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殿被圍的同時,東宮也被羽林衛(wèi)圍住了, 黃內(nèi)侍帶頭來搜查東宮。
彼時顧容安正與淮南王妃對坐著做小孩子的衣裳。
“發(fā)生了什么事?”聽榮祿說黃內(nèi)侍帶著人來了, 淮南王妃顧不上被針扎了的手指急急問。
“依稀聽說是坤寧殿的梅林里挖出了什么東西,”榮祿眉頭緊鎖,深感不好, “黃內(nèi)侍奉旨搜宮?!?br/>
“母后那里也沒有消息遞出來, ”顧容安抿著唇, 預感不妙, 皇后的居所被圍, 除非是出了動搖后位的大事,比如巫蠱。她想起妙仙的符紙, 站起來,“叔母我去前頭看看?!?br/>
“我隨你一起去,”淮南王妃扶著肚子也想站起來。
顧容安慌忙按住了她, “叔母你的身子還不宜走動,我去看看就來,不礙事的。”
淮南王妃也覺得自己的身子勉強,不好給太子妃添亂,點點頭,“我等你消息。”目送著顧容安出去了。
東宮已亂了起來, 黃內(nèi)侍帶人四處搜查, 掘地翻磚, 把東宮弄得狼煙地動。
“東宮乃國之儲貳, 誰敢擅動!”顧容安站在儀秋殿前的白玉臺階之上喝道。
領了羽林衛(wèi)來搜東宮的黃內(nèi)侍一臉的趾高氣昂, 小人得志,聽見顧容安這話,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顧容安的肚子,“太子妃娘娘還請您回房休息,奴婢奉了陛下的諭旨搜查東宮,這些人粗手粗腳的,驚了您的胎就不好了?!?br/>
“放肆,娘娘跟前黃內(nèi)侍未免也太狂妄了,”榮祿護在顧容安身前怒容呵斥,他不知黃內(nèi)侍的雙重身份,被黃內(nèi)侍的囂張無禮氣得手指尖都發(fā)顫。
“我乃奉旨行事,縱然是太子在此也不得違旨,”黃內(nèi)侍有恃無恐,說罷還要催羽林衛(wèi)們快點干活,“按著妙仙真人的掐算,都給我搜仔細嘍,掘地三尺也不能放過!想來不會比坤寧殿的梅林藏得深?!?br/>
所以妙仙來見她就是為了在東宮做手腳?顧容安品著黃內(nèi)侍的話,深深地看了一臉張狂的黃內(nèi)侍一眼。
黃內(nèi)侍把落井下石的小人演得入木三分,說話也拿腔捏調地,“坤寧殿真是枉負陛下隆恩,挖出了那么多巫蠱簡直罪大惡極,也就是咱們陛下仁慈,念著舊情只圍了坤寧殿?!?br/>
巫蠱自古就是宮中大忌,但凡沾上了就沒有不傷筋動骨的,顧容安心念急轉,一時竟想出不出什么辦法了,只能慶幸方皇后暫時沒有出事。
聽見坤寧殿被圍,東宮眾人都是大驚失色,榮祿下意識去看太子妃,卻見太子妃神色鎮(zhèn)定,緩聲對黃內(nèi)侍道,“母后一向忠君敬君,斷不會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必然是有小人作祟,黃內(nèi)侍可要慎言?!?br/>
“呵呵,這就不勞太子妃娘娘費心了,”黃內(nèi)侍袖著手冷笑,催促羽林衛(wèi)快挖。
要說自己的地盤,顧容安是很有信心保證干干凈凈什么也挖不到的,她干脆讓人搬了個椅子出來,就坐著看這些人滿頭大汗地在幾株昨日剛翻過土的花樹下深挖狠掘,結果把那幾顆樹的根都挖出來了也沒有挖到什么東西。
不止是領頭的羽林衛(wèi)小隊長,就連黃內(nèi)侍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更難看的是,阿四親自揪著一個臉色發(fā)白的羽林衛(wèi)過來了,徑直把人往地上一扔,他使了巧勁把那羽林衛(wèi)的衣襟拉開了,隨著人落地,他懷里稀里嘩啦掉出來一堆奇形怪狀的娃娃。
不用多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顧容安冷笑,“爾等可有說法?”
