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師徒對決(下)
不說一場師徒對決,讓勞德諾放棄了尋求絕頂高手之路的心思。
他大概是明白了自己屬于哪一類的人物。
夢想和現(xiàn)實終究是兩回事。
勞德諾已經(jīng)認清了自己沒有成為絕頂高手的心性。
仰靠在巨石之上,勞德諾怔怔的看著遠方的山林,他只覺得自己的時間太少,也太遲了。
如果一開始遇見的便是小師弟,或許那個時候他能夠走出來,真正的體會到那些天才的世界到底是什么。
縱使有著黑天書的劫力進行匹配,可對勞德諾來說卻也只是管中窺豹,觸摸到了那一絲風采。
“……”
扭頭掃了一眼也走進來的大陰陽手樂厚,勞德諾苦笑了下,卻沒有說什么,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風景,體會著華山上那難得的平靜。
大陰陽手樂厚見師侄重創(chuàng),雖然自己之前也被對方刺傷,不過這個時候樂厚倒是沒有出手落井下石的打算。
反而是安靜的站在不遠處,就那么看著,好似一個獄卒一樣。
畢竟能否確定勞德諾生死的不是他樂厚,而是掌門師兄左冷禪或者是那丁春秋。
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
與此同時。
原華山派廣場上那練劍之所,這里的戰(zhàn)斗則是呈現(xiàn)出了另外一種樣貌。
曾在華山上表現(xiàn)的乖乖女,偶爾間調(diào)皮古靈精怪一下的岳靈珊這一刻出現(xiàn)在了玉女劍寧中則的面前。
讓寧中則這個身為母親的女人第一次看到了女兒身上所隱藏的另外一面。
母女碰面,霎時都讓兩女有一種間隔了數(shù)年的錯覺,看著眼前的熟人,就好像看到了陌生人。
寧中則震驚心痛的是自己女兒的變化,她不明白為何變壞了。
更不理解在君子劍和玉女劍夫妻兩人的教導下,岳靈珊沒有變的淑女和正義,反倒是在極短的時間中思想滑坡,成為了逆徒。
寧中則從女兒岳靈珊的身上看到了一股極端的叛逆。
叛逆的讓她覺得陌生至極。
尤其是她與丁春秋兩人對林平之進行所謂的大俠試煉,可謂是讓人頭皮發(fā)麻。
而岳靈珊則是驚訝于母親的形象變化。
那一頭灰黑摻雜的秀發(fā),正告訴著岳靈珊自己母親在這段時間中到底遭受了什么樣的心理折磨。
娘親,變老了,亦變的滄桑。
也慶幸她轉(zhuǎn)修了紫霞神功,否則的話恐怕此刻只會更為蒼老。
但即便是這樣,寧中則看起來也至少老了十來歲。
母女兩人站定,彼此對視。
許久。
就在氣氛好似要繼續(xù)沉默下去的時候,終究還是寧中則忍不住,開口說道:“靈珊,為娘從未想過你會這么的倔強和叛逆!”
“……”
岳靈珊過去在寧中則面前的時候更多的都是以乖女兒出現(xiàn),至多也就是犯一些小錯誤,譬如調(diào)戲玩鬧不努力練功什么的。
主打的就是一個屢教屢犯。
只是這一次她跟著小師弟下山之后,就直接玩了一把大的而已。
“娘親,您真的了解自己的女兒嗎?”
“又或者了解的只不過是自己一直想要看到的?”
“我也很疑惑,那未曾見面的爺爺奶奶是否也了解娘親呢?”
岳靈珊沒有就倔強叛逆問題做出解釋,反而是對自己母親問出了其他的問題來。
她曾經(jīng)也許不理解,可在小師弟被收養(yǎng)上山之后,岳靈珊這才沒有那么的渾渾噩噩,而真正認清了自己的內(nèi)心。
很多時候,以為的和事實上的是兩碼事。
就拿她和大師兄令狐沖的青梅竹馬之情,卻也只是被定格在了大師兄的身上,事實上岳靈珊和其他的師兄弟同樣算得上青梅竹馬。
在小師弟丁春秋沒有徹底表現(xiàn)出來的時候,父母那都是認同這一點,甚至暗中已經(jīng)將她跟大師兄看成了一對。
可岳靈珊清楚。
她在丁春秋的幫助下,認清了這一點,自己跟大師兄是兄妹之情,是親情,而不是男女之情。
從那個時候,岳靈珊便知道父母并不完全了解自己。
可惜華山上規(guī)矩比天大,因為岳不群和寧中則夫妻兩人名望的緣故,門下弟子也是被束縛在了規(guī)矩之類,以作表率。
只不過母親將人心看的太淺了。
在成長的過程中,除去被小師弟暗中的影響,另外一個對岳靈珊影響最大的正是父親岳不群。
她從父親的一些安排中,隱隱的觀察到了那顆想要跳出君子規(guī)則而蠢蠢欲動的心。
唯一讓岳靈珊失望的是父親似乎又徹底回歸到了君子劍,徹底鎮(zhèn)壓了內(nèi)心深處的那一頭叛逆的心猿。
“?”
