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的刺眼,望著那張陽光的俊臉,滿場徒然死寂下來。
“他是誰?”有人喃喃自語。
蘇易的俊臉上噙著燦爛的笑意,眼眸微抬,眼角的余光淡淡的掃過一臉震驚的楚陽等人,最后緩緩落在楚陽身上。
無視這一道道錯愕的目光,蘇易自顧的朝前走去。
楚陽泠峻的臉龐上難得泛起了疑惑之色,其眼中的漠然在觸及蘇易身影的剎那立即蕩然無存:“此次考核第一是誰?”
楚陽不愿相信,也不想相信,眼前這個從來沒見過的弟子會是血煉考核第一。
“蘇易!?“
冷冽的秋風(fēng)橫掃而來,諸位長老的身影在風(fēng)中凌亂,他們沒想到血煉考核竟然有人可以超過夏武、棄軒二人。
“蘇易是何人?”有長老問到蘇易。
“他啊!那是一個玉樹臨風(fēng),英俊瀟灑,文可提筆寫千詩,武能拔刀與天戰(zhàn)的翩翩君子。”蘇易在所有長老面前面不改色,十分不要臉的夸贊自己。
“他此時人在何處?”楚陽被蘇易的話勾起了好奇心,竟然有人會把對手夸的這般完美。
“在后面呢!”蘇易指了指妖異的血煉之門,沒有在說話,連忙溜走了。
噠!噠!噠!
夏武穿過血煉之門。
楚陽連忙走上前去,拉住夏武的衣袖:“夏武,第一可是蘇易?”
夏武被楚陽的熱情搞得有些懵,反應(yīng)過來,點了點頭:“是?!?br/>
“蘇易還在后面?”楚陽的眼神越過夏武,朝著血煉之門內(nèi)看去。
“后面?長老們沒有看到蘇易嗎?按照規(guī)矩,第一應(yīng)該先出來了!”夏武有些不解,蘇易明明第一個出來的,為什么好像長老們都沒有看見。
楚陽色也是變化不斷,然當(dāng)想起蘇易那平靜的黑色眸子時,其臉上再次泛起一抹訝然:“就是剛剛那個血煉五重的弟子?他就是蘇易!”
血煉五重!
這句話仿佛帶著魔咒似的,讓眾長老身形再次一顫。
有長老眉頭微挑,“不對勁??!按理夏武和棄軒也是血煉七重的境界,怎么會輸給血煉五重?!?br/>
血煉五重在這些人眼中與螻蟻沒有區(qū)別,但是血煉五重這修為出現(xiàn)在榜一的身上,就顯的有些突兀,夏武、棄軒也并非一般的天才,恐怕實力已經(jīng)不弱于血煉八重,甚至血煉九重。
蘇易這般實力卻爭得第一,而且聽夏武的語氣,也并沒有太多不甘,著實讓人十分費解。
“好小子!竟然敢騙我!”楚陽假裝大怒,實則心里開心極了,一個絕頂天才在他的手下出現(xiàn),或多或少,他都會被宗門獎勵。
清冽的秋風(fēng)盤旋著,血煉之門好似汪洋大海中的一片孤舟,隨時可覆滅。
妖異的血煉之門中,一道道身影緩緩而現(xiàn),雪花在風(fēng)中搖曳著。
望著一張張稚氣未脫的臉,楚陽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臟激烈的跳動了起來。
“劉文不見了?”一位長老訝然的望著眼前這一幕,此刻心中猶如翻江倒海般。
“白灼?“赤霄殿的副殿主李雪梅貝齒輕咬著朱唇,嫵媚的俏臉上綻放出了燦爛的笑意:“怪不得這數(shù)月沒聽到你這瘋小子的消息,原來是偷偷混進了血煉空間!”