黃內(nèi)侍扭身就把鍋甩給了羽林衛(wèi),“牛統(tǒng)領,你這治下不成啊。”
牛統(tǒng)領很無辜,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忙道,“屬下這就查,還請?zhí)渝锬锼∽??!?br/>
顧容安沒有說話,她看見黃內(nèi)侍嘴角翹了翹,趁人不注意對她露出了個轉瞬即逝的笑,她就明白這個羽林衛(wèi)是黃內(nèi)侍的手筆了。
栽贓陷害被抓了個現(xiàn)行,東宮的禍事算是躲過了,就連坤寧殿中的巫蠱也被打上了疑問。
怕暴露了黃內(nèi)侍,顧容安沒有與黃內(nèi)侍過多眼神交流,站起來冷聲道,“本宮這就去請父皇會給東宮一個公道。”
事沒辦好,還要被太子妃鬧到陛下跟前,怎么如此倒霉,牛統(tǒng)領一臉喪氣,黃內(nèi)侍連忙阻止,諂笑,“這等小事不必勞煩娘娘了,奴婢自會向陛下如實稟告,娘娘懷有皇孫還是多歇息為好?!?br/>
前后變臉之迅速,榮祿表示自愧弗如啊。
“本宮就等黃內(nèi)侍的好消息了,”顧容安顧忌著自己的身孕也不敢往劉子陽跟前晃,且安心等黃內(nèi)侍消息。
黃內(nèi)侍帶著人撤走,東宮這才安靜下來,打掃歸置被羽林衛(wèi)翻亂的地面。
“太子妃,出了什么事?”淮南王妃在屋里等得心焦,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顧容安伸手扶住淮南王妃的肩,盡量把語氣放平穩(wěn),“坤寧殿出事了,有人用巫蠱陷害母后?!?br/>
“皇后怎么樣?”淮南王妃一聽就急了,抓著顧容安的手問。
“暫時被圈禁了,”顧容安想著黃內(nèi)侍在仁慈和念舊情三字上特意加重的語氣,所以方皇后暫時應該是沒有性命之憂的,只是這個暫時不知道是多久。
“叔母,明日我派人送你出宮?!鳖櫲莅参站o了淮南王妃冰涼的指尖。她不知道自己的手也是沁涼的。
淮南王妃嘴唇微動,然而想到自己留在宮中也是累贅,不如出宮叫淮南王幫忙,抿著唇點了頭。
是夜,在小八和暗線的合作下顧容安悄無聲息地進了坤寧殿。
“胡鬧,你怎么來了,”方皇后看見顧容安面上一喜,跟著就皺眉了。
“我不放心您,”顧容安仔細看方皇后面色,只見她燈下的肌膚紅潤光澤,竟然是十分的好氣色,這份定力也是沒誰了。顧容安一直不能平靜的心,忽而安定下來。
“我無事不要擔心,”方皇后見兒媳婦這么關心自己覺得很窩心,不過這不是溫情的好時機,既然顧容安來了,有些事就可以直接交代她了,“宮中不安全了,我讓人送你出宮避避。”
想了一日,方皇后現(xiàn)在也回過味兒來了,出征吳越就是孫貴妃母子為了調走自己兒子好搞事情啊。只是不知道孫氏母子準備搞多大的事情,用巫蠱嫁禍是最終的目的嗎?
“那母后你呢?”顧容安也覺得不如先避避風頭,“我們一起走,去神武軍大營?!彼贸鲑N身藏著的九龍鈕印璽,“二郎走之前給了我這個?!?br/>
方皇后自是認得兒子神武軍的印鑒的,見之大喜,“有了這個還擔心什么,大不了反了他娘的!”
顧容安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是該驚訝方皇后的敢于造反呢,還是驚訝端莊穩(wěn)重的皇后娘娘居然會爆粗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