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那邊有說什么沒有?”已經被柳呈旭暫卸了兵權,禁足在將軍府內的靳志華,這會正在自己書房里看著兵書。
“安老將軍已經派了他身邊的親信去尋找公主的下落了。”回話的是一直跟在靳志華身邊的副官溫良,也是那日在公主在大街上叫住靳志華時,跟在他身邊的人:“不過到現在還是一點公主的消息都沒有,末將猜這公主是不是已經……”收到了靳志華警告的眼神,溫良后半句話便沒有再說出口。
靳志華的心里其實也有這樣的猜想,不僅是義父,知道公主出事之后,就連他也派了不少人出去找,更別說還有皇上派出去的人,可是就是這么多人一起四處尋找,別說公主的一點身影了,就連個瞧見過公主的人都找不到。如果公主不是已經出了事,那就只能說是那些抓了公主的人相當厲害,能完美的隱藏住他們的行蹤。
“將軍,您說這次公主失蹤事件,是不是皇上和公主合起來演的一出戲,目的就是為了削了咱們的勢力?”不怪溫良會這么想,因為怎么看這公主失蹤時機都很蹊蹺,早不失蹤晚不失蹤,偏偏是在來了將軍府之后,就被人抓走了。
“我看不太像?!彼铋_始的時候也這么想過,以為是皇上故意整了這么一出公主失蹤被抓的戲,不過他后面細想之后,又覺得不太可能。首先是皇上特意派在公主身后保護她的暗衛(wèi),無一例外都被殺了,第二最開始皇上知道公主不見了的時候,整個皇宮上上下下都立刻被皇上下令翻遍了,要是皇上一開始就知道公主會失蹤,絕對不會這么勞師動眾的在宮中找人,證明當時皇上也只是以為公主進了宮卻躲在什么休息去了。再加上在這幾日之后皇上在朝堂之上的震怒,卻是實實在在的,皇上對這公主的疼愛,整個朝廷上上下下都知道,若僅僅只是為了對付義父和自己,皇上是絕不會拿公主的性命開玩笑的。
其實這個節(jié)骨眼上,靳志華還很感激皇上把自己禁在家里不管政務,義父心里的打算,雖然一直都沒有明明白白的和他說清楚,可是從義父的字里行間里,靳志華還是猜了出來,而至于婉月妹妹,她當初進宮就是沖著皇后的位置去的,對她而言,皇后的位置非她莫屬,任何人只要想染指都是她的敵人,如今她已然懷上了孩子,有朝一日一旦她生下了龍子,為了她以后的榮華富貴,義父一定會聯合他門下的眾多朝中門生,上書皇上請求立她的孩子為太子,可皇上又怎么可能如義父所愿。他是義父身邊的大將,皇上肯定會提防自己。靳志華既不想幫著義父威脅皇上,也不愿幫著皇上對付義父,自古忠孝難兩全,如今這樣,躲在自己的府里,看看書,練練武,閑云野鶴逍遙自在,也是個挺不錯的生活。往日里他總是征戰(zhàn)沙場,生死難料,這般的日子他連想都沒想過的。
“那咱們下一步該怎么做?”溫良實在是不甘心他們就這么被皇上給拿了職權,畢竟他們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說這公主又不是在將軍府內被人抓走的,府外被擄怎么可以算到他們頭上。皇上這么不分青紅皂白的責罰將軍,實在是難以讓軍中將士信服。
“什么都不必做,等著就好了,皇上不過是想借著打壓我來削弱義父在軍中的勢力,也是想借著公主失蹤處罰于我的事情,警告義父和其他人不要輕舉妄動。咱們平時在邊疆整日里不是殺敵就是訓練,難得清閑一次,就暫且不要去理會朝中的這些紛紛擾擾了?!崩頃擞秩绾危斈晁H自將她護送進了宮送到皇上的身邊,往后的日子便已是后悔不已,難道如今還得幫著她登上后位嗎?