修長的睫毛微微晃動著,李雪梅美眸對著遠處的白灼微眨,邁著蓮步款款向著白灼走去。
秋日的余暉下,李雪梅那銀色長裙泛著炫彩之光,這一刻她好似從畫中走出的仙女般,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氣質(zhì)都讓人為之室息。
弟子們眼神皆是有些火熱的盯著這道倩影,就算一些宗門長老也饒有趣味的望著李雪梅。
“梅姨!好久不見!”白灼向著走來的李雪梅鞠了一躬。
李雪梅笑盈盈的,沒有說話。
白灼緊張的后退幾步,梅姨此時看著像個好人,說不定在心里早已想出無數(shù)種辦法折磨他。
“給我站??!還想跑!”李雪梅快速踱步過去,一手擰著白灼的耳朵,一手打著他的屁股。
“啊!啊!”李雪梅打的力度其實不重,但是白灼卻像是被打到弱點一樣,嗷嗷大叫。
“梅姨!旁邊有人呢!給我留點面子!給我留點面子??!”白灼不敢還手。
周圍一群人看著白灼當(dāng)面被打屁股,憋的十分難受。
“面子?長大了是吧?一句話沒有說,就直接跑出去了,是不是膽肥了?是不是我沒打好你?”李雪梅打的啪啪作響。
“黑澤!黑澤救我?!卑鬃魄笾跐桑跐蓜傄锨耙徊?。
“他敢!”李雪梅狠狠地瞪著他。
黑澤收回邁出去的腿,抬起頭,假裝什么都看不到。
李雪梅也知道這樣當(dāng)這眾人的面不太好,拽著白灼的耳朵離開了,黑澤緊跟其后。
噗呲!
哈哈哈!
哈哈哈!
三人剛一離開,所有人都笑出了聲,哪怕是很少有表情的棄軒都笑呵呵的。
“好了!好了!都收起來!”楚陽收起笑容,數(shù)了數(shù)人數(shù),63,是目前所有可以直接出來的弟子。
等了半個多時辰,從血煉之門里又陸陸續(xù)續(xù)的爬出來十一個人。
猩紅的血煉之門再次陷入死寂。
眾人又等了半個時辰,再也沒有任何人出來。
嗡!
猶如天外隕石轟擊的清脆聲毫無征兆的在血煉之門中泛起,只見門上彌漫著恐怖無比的氣息,就像魔神在沉睡中蘇醒過來似的。
古老的贊歌在祭壇上飄揚而出,猩紅刺眼的血煉之門猶如夕陽下的泡沫,無聲無息的消散,化作猩紅的血水,順著祭壇流淌而下,直至消失。
“血煉之門關(guān)閉了!?“所有長老收斂了笑容,1000多個人參加考核,只剩下了七十四個人,這次考核不是一般的恐怖。
黃昏時分,霞光萬丈!
蘇易獨自一人,在閻魔宗內(nèi)漫步。
赤霄殿前。
數(shù)十名閻魔宗新晉普通弟子猶如標(biāo)槍般筆直的站立著,聽著長老的尊尊教誨。
在蘇易走來的時候,長老微抬眼眸,淡然的望了蘇易一眼。
弟子們也紛紛望去,眼神有些復(fù)雜。
蘇易一臉平靜的走來,對于這些復(fù)雜的眼神,他的目光始終未曾起過波瀾,站在赤霄殿前,微閉著雙眼。
看著如此平靜的蘇敗,眾人的眼神更加的古怪。
“血煉五重?還是一件血衣,這位師兄應(yīng)該是剛剛從考核里出來的吧?”
“我怎么感覺他像是躲在尸體里,趁機逃出來的?!?br/>
“他這個樣子好傻呀!”
摻雜著議論的風(fēng)聲猶如鋒利的刀刃般向著蘇易撲面而來。
蘇易的身形仍紋絲未動,內(nèi)心毫無波瀾,站在那里,就像坐禪的老僧般,這一幕落在長老眼中,臉上浮現(xiàn)出訝然之色。
而見前者未有反應(yīng),這些議論聲更加的肆無忌憚,長老并沒有說話制止。
就在這些普通弟子私下騷動的時候,議論聲嘎然而止。
一道沉穩(wěn)的腳步聲至死寂的赤霄殿中響起,楚陽不徐不疾的走出赤霄殿,深邃的眼眸噙著冷冽刺骨的寒意,而正是這道身影讓弟子鴉雀無聲。
“弟子見過楚長老!?“
在這道身影前,所有弟子那筆直的身形微彎,行禮恭敬道,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注定也是崇尚英雄的時代。
楚陽微微點頭,冷冽的目光掃過眾弟子,落在遠處的蘇易上。
僅僅這一道目光卻讓所有弟子背后冷汗直冒,不敢直視,說話最大聲的那幾位,更是呼吸急促。
“蘇易!”楚陽靠近。
蘇敗緩緩睜開雙眼,輕聲道:“楚陽長老!”