寧中則聞言不由一愣,她還真沒有想到自己女兒會給出這么一個答案:“靈珊你怎么會這么想?”
寧中則更不理解了。
因為不管身份如何,寧中則還是最為傳統(tǒng)的女性。
她的俠,還是被桎梏在了一個范圍之內(nèi)。
是最為傳統(tǒng)不過的女俠。
所以一些事情在寧中則看來那是天經(jīng)地義,可岳靈珊如今卻是離經(jīng)叛道。
故而不解,只覺得岳靈珊是走了歪路。
當然。
若是換做是魔教圣女任盈盈在寧中則的面前,則不會這么認為。
“所以……”
“是因為春秋,靈珊你才變成這樣的嗎?”
比起女兒,寧中則更是心痛小徒弟丁春秋的變化。
“嗯?”
“為什么要這么說?”
岳靈珊一聽這話就有些不高興了,蹙眉道:“娘親啊,靈珊得告訴伱一個不太妙的答案?!?br/>
“事實并不是噢?!?br/>
“娘親?!?br/>
“您恐怕從未見過規(guī)矩之外的風景吧?”
“我看到了?!?br/>
說到這里的時候,岳靈珊的神情非常的奇怪,那是一種高興和意外等情緒的混合體。
一般情況下,任何一個乖乖之人的內(nèi)心都會潛藏著一個叛逆狂野的心。
在很多時候這顆心則是被繼續(xù)壓制,最多也不過是晚上睡夢中的那一縷幻想,或者是投入到小說戲曲中作為替代,而有的人則是將其表現(xiàn)了出來。
而更多的時候還是需要一個人來做表率。
丁春秋正是那個帶頭大哥。
而岳靈珊便是追隨那一個唯粉。
“華山派事實上在娘和爹親的帶領下,成為了江湖上最講規(guī)矩的門派?!?br/>
“我們都活在你們制定的那一套規(guī)矩之內(nèi),卻從沒有見過規(guī)矩之外的風景?!?br/>
<divclass="contentadv">這個被稱之為君子正義的名聲好是很好,可卻也是桎梏華山的存在。
正所謂君子欺之以方。
夫妻兩人都被這名聲給架住了,只要一個不好或者違背,那便是偽君子。
君子論跡不論心,可江湖上卻是要對華山派之人進行論心。
這段時間的行走江湖,岳靈珊所見的絕大多數(shù)人那都是連偽君子都不如,只能算是真小人,甚至禽獸了。
真能論心的就只有光明圣子林平之了。
岳靈珊跟著丁春秋突破了那道規(guī)矩,看到了外面的風景。
這讓她如何回去?
而且現(xiàn)在的岳靈珊認為自身才能代表過去華山派的特點。
父親和母親兩人所率領的華山派這一代,才算得上華山派自立派以來后數(shù)百年間中產(chǎn)生出來真正的異類怪胎。
縱觀華山派立派以來,哪里是這樣做事的?
不說郝大通遺傳了全真教的特點,是會講理但絕對不多,還會護短遷怒什么的。而在中間過程的華山派掌門鮮于通就不用提了。
后世的華山掌門穆人清所率領的華山派門下弟子同樣堪稱霸道。
心胸狹窄,心狠手辣什么的那都是理所當然,不叫什么事兒。
反倒是岳不群所率領的華山派才是那個格格不入的存在。
“現(xiàn)在我看到了,那風景很美?!?br/>
岳靈珊神情顯得很是興奮,那才是笑傲江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種背叛傳統(tǒng)誕生出來的快樂,在岳靈珊看來是母親寧中則怎么也體會不到的。
父親有那么一點機會,只可惜他放棄了。
此情此景落在寧中則的眼中,讓她徹底的對岳靈珊失望了。
因為寧中則發(fā)現(xiàn)這已經(jīng)是兩人的三觀出現(xiàn)了不同。
她覺得這樣下去,如果再不阻止,恐怕岳靈珊會搞出無法想象的禍事來。
對付這樣的叛逆女兒,那就只有采取華夏自古傳承下來的傳統(tǒng)——棍棒教育了,那是沒有被打的好。
只不過此刻她寧中則要用的不是棍棒,而是長劍。
鏘——
長劍緩緩出鞘。
寧中則一點一點的將手上寶劍給拔了出來。
神情之嚴肅,已經(jīng)有了要為華山派清理門戶,大義滅親的打算。
這既是師徒之戰(zhàn),更是母女對決。
“……”
親眼見到母親拔劍,而不是跟過去那樣指教劍法的心思,這一刻岳靈珊的臉蛋上還是忍不住的浮現(xiàn)出了一抹哀色、
只不過岳靈珊很快收斂了這縷情緒,因為正知道小師弟和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所以面對這一戰(zhàn)她岳靈珊必須拿出態(tài)度來。
這態(tài)度是給自己的,也是給江湖的,更是給天下的,是給皇帝的。
“輔以紫霞神功的清風十三式來進行大義滅親?”
