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襲隊員們頭盔鎧甲護身,全副武裝,身背數(shù)個箭袋,總負重達八十余斤,根本無法蹲下。
就算勉強蹲下,難免不發(fā)出聲響,到時被山上守軍發(fā)現(xiàn),那就糟了。
“把鎧甲護裙等都脫下,找個地方先隱藏起來?!?br/>
金叔寶命令著,自己先將鎧甲護裙解下,只留上半身鎧甲防護。
這樣,就可以行走蹲爬自如,靈活得多。
大伙如法炮制。
后來事實證明,金叔寶這個臨時決定,是絕對英明、正確的。
在坑道或壕溝里搞偷襲,只能是穿半身鎧甲戰(zhàn)斗。
就算是這樣,突襲隊員們行動還是非常吃力,弓身行走約摸三十幾步,就要趴下來休息片刻,喘口粗氣。
太憋屈人了。
落在最后的樊虎,在一張羊皮上繪制地形草圖,他比較心細。
他要將突襲隊走過的路線,給詳細記錄下來,同時,還要在各處留下暗記。
如果出現(xiàn)緊急情況,突襲隊需要迅速撤退,就不至于彎彎繞繞的最后迷了路,落入敵人的包圍圈。
“入娘的,云海城堡里的這些家伙,每天吃飽了撐的沒事做,把壕溝挖的這么長,這么密,做甚?”
剛才,他們雖然只是走了一百多步,卻經(jīng)過了五六個交叉路口,悄無聲息的干掉了四個突厥哨兵。
當然,都是用短刃在背后割喉偷襲。
山頂上的大部分突厥守軍,被山下的炮灰部隊給吸引了,都在看熱鬧,看著如何吊打他們。
山上和山下,相互用羽箭戲謔,譏諷、嘲弄、漫罵。
一片鬧哄哄的。
這哪是在打仗,純粹是相互鬧著玩兒,混光陰。
只有一部分突厥兵卒,留在壕溝或碉堡之中。
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敵人已經(jīng)從山背后摸了上來。
而跟在突襲隊員身后的令狐坡與徐世昌倆人,也不緊不慢的跳進這該死的壕溝之中。
他們還好,身上啥鎧甲都沒,一身輕松自如。
先發(fā)現(xiàn)了兩具突厥軍人的尸體。
是被人摸到身后,瞬間割斷頸動脈和氣管,使其來不及發(fā)聲。
這種摸哨手法老辣嫻熟,都是經(jīng)驗豐富的老兵干的。
尸體仰躺著,睜大眼睛還死不瞑目的樣子,怪嚇人的。
“呃…”
第一次近距離見到慘不忍睹的死尸,徐世昌不由得一陣惡心。
令狐坡及時捂住了他的嘴巴,低喝道:“你這是想找死啊!”
徐世昌全身明顯在抖顫,面色刷白,看上去快要暈倒了。
第一次上戰(zhàn)場,近距離瞧見殺戮的慘狀,每個人都會有這種反應。
等會,他能不能當面跟敵人捅刀子呵?!
令狐坡忽地有些擔心起來。
雖說令狐坡也是第一次上古戰(zhàn)場,心里同樣緊張,但上次與狼群搏斗,讓他真正經(jīng)歷了腥風血雨,也就過了心里的一道坎。
這個十分重要。
由此可見,一次經(jīng)歷,可以影響一輩子,甚至改變?nèi)说拿\。
“兄弟,你要堅強起來,把這些突厥蠻子,當成是殺死你父母親的仇人,不共戴天,你死我活?!?br/>
靈機一動的心理鼓動,果然奏效。
見徐世昌咬牙切齒的點著頭,令狐坡微微松了口氣,“等會你跟在我后面,使用弓箭射殺敵人,動刀子盡量由我來?!?br/>
他還是擔心,讓徐世昌面對面跟敵人拚刀,心里的坎,可不是瞬間就能過的。
動作稍微遲緩,命就沒了。
但一定距離上的放箭射擊,相信他還是能夠做到。
“嗯,大哥放心吧,我現(xiàn)在好多了。”
令狐坡剛才的心里疏導很有效,一想到殺害父母的仇人,徐世昌身上的殺氣,就要濃烈多了。
將尸體上的鐵弓,拿在手中檢查一下,令狐坡眼前一亮。
這是上好的步弓,皮筋保護得很好,受力均衡,而且差不多是三石弓。
他們很快將手中的弓,置換成突厥人的硬木鐵弓,還將他們的箭袋也挎上,以便戰(zhàn)斗打響之后需要。
在冷兵器時代,箭矢,就像是子彈一樣,戰(zhàn)斗中非常寶貴。
現(xiàn)在他們兩人,無論是弓還是箭,都有了足夠儲備,戰(zhàn)斗力倍增。
倆人拿著武器,沿著壕溝繼續(xù)往前走,悄然跟在突襲隊的后面。
當然,他們不能跟得太近,始終保持百余步的距離,免得引起對方誤會,給他們來個回馬槍,自向殘殺,那可就慘了。
“入娘的,我們被發(fā)現(xiàn)了!”
低聲怒罵的是突襲隊里的一名什長,名叫丁俊,綽號叫刺客。
他和樊虎一樣,都是金叔寶的拜把子兄弟。
他善于用短刃進行暗殺,是名老斥候。
幾支羽箭打在丁俊身旁,他狼狽的往后退了兩步。
按照突襲計劃,沿著壕溝一直清理到陣地前沿,奪下八牛弩在內(nèi)的弩弓陣地。
這邊丁俊剛清理完一條壕溝,不遠處冒出一個敵人。
兩人對視一眼之后,丁俊搶先將自己手中的短刃,飛甩了出去。
“嗖…”
短刃深深刺中前面突厥軍卒的前胸。
由于沒有割喉,這廝發(fā)出了臨死前的慘叫聲,一下驚動了周圍的敵人。
“敵襲…”
“昂嗚…”
“……”
頓時,山頂上兵士叫喊聲,號角警報聲響成一片。
敵人紛紛從碉堡里沖出來,第一時間包圍了過來。
羽箭如蝗蟲般飛來,鋪天蓋地,壓得金叔寶他們抬不起頭來。
有二名突襲隊員,瞬間中箭受傷。
突襲隊行蹤暴露了!
剛到中途位置就被發(fā)現(xiàn),還有一大半壕溝沒來得及清理,突襲變成了遭遇戰(zhàn),夠倒霉的。
敵眾我寡,最明智的選擇,那就是后撤退守。
但是,已經(jīng)清理掉了數(shù)條壕溝,二十幾名敵人,現(xiàn)在直接撤退的話,這叫半途而廢,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心有不甘吶。
“屯率,我們怎么辦?”
全隊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金叔寶身上。
金叔寶明白大家的心情,他咬了咬牙說道:“繼續(xù)干吧,都走到這一步了,放棄太可惜!”
“我同意…”
“同意…”
“……”
幾乎沒有人愿意放棄這個榮立軍功的機會。
當兵本身干的就是刀尖上舔血,腦袋別褲腰帶的活。
混幾年,沒立軍功,也就沒能升官發(fā)財,怎么回老家去見父母妻兒?
如何又能光宗耀祖?
經(jīng)大家同意,突襲隊繼續(xù)前進。
金叔寶和幾名什長商議,決定改變攻擊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