收回目光,楚陽望向蘇敗眼中的冷冽蕩然無存,“你小子!剛剛竟然敢騙我!是不是仗著第一的名頭,你就以為我不敢罰你?”
“我何時騙過長老?我怎么沒有絲毫的印象?”蘇易抬起頭,思索了一會兒。
“沒有?剛剛你可是當(dāng)著眾人的面說蘇易在后面!”楚陽冷笑一聲。
“沒錯呀!長老們不就是從后面的人口中知道了蘇易的下落了嗎?”蘇易燦燦一笑。
“你為何不承認自己就是蘇易?”楚陽有些好奇,這出名的好事竟然還有人避開。
“長老們沒有問我??!”蘇易假裝呆萌,語氣有些傻傻的。
“臭小子!好一個沒有問你?!背柋惶K易這不要臉的樣子逗笑了。
“在閻魔宗內(nèi),有些時候沒有必要去刻意隱忍和低調(diào)!”楚陽給了蘇易一些建議。
“在血煉空間中,我學(xué)會了一個道理,要學(xué)會懂得隱忍,知道何時出手,何時收斂鋒芒!”蘇易平靜的有些過分。
在前世,他就明白一個淺顯的道理,絕大多數(shù)時候,人都只能靠自己。
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
做人該低調(diào)的時候就得低調(diào),太過高調(diào),那就是個活靶子。
迎上這道平靜的眸子,楚陽沒有多說些什么,他看的出,在這張稚嫩的臉龐下有著一顆聰明的腦袋。
血煉考核結(jié)束,第二天。
有人說過,世界上最凄涼的莫過于夕陽,而最讓人鼓舞的是日出,一輪璀璨刺眼的朝陽至海平線上緩緩升起。
蘇易打開房門,天地間第一縷曙光落在蘇易的臉龐上,蘇易的身影顯得有些出塵。
半響后,終于是緩緩的睜開雙眼,漆黑的眼瞳中猶如星空般深邃。
天穹之下,這是通往未知未來的起點,蘇易嘴角噙著燦爛的笑意,迎著漫天的朝霞一步步的向前走去。
亭臺樓閣,雕梁畫棟!
山水樓閣,站在這里依稀可見到遠處那巍峨壯麗的山門。
往日里,樓閣上冷清無比,而如今一道道器宇不凡的身影卻站滿了堆砌枯葉的樓閣上,遠遠眺望著古道。
“據(jù)一些師兄弟說,血煉考核出現(xiàn)了不少黑馬,夏武、棄軒都沒有奪得第一?!?br/>
“我還聽說,宗主的兒子白灼也參加了這次考核!”
“這些事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參與血煉的弟子應(yīng)該在今日會參加晉升典禮,到時候一目了然?!庇縿拥娜巳褐?,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輕笑道。
他有著一頭如墨長發(fā),皮膚非常的白皙,不過其眼神卻帶著凌厲,“我就想知道這次血煉又有多少人可以安然無恙的歸來!”
“應(yīng)該不會很多,畢竟他們的實力和經(jīng)驗都不怎么樣?!痹?jīng)與蘇易有些瓜葛的精英弟子孫文猜測。
頓了頓,青年的目光微微一轉(zhuǎn),望向站在不遠處的一道道竄動身影:“典禮快要開始了,我們都去看看”。
就在青年和孫文兩人目光眺望望著遠方的時候,如金的朝霞下,古道的盡頭,一道消瘦的身影出現(xiàn)。
“他是誰??“青年問道,劍眉微蹙著,語氣帶著少許疑惑。
孫文臉色也有些錯愕,這道消瘦的身影就這般不徐不疾的走來,他的步伐不快,看起來有種閑庭信步般的感覺。
這道身影,他好似有些熟悉,他肯定以前見過,卻不曾去在意過。
身后的諸多弟子也注意到了這道身影,紛紛上前,臉上也浮現(xiàn)出不亞于青年的疑惑。
清風(fēng)習(xí)習(xí),吹起了滿地的枯葉。
蘇易走在漫天的枯葉中,微低著頭好似在沉思些什么,靜靜的走著,直到半響之后,蘇易仿佛注意到了什么。
他抬眸望向上方的山水閣樓,看到了那迎風(fēng)而立的孫文和一張張錯愕疑惑的臉龐,心頭卻是泛起一抹古怪的感覺,看到這道身影,他不知為何有種熟悉的感覺,但是卻又有些想不起來。
蘇易這樣想著,收回目光,不曾駐足,靜靜的走著。
白衣獵獵作響,蘇易就像一個路人,過客,輕描淡寫的路過這些人的世界,漸遠漸去,直至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他是誰?這次參與血煉的弟子嗎?”唰唰!無數(shù)道目光齊刷刷的望向道路盡頭,那里朝霞正燦爛,可是卻再未出現(xiàn)那道身影。
山水閣樓陷入可怕的死寂,壓抑無比。
無論是亭亭玉立的女子,還是英俊挺拔的青年,各個猶如風(fēng)中的石像般,巍然不動。
風(fēng)于無聲中鼓起,吹散了天邊朝霞。
一道有些無力的聲音泛起,打破了亭臺閣樓的死寂:“此人修為不高,但是處波不驚的樣子卻是不凡?!?br/>
無話
“我好像知道先前那人是誰了!”一名身形消瘦的少年嘶啞道。
“誰?”比起先前那句有些荒唐的話語,眾人對這句話更加的有興趣。
“蘇易!”這名消瘦的少年有些不敢確定道。
蘇易!