“末將明白?!睖亓几谒磉吜季茫墙救A的心腹,當年靳志華喜歡安婉月的事情,他們這些跟隨過靳志華的人都是清楚的,只是后來安婉月成了如今的婉妃娘娘,靳志華不愿一些流言流語傳到皇上哪里,怕安婉月會受到牽連,所以便命他們不得再提這件事情,而他自己則寧愿一直呆在邊疆吃苦也不肯回京,就是有心儀他肯委身與他的姑娘小姐,他也不肯動絲毫的心。
溫良不是很喜歡安婉月,初看安大小姐的美貌,的確是驚為天人無人可比,可她美則美矣,溫良卻相當討厭她的個性,嬌生慣養(yǎng)又占著自己身份和美貌,目中無人,動不動就命令他們幫她做事,凡事都要順著她的意思才行。當年將軍對她百依百順,事事都盡力寵著她,連安老將軍都有意要將安婉月許給將軍,可這個女人最后卻是進了宮成了皇上的妃子。說什么皇命難違,其實是她覺得嫁給將軍這種整日里只會打仗的武夫蠻將,有要一直呆在邊疆之地,享受不了什么榮華富貴,沒有做皇上妃子來的尊貴,而且又嫌棄將軍容貌太過于普通,配不上她的絕色容顏,所以才拿了皇上的旨意當借口。這種女人,溫良可不會去幫的,再說他們本來就是將士,在戰(zhàn)場上奮勇殺敵保家衛(wèi)國才是他們該有的職責,又何必為了一個女人癡心妄想的野心,卷進朝廷之中的權利爭斗里,這事弄不好就要株連九族,實是不值當的事。
咚咚咚
書房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吧?!狈畔率种械臅救A瞧著書房門口。
“將軍?!鼻瞄T的人正是靳志華的妻子----云熙兒,雖然已經成親了好一段日子,可云熙仍是不好意思直接稱呼靳志華為“夫君”,也怕他不愿自己這么稱呼他,所以便跟著府里的人一樣叫他將軍了。
“末將見過夫人。”溫良整日在靳志華的府上進出,和云熙兒雖是接觸不多,不過他對她的印象卻是不錯,至少她靜柔溫婉待人和氣。
“公主過來是找我有什么事情嗎?”仍是和以往一般相敬如賓,他也仍是稱呼她為公主,而不是夫人。
“最近天熱,這是廚房特意給將軍煮的綠豆湯,妾身順路便拿來給將軍了。”把手中的托盤放在他的書桌上,其實這是她親自下廚去煮的,看著最近京中天氣漸漸開始轉熱,云熙兒總是瞧見靳志華長時間練武,弄的大汗淋漓,擔心他會中暑,所以才特意去給他煮了這碗綠豆湯,又親自端過來給他喝,不過云熙不好意思說是她弄的。
“有勞公主了,以后這點小事交給府里那些下人去做就好了?!毖凵耖W了閃,不過靳志華沒太表現出來。
“不要緊,將軍還有事情要忙,妾身就不在這里打擾了,妾身告退。”朝靳志華福了福身子,又朝溫良輕點了幾下,云熙而便安安靜靜的退了下去。她的想法很簡單,就算每天只能和她的夫君見上一面,說上一句話,她便也心滿意足不做他求了。
“看來夫人對將軍還真是用心?!睖亓颊f這話的時候,眼里明顯帶著調侃的意思。這段時間府里的下人都對夫人贊不絕口,說是這夫人雖貴為一國公主,可絲毫不見嬌氣,許多事情皆是親力親為任勞任怨,從來不叫苦也不嫌臟,把這將軍府打理得井井有條。初時聽到皇上指婚,大家都為將軍惋惜,一個不受寵的公主憑什么指給將軍,現在大家都改變了這種想法,反倒覺得夫人嫁給將軍,是將軍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靳志華聽了溫良的話,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的看著眼前的這碗綠豆湯,他其實是知道這碗湯是她親手給自己準備的,因為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不喜歡喝綠豆,而她大概是因為從未和自己相處過,又不好意思問府里的下人自己的喜好,所以不知道這一點。細細想來,成親這么久,他似乎從未好好看過這個成為了自己妻子的女人的樣子,也從未坐下來和她好好聊過,因為是皇上指的婚,又不是自己想娶的,他的心里也是有點抵觸她的。
“將軍,末將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靳志華依然沒說話,只是舀了一勺湯,喝了一口。
“將軍,她現在已經是身份尊貴的妃子,和您是不可能的事了,現如今您也成了親,夫人是個好女人,您這又是何苦的,那么些臉您在邊疆受的苦還不夠嗎?”
“我知道?!彼趾螄L不知道的,也許是時候放手了。
溫良便不再說話了,有些事終究還是將軍的家事,他作為下屬的實在是不該說太多。只是心里一直替靳志華不值,如今這個夫人看來是個不錯的人,若是將軍能愛上夫人,也不失一件幸事,更何況,夫人看將軍的眼神,他這個外人可是看的清楚明白的。
“你先下去吧,我一個人呆會。”這一碗綠豆湯,和溫良的話,讓靳志華思緒紛飛。
說他一點都不感動是假的,這感動之中又有一絲對云熙兒的歉疚,他心里一直覺得他和她之間不過是場政治婚姻,不可能會有其他的感情存在,所以他一直都不太想和她有太過深入的接觸,更何況她還是云國的人,他只想和她保持著這種名義上夫妻關系,兩人相敬如賓到老便可。府里下人對她的贊賞,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情他又怎么可能不清楚。他自小孤苦無依,又何嘗有人能不計任何回報替自己著想的,如今她遠嫁到此,身邊也只有一個丫鬟,其實和孤苦無依又有什么區(qū)別。
思慮良久,靳志華終于站了起來,也許趁著這段悠閑的時候,他可以去了解了解這個嫁給了自己的女人----云熙兒,他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