迎著寧中則的目光,岳靈珊忽的笑出了聲,說道:“娘親啊,你沒有機會的?!?br/>
右手猛地一握,空氣直接被她給捏出了爆聲。
“您知道我為什么不用劍了嗎?”
“那是因為我這一身八十年的內(nèi)力,在我們氣宗就已經(jīng)是絕頂高手,娘親啊,你擋不住的?!?br/>
就在岳靈珊準備以金剛不壞身配合八十年的內(nèi)力去欺負自個兒母親的時候,一道聲音忽然闖了進來,傳到了岳靈珊的耳中。
“師娘,這一場戰(zhàn)斗讓我來?!?br/>
林平之背負著原屬于華山派小師弟的佩劍緩步走了過來,擋在了寧中則的身前,伸手將對方手上長劍壓了回去。
林平之很清楚師娘寧中則這一刻的心態(tài),那是已經(jīng)抱有了同歸于盡的打算。
讓一個母親和女兒動手,那是何等的殘酷。
對于這一點,因為父母的恩仇,林平之早有了親身體會。
這一幕,林平之自是不能坐看。
于是,他站了出來。
“岳靈珊,這一戰(zhàn),將是你我之間的事情?!?br/>
林平之的話語很平淡,可說出來的意思確是頗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味道。
哪怕是修煉了紫霞神功和清風十三式的寧中則在面對林平之的勸誡,竟然也是心情平靜了下來,很是聽勸的選擇回劍入鞘。
“!??!”
“智劍平八方?”
岳靈珊神情一怔,隨即表情變得嚴肅無比:“三達劍,林平之你竟然練成了?”
自丁春秋創(chuàng)造出專門為大俠所準備的三達劍之后,岳靈珊自是除去丁春秋第一個看過秘籍之人。
對于這門武功,岳靈珊只有一個詞匯來形容——離譜。
比黑天書還要離譜。
因為這門武功其創(chuàng)造者丁春秋自己就練不了,那是一門完全對沖的武功,或者是說專門針對魔頭而來的功法。
能夠練成這門武功,那么就敢拍著胸脯說正義必勝了。
三達劍代表的就是正義。
或者說是丁春秋眼中正義這個詞匯的具象化。
小師弟練不了,她岳靈珊自然也不配修煉。
這門武功對心性的要求苛刻到了極點。
這門武功當稱的上是華山派最高奧義,要遠在清風十三式乃至先天功之上。
岳靈珊雖然有那么一點期待,但還真是沒有料到林平之竟然真的練成了。
剛剛對娘親寧中則的話語,便是用了智劍屈敵之法。
想到這里,對于母親收手,心中有點小驚喜的岳靈珊只覺得小師弟的大俠試煉還真有了成果,給他自己創(chuàng)造出了一個對手。
“哈!”
“很好?!?br/>
“我也很想見見這門武功到底如何,是否真如小師弟所說的那樣無敵!”
“恰好這也正是星宿海中黑暗圣女和光明圣子的對決?!?br/>
“有恩有仇有情有怨。”
“我們都得在練功場上論出個結(jié)果?!?br/>
“輸了,你林平之就在這里躺下,也代表著小師弟的試煉最后失敗,而唯有贏了我,你才有資格站在他的面前?!?br/>
“來。”
“讓師姐一看林平之你的三達劍到底有多強!”
說完,岳靈珊腳下雙腿一錯,身體半蹲,馬步錯開,雙掌推出。
頓時周身氣血蒸騰,臉龐上紫意撲面,八十年的內(nèi)力全力運轉(zhuǎn)之下,裙擺開始無風飄揚,一頭秀發(fā)更是被刺激的跟活了過來似的張牙舞爪的狂舞起來。
這一刻,岳靈珊沒有做任何的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