眾人嘴角噙著這名字,大多數(shù)人臉上皆是浮現(xiàn)出一抹疑惑之色,這人是誰?
“蘇易是誰?”青年劍眉微皺,好似聽過這微不足道的名字。
孫文也是眉頭緊皺,這名字他也有些熟悉。
看著青年和孫文的疑惑,消瘦的少年知道像他們這種高高在上的天才很難去記一名卑微如螻蟻的名字。
旋即好似找到表現(xiàn)的機會,夸夸其談道:“孫文師兄可還記得,一個月前,你曾與趙風(fēng)發(fā)生過沖突,那一次沖突之中,有一個普通弟子打到了趙風(fēng)的手下,這個人便是蘇易!”
“和我有過瓜葛??“孫文眨了眨眼睛,翹起了嘴角,好似有些認真的想了想,旋即又無奈的搖搖頭,實在想不起蘇易是誰。
“趙風(fēng)應(yīng)該還記得他?!鄙倌隉o奈的笑了笑。
其余弟子回想起了這件事情,臉上泛著淡淡的笑意,他們曾看笑話般親眼目睹了那一幕。
“蘇易!”青年嘴角噙著這個漸漸有些與眾不同的名字,抬眸望了眾人,?說了一句讓眾人臉?上笑意蕩然無存的話:“骨煉境界進入血煉考核,卻活了下來,這可不是一般的人可以做到的?!?br/>
有人錯愕,有人訝然,這件事情就像一座大山般壓在他們心頭,對??!他是怎么做到的?
旋即就有些女孩子“噗嗤”笑出聲來:“這家伙該不會進入血煉空間后就躲起來,避開眾人,待到眾人分出勝負,然后等著血煉之門開啟,悄悄溜出來的吧!”
又是一道鄙夷的笑聲:“嘖嘖,這樣的事情曾經(jīng)也有人做過啊!想想還真是丟臉。居然那么怕死,那么有何必去參與血煉?!?br/>
或許只有這樣的說法才能解釋蘇易為何能夠安然無恙的幸存下來,不過孫文等人眉頭卻皺的更深,先前那一襲白衣的樣子,可不像是個膽小怕死的人物。
謝水走廊上泛著闌珊的燈光,高懸的朝陽倒映在湖泊中。
林立的宮殿屋舍中,也泛起了明亮的光芒。
蘇易走在謝水樓臺間,倒垂的楊柳上荒蕪一片,顯得有些凄涼。
突然間,高昂洪亮的鐘鳴聲在天空上響徹而起,其后化作陣陣聲波,連綿成一片。
枯枝上殘留的枯葉,簌簌落下。
陣陣尖銳的破風(fēng)聲漸起,蘇易抬眸望去,有著漫天的身影鋪天蓋地的掠出。
喧鬧聲立即如同雨后春筍般冒騰而起,驅(qū)散了樓閣之間的清冷。
這些身影身上皆是彌漫著強弱不一的氣息,其中最強的有皮煉七重,最低的也有骨道五重。
狂風(fēng)卷落葉,一道道矯健的身影閃掠而去。
蘇敗面無表情的望著這一幕,目光緩緩掠過直掠而去的身影,不緩不慢的走著。