兒湊什么熱鬧？

    小胖子再次提醒：“記住沒有？”

    李飽點點頭，說：“這個自然，我可不想招惹麻煩。”

    過道里想起厚重的腳步聲，鐘聲一響，半頭白發(fā)的曹教授剛好踏進教室。交談聲戛然而止。李飽暗贊一聲：真準(zhǔn)時，踩著點來的。

    只聽見杜子鵑清脆的聲音：“起立，行禮！”

    “教授好！”大家異口同聲地說。

    曹教授微笑著，揮手示意大家坐下。曹教授說：“我先交代一下作息時間。上午九時上課，上一個時辰，十一時自由安排，十二時吃午飯。下午二時上課，上半個時辰，剩下時間自習(xí)，可以在教室里學(xué)習(xí)，也可以到藏書室看書。下午四時，沒住校的可以離開。一切以鐘聲為號。每月放一天假。請大家一定要遵守作息時間，不得早退。至于打掃衛(wèi)生，大家只負(fù)責(zé)教室，其余區(qū)域書院有專人打掃。打掃衛(wèi)生，由杜子鵑同學(xué)負(fù)責(zé)安排。記住沒有？”

    “記住了?！?br/>
    曹教授掃視了一番：“今天是開學(xué)第一課，說點什么呢？先來說一個故事吧。從前有一位知識淵博的老爺爺，可惜他的小孫子卻不喜歡讀書。小孫子一關(guān)上書，什么都忘記了。小孫子說：爺爺，爺爺，你看，我一關(guān)上書，就把書上的東西全部忘記了，這樣讀書有什么用呢？”

    李飽看小胖子在點頭，看來他是有同感。

    曹教授繼續(xù)說：“老爺爺決心教育一下小孫子，如果說什么大道理，他年紀(jì)小，肯定不懂。老爺爺把小孫子帶到廚房……大家知道干什么嗎？”

    “吃紅燒肉?！毙∨肿哟舐曊f，所有同學(xué)的目光都看了過來，李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了頭，小胖子卻若無其事地看著天花板。

    曹教授說：“老爺爺拿起一個竹籃，這是裝煤球用的，遞給小孫子，讓他去河邊打一籃子水回來。”

    “啊，什么？竹籃打水。”

    “這老爺爺是不是閑著無事，戲弄孫兒玩？”教室里頓時炸開了鍋。李飽靜靜地聽著，等著下文。

    曹教授大手一揮，大家安靜下來。

    “小孫子來到河邊，慢吞吞打了一籃子水，慢吞吞走了幾步，水就漏光了。他沮喪地回到家，對爺爺說：爺爺，爺爺，水漏光了。爺爺說：那是因為你跑得太慢，你這次要跑快一點。”

    “小孫子再次來到河邊，打起一籃子水，飛快地往前跑，耳旁只聽得呼呼風(fēng)聲，直到半路上，水才漏干。小孫子累得氣喘吁吁?！?br/>
    小胖子說：“誰家攤上這樣一個爺爺，那就完了?！?br/>
    “小孫子來到廚房，把籃子換成了一個桶，順利地打了一桶水回家?！?br/>
    “好，真聰明！”有人贊道。

    曹教授說：“老爺爺并沒有表揚小孫子，說，我要的是一籃子水，不是一桶水，你再去打。這次要再跑快一點?！?br/>
    小胖子搖搖頭：“虐待，赤裸裸的虐待?！?br/>
    “小孫子拼勁了全力，還是失望而歸。他哭著對爺爺說，竹籃打水根本就做不到。老爺爺為孫子擦干了眼淚，說，你雖然沒有打回一籃子水，但是你并沒有白費力氣，你看看，這籃子有什么變化？小孫子驚喜地發(fā)現(xiàn)，沾有煤灰的籃子被洗干凈了。”

    曹教授用戒尺在講桌上重重一拍，說：“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管你是貧窮還是富有，不管你是喜歡讀書，還是不喜歡讀書，不管你的天賦如何，只要你打開書本，只要你付出過時間和汗水，你就會有收獲。當(dāng)然，有時這收獲不是立竿見影的，它會在你漫漫人生道路上，潛移默化地發(fā)揮作用。與書為伴，你不孤單?！?br/>
    “好！”李飽帶